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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那个梦想戎装为裳的姑娘,军营让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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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梦想戎装为裳的姑娘,军营让她成长

那个梦想戎装为裳的姑娘,军营让她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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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安心

如果你有一个梦想,如果你也曾幻想要成为一种什么样的人,此刻你不妨想想它,这样或许会更理解我接下来写的内容。

我不知道别人是如何确定梦想的,我的梦想首先是一种生理反应。当我看到它时,当我听到关于它的任何信息时,当我想到它时,我会混身起鸡皮疙瘩,会立刻清醒,会不由自主挺起胸,抬起头……是的,它是军旅。这当然不是没来由的,我的爷爷,爸爸,叔叔,哥哥,都曾经是军人,他们给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但毕竟我是女孩,真正让我确定这个梦想是在高中。

我15岁独自离开家到省城上学,作为一个小城市来的孩子,巨大的学习压力和无时无刻不在的自卑、孤独让我倍受煎熬。就是那么一个巧合,我看到了《士兵突击》,我像许三多一样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我相信只要成为一名军人,我就可以自信、勇敢,就可以有相亲相爱的战友,就可以有理想,就可以为了祖国而伟大的活着。这个愿望将我带出了孤独的小世界,我仍然是一个人,但是我心里装满了快乐。我时常在心里和史今对话,他和我说,不要想家,以后有能力了,想去哪儿都是一抬腿的距离;我和团长对话,他说,想要和得到,之间还有两个字就是做到;我和袁朗对话,他说,安心,如果这是你的路,你愿意来部队吗?……在这些对话里,我每天背着重重的书包,却走得昂首阔步;我每天放弃午睡,躲进阅览室,捧着《解放军画报》却看得津津有味;我每天翻进学校球场,一圈又一圈却跑得酣畅淋漓。我还模仿许三多在草原那样,来来回回踢着正步,尽管它并不标准。那些在空旷的操场回荡的脚步声,成为我后来的人生中最大的力量。这是一个少年最初与梦想相伴的时光,在此后的十年,我时常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个小小的、孤独却又快乐的身影。

后来的故事,很多好朋友都知道了。高考结束,因为视力原因,我没有被军校录取。在渡过一个失落的暑假后,我来到了北京的大学。到大学的第一天,我跑到了学校的武装部,寻问怎么参军。之后却遭到了家里剧烈的反对,加之初到大学的胆怯,让我不敢再尝试。

△图为作者与《士兵突击》中高城扮演者张国强合影

人们常说大学是美好的,的确,在这一年,我有了很多好朋友,我参加了很多学校活动,我还参与了国庆60周年群众游行方阵,去了阅兵村,去了天安门,对,我还有了爱情。这一切都太美好,太幸福。可是我却常常梦见那个奔跑的自己,每逢独自一人时,一回头我就会看到梦想在对我招手,它说,安心,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吗……我哭得不能自已。

我终于决定不要再等了,我瞒着家里报了名,做了视力恢复手术,翘了一个月的课。或许当我足够勇敢,命运就会成全我。在20岁生日那一天,我参军入伍了。过去的五年我总想,当梦想实现的那一刻,我应该怎么样,泪流满面?激动不已?可我记得的是,妈妈哭着在电话里对我说,我养了你20年,你居然可以瞒着我动手术,去参军;男朋友说,你的理想比我重要,我们分手吧。我一个人,剪了发,打起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蜷缩在列车的角落里,我对梦想说,我只有你了,梦想对我说,不要怕。

我在南国有些阴冷的冬天里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我相信对于很多参过军的人来说,最难的并不是辛苦劳累,而是尊严,是失去作为一个自由人的尊严。没有人再尊重我了,他们说“你为什么不打报告”、“你为什么不站好”“你为什么做不到”“你为什么要反抗”……他们说“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你有什么了不起”,他们说“不爽,你走啊”……。我走不了,我只能在一天的训练挨骂后静静的躺着,我不想回忆从前,更不会憧憬以后,因为我没有以后,我已经熬不过眼前的时光。我有四十天没有再与外界联络了,有两条溪流从眼角流下,它们提醒我,我还活着。

我不再和别人说梦想,我耻于去承认这样的生活既是我的梦想,我要把它从此放在心底。我开始不去想自由,不去想理想和尊严。我学会服从,慢慢的,我可以本能般不做任何怀疑和犹豫的执行每一个命令。我可以忍受漫长时间的孤独和痛苦。我可以在极度的劳累中仍昂首挺胸。当我不再想我自己,当我没有了自己时,我想我真的成为了一名军人。

射击比武训练时,天快黑了,报销子弹,15个靶台只有我一个女兵,枪口喷出了半米的火焰,肩窝抵出了淤血。枪林弹雨里,我有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阅兵的那一天,脚裸全是伤痕的男兵却笔挺昂立,雪白的军装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当他们的飘带整齐地飞舞过我眼前,我有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在海军陆战旅见到磨破衣服、全身泥土、满头大汗的战友把《海军陆战队之歌》吼得地动山摇。歌声回荡间,我有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在军港,第一次见到一排排军舰在海面庄严威武,汽笛呼啸中,我有了作为一名军人的尊严。

痛苦和荣耀就是军旅梦想的体验;苦和温暖都同样刻骨铭心。

新兵班长是海军著名神枪手,踏实苦干却不善言辞。下连的头一天,她把我留下,和我交换了她的臂章,她说那是她最好的战友换给她的,以后她会带着我的臂章训练。她说,她上报了新兵连惟一一个嘉奖给我,在一个老兵的世界里,荣誉就是她对你最大的肯定。她走的时候,我悄悄在她的迷彩大衣里塞了一封信。第二年,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陆战旅与她重逢,她随手伸进衣服,就拿出了那封信,问我还记得吗。我从不知道我可以在一个老兵心里这么重要。

下连后的教员,为了鼓励我,一直让他当老师的妻子冒充陌生人给我写信,整整两年。我没有和教员说过谢谢,我想这是我们都不会说的秘密。

还有我的战友们,她们与我日夜相伴,忍受着我的年少轻狂,与我一起承担着所有错误的结果。她们看到了最无助、最自私的我,却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没有抛弃我。

我想我最初犯了一个错误,我以为梦想是一身衣服,是一份职业,甚至是一种生活,可梦想其实是一种成长,我穿上军装,成为了军人,过上了那种生活,但梦想却才刚刚开始。

2011年,服役期满,我回到了学校。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梦想,即使是现在我仍然在用每一天的生活加深着对它的理解。我想以此文谢谢梦想,是它让我有意义的活着。

版权信息

作者安心,于2009年大学生士兵入伍至海军南海舰队,2011年退伍,现为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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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8/6 12: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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