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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铸梦军旅(之二十一)-第二章 高原磨砺-第九节 正规班排

第二章 高原磨砺-第九节 正规班排

我当兵五年,就当了五年的勤务兵。入伍时就想到正规班排学点军事技术,可一直都无法如愿,心想这一辈子兵当得真够窝囊,过硬的军事本领一点没学到,退伍回乡比民兵强不到哪儿去。这次组织不让自己退伍,虽然有许多想不通,但自己想到正规班排的愿望终于实现,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喜悦。

我带着全班上山,正是山上的无冰期,也是驻守边防一年四季最繁忙的时节。每天的主要工作不是想象中的军事训练、学习军事技术,而是伐木、砍柴火,为山口上修筑工事备料和冬季雪封期备柴火。连部率我们一排和三排住在距山口国际线十来公里的半山腰。原始森林里,长满了几十年乃至几百年的大雪松。它们挺拔笔直、高耸入云,直径多在一米以上,树干已长出许多青苔,也有的干枯死亡;树枝上吊着几米长的苔条网,迎风飘来飘去,仿佛是无数旗语兵警告外国人,这是中国领土不得擅入;树冠就像一把张开的大伞,为身下的小植物遮风挡雨。会飞的松鼠悠然地从这棵大树飞到那棵大树,或追逐玩耍,或寻找它们最喜爱吃的大松果。

修工事用的木料要求高,材质要新鲜,无空洞或霉烂。太大了不行,在没有吊车的山上装、卸车全靠人工,难度很大,危险性也大。木头太小了也不行,抵挡不了敌人重炮的轰击。

毎次上车都是提前把木料顺到公路边,汽车停好后,又把木料一根一根地滚到汽车尾部,在木料靠近汽车的一端下方垫上两根抬杠,由我和副班长李大刚以及班里体质最好的高培万、陈国元四人,先将木料抬起一头,(我毎次都抬挨车厢最近的第一杠),让汽车慢慢地往后倒。把木料一头放在车厢底板尾部,由两人上车去把这一头撑住,让汽车再慢慢地继续后倒。当木料的三分之一或二分之一进到车厢内时,全班人再抬起另一头,往汽车里装。有几次,我被卡在车厢与木料之间,只要驾驶员刹车稍微慢一、二秒,汽车再往后移动几厘米,就可能要了我的命。但我不冒这种险,全班都抬不动的木料是根本装不到车上去的。

构建工事采用的木料,直径通常为50-70厘米,长度根据工事大小而定,5米、8米的都有。森林中有的是树木,什么规格都齐全,到也不难挑选。用于做柴火的木头就更好找,不管大小,只要没有节疤,山上的战友们拿去能够几斧头把柴劈开就行。每节柴火锯成1.8米长,正好横放进车箱,上车时也不用肩去抬,在车箱尾部搭上两根小木头,把柴火横在小木头上,三四个人轻松地就能将一节节柴火滚上汽车。

有一次,司务长何厚德搭乘拉木料上山的汽车,到山口上去为二排的战友们发津贴(干部的叫工资)。晚上,我们收工回连,司务长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小郑啦,今天差点我们就再见了,再也看不到了!”我大吃一惊,不知出了什么事,难道又是印军在国际线上挑起事端,制造流血事件?我急忙问司务长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司务长搭乘的那辆运料车,在阵地上卸完木料倒车时,滑下山坡。汽车在半坡上连翻两个滚后,把司务长从驾驶室中甩了出来,落在汽车前面的一块大石头下。汽车继续向下翻滚,眼看汽车就要压在司务长身上,正好被这块大石头挡住了去路,汽车停止了翻动。被甩得全身疼痛、晕头转向的司务长慢慢地从石头下爬起。大家急忙问他怎么样,伤到哪儿没有?他已忘掉刚才死里逃生的那一幕,笑呵呵地背起毛主席语录来:“要奋斗就会有牺牲,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他那革命的乐观主义和面对生死泰然处之的大无畏精神,让大家肃然起敬。恰在这时,印军巡逻队从一号高地来到五号高地,目睹了这次翻车全过程,还举起像机准备拍照,被我方巡逻人员挡下,印军险恶用心未能得逞。所幸的是,何司务长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筋骨完好,安然无恙。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何厚德司务长在边境翻汽车的同时,他妻子李玉先从内地进藏,火车行至兰州市郊时,火车也翻了,同样有惊无险,平安无事。

我班在半山腰伐木4个月,很少有星期天。偶尔休息一天,我和刘兆远等几个爱动的战友就跑到山上去挖天麻、三七、一枝蒿之类的药材。西藏真是一块神奇的沃土,药材资源十分丰富。驻扎林芝广久乡时,我们经常到山沟里去挖党参,到岩石上去抓蛤蚧。田边地角的芹归像青草一样,随处可见,藏族同胞从不去挖采,我们也看不上眼,垫脚踩。亚东地区最多的药材是一枝蒿,在3000米以上丛林里更是多见,每个战友都挖了些带回家乡。一枝蒿抹疮、消肿、止痛很有效。取少许磨酒喝能解除腰酸背痛。但毒性很强,掌握不好易出人命。我们营炮连副连长刘洪禄就是疲劳后,喝了自己泡制的一枝蒿酒,中毒抢救无效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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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8月,我被提升为副排长,成了名符其实的“兵头官尾”。排长公布次仁是藏族人,耿直而真诚、作战勇敢、工作积极,与众多汉族战友关系融洽,美中不足的就是汉语文化程度稍差些。我任副排长后,他叫我主要负责排里的政治学习和思想工作。虽然我也只是高小文化,但我尽最大努力完成他交给我的任务,他非常满意。当了副排长就可以到这个班走走,那个班转转,但我仍然保持跟班作业的好习惯,走到哪个班,就在哪个班干活,遇到装工事料时,我抬第一杠仍然当仁不让,绝不当脱产“干部”。

上任个把月,排里传出了要调防四川的消息,受这种消息的影响,全排人员思想出现一些波动,工作效率锐减,作风拖拉、纪律松懈。更令人头痛的是,公布次仁排长也出现了消极怠工和说怪话现象。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说藏族干部、战士一律不随部队调动,要原地留下补入新来的部队。藏族战友,尤其是藏族干部在部队的一个重要任务是做翻译工作。由于民族的语言障碍,凡涉及到军队与地方、军队与民众的关系时,都要他们出面协调解决。而公布次仁排长又特别留恋我们这支具有光荣传统的老部队,更想有机会到天府之国的四川来工作。连长、指导员及时发现了连队的“活思想”,分别找干部、骨干谈心,了解情况,沟通思想。我记得指导员杨子材找我谈话很简单,说我是刚提职使用的骨干,立场要坚定,思想要正确,副官当作主官用,带领好全排,多为排长分忧解难,千万不要受小道消息影响。1969年9月24日,由陆军第53师第157团接替我亚东防务,我们奉令撤回林芝邦纳驻地,进行调防准备工作,公布次仁排长果然没能再随我们行动,继续留在边防,由我主持排里全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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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2014/12/3 20:57:30

      网友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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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圆头接尖皮鞋了,真不容易。

      2014/12/4 9:16:06
      • 军衔:中国海军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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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头衔:钓鱼岛警备区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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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断的学习进步啊

      2014/12/3 22: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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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9年8月,我被提升为副排长,成了名符其实的“兵头官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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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头”是肯定的,“官尾”还勉强,毕竟不是干部身份,只是介于排长和班长之间。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只要任职期间不出问题,转为正式干部是迟早的事情。

      2014/12/3 21: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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