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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铸梦军旅(之十五)-第二章 高原磨砺-第三节 重操旧业

第二章 高原磨砺-第三节 重操旧业

新兵训练结束,我们被分配到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西藏军区52师157团(1968年4月,团队改番号为第52师156团),有当通信兵的,有当炮兵的,也有当步兵的。我们生产大队一起入伍的五个老乡全部被分到三营机枪连。来营部接我们的是中尉连长李炳兴。他是四川马边县人,个头不高、力气很大、非常彪悍,走路总是带小跑,说话铿锵有力,是1956年入伍的老革命,在西藏平叛作战和1962年对印自卫还击作战中很勇敢,荣立过战功。

我们被带到山坡上连部坝子里停下,连长叫文书拿来花名册,通知各排长来领新兵。四十多名新兵名字一一念完,唯独没有念到我的名字。三个排长各自带着分给本排的新兵离去,唯独剩下我一人还立在坝子中央。心想糟了,肯定是在营部分兵时我听错名字走错单位了。正在这时,文书向我走来,看了看我,又看看花名册问:“你就叫郑家才吧?”我回答:“是。”文书一面伸手为我提背包,一面说:“走吧,跟我到连部!”一栋山草房里,正中摆放着用木板搭的简易办公桌,有乒乓球台那么大;东头支了四个单人床,是连首长们睡的;西头通铺是直属班睡的。通铺上已放好了三个人的行李,中间还有两个空位。文书把我的背包放在靠门的空位上,用手一指,命令似的说:“你就睡这里。”

晚饭后,连值班员吹了两声哨子,通知各班拿个盆子到司务处领取东西。司号员刘文友拿上自己的脸盆就跑,不一会喜眉笑眼地端回大半盆炒花生和水果糖,说待会召开迎接新兵座谈会用。

迎新兵座谈会开始了,由文书主持(文书兼军械员,相当于班长,负责直属班工作)。他说:“我们这个班由军械员、卫生员、司号员、通信员、理发员组成,是勤务排管辖的勤务班,由于毎人一个专业,亦称杂务班。通信员和理发员今年退伍了,现在还是空缺,今天,上级给我们补来了理发员郑家才同志,我们表示热烈欢迎。”其他几位都鼓掌, 我却像掉进冰水里浑身发冷,没想到走了几千里来到部队,结果还得重操旧业,早知如此,何必来当兵。

座谈会结束后,我很快洗漱完毕,熄灯哨子一响,倒床便睡,虽说闭上眼睛,其实没有睡着,老想这该怎么办嘛,原打算到了老部队稳定后,才跟家里去封信报告情况,谁知到了老连队却让我当理发员,要是家乡亲戚朋友知道了多没面子。第二天早饭时,连值班员宣布:“今天上午,新同志洗半天衣服,整理个人卫生,老同志继续施工。”早饭后,我三下五除二把衣服洗了,就跑到几位乡友所在的正规班里看看,叶邦林、张证明分在连用机枪排,吴万桐、曾召友分在重机枪排。我看到枪架上摆放着带轮子的重机枪,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枪还有轮子。站在旁边的一位老兵主动给我介绍说:“它的全名叫葛尔洛夫重机枪,是苏联制造的,有效射程3000米,射速每分钟1200发,高射架枪还可打飞机,这玩意儿可历害啦!”我轻轻地抚摸着重机枪久久不愿离去,心想,要是我能当上重机枪兵该多神气啊!

午饭后,文书找我谈心,明确了我的工作范围和工作时间,他说:“理发员工作就是为全连同志理发,理发时间为每个星期天全天,星期一给你补休一天。现在通信员还未选调上来,你暂时还要把通信员的工作兼起来,除了到营部取信送信,传达首长指示外,空余时间帮连首长们打点开水、洗脸水、洗脚水、打扫连部卫生……你看有什么想法?”

说实话,我真的有许多想法,只是不便说出来,只回答班长说:“没有更多的想法,不过我更想到班里去扛重机枪。”班长说:“这是革命分工,干什么工作都是革命需要。如果没有更多想法,就先把本职工作干好吧!想到正规班排扛机枪今后还是有机会的,好好干!”班长的“革命分工”,“革命需要”,像两个重锤撞击着我的心扉,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毛主席在《为人民服务》一文中教导我们说:“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又说:“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利益工作的。”“完全”、“彻底”为人民工作,就应该乐意接受革命分工,愉快服从革命需要,对革命工作不能讲价钱,不能拈轻怕重,挑肥拣瘦。在部队当理发员,也是一份革命工作,也是为人民服务。在家时,乡亲们常说,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我想通了,不但不觉得当理发员丢“面子”,反而为自己有一技之长感到光荣和满足,立志要干一行,爱一行。于是我高高兴兴地接过连队的理发工具,把所有理发工具检查、维护了一遍,并把脏兮兮的围布洗净、消毒、杀菌。

星期天,我把理发工具往连部门前一摆,开始“为人民服务”的工作。来理发的老兵一个接一个,个个都说理得好,不但样式剪得好看,手脚也轻巧利索。没几天,消息很快传到营部,营长跟连长打来电话,叫我到营部帮他们几个首长理发,连长迅速把命令传达给我,叫我准备一下,明天早饭后到营部去。去了一次,就有二次、三次,以后每隔十天半月我都要到营部去为营首长们理发,不久我这个理发员在全营就小有名气了。

人怕出名猪怕壮,棘手的事情跟来了。团部值班室给连里打来电话,让我去给团长理发。一听说要为团长理发,我吓得心里咚咚直跳。我们营和团部是住在一个大院内的,偶尔能看到“二杠一星”或“二杠二星”(即少校或中校军衔)的大官在大院中走动,老兵们吹牛也常谈起团长朱秀山最厉害,最喜欢骂人,无论是干部还是战士,见了团长就像见到老虎,谁见谁怕,谁见谁倒霉。而今要让一个新兵在团长头上舞刀弄剪的,这后果可想而知。军令如山,我无路可退,只有硬着头皮带着理发工具往团部去。到了团部值班室,值班参谋把我带到小招待所的理发室。那里理发工具一应俱全,有些工具我压根儿没见过,更不会使用。不一会儿,团长来了,从鼻孔里哼出几个字来:“你就是三机连的理发员吗?”我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来吧!”团长说完,“啪”一下坐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等待我给他理发。彼此再无语言,空气像凝固了似的。我打开自带的理发工具,给团长理起发来。我边理边想,是理好点还是理差点?理好了,说不定就把我调到团部给他理几年发,我就完全没有机会到正规班学军事技术了;理差了,团长生气,我被臭骂一顿不要紧,说不定还要挨处分。思想抛锚,手上就没有平稳,理发剪子一下戳到团长头皮上,团长歪了一下头,没说什么。我知道闯祸了,什么也不敢再想了,只想早点理完早点离开。理完后,团长送了我两句话:“还是不错,但不够熟练。”我像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担子,收拾好理发工具,大步流星地走回连队。从此,团长再没叫我去理发。我的理发范围就仅仅控制在营部和本连两个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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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2014/11/29 18:5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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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军衔:陆军上等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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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157团原属53师,后与老52师154团,155团一同组建藏字419部队。而随52师进藏的老156团,中印战前被整编.

      我舅是老156团的,1958年入伍,参加过西藏平叛和中印瓦弄大战,1964年退伍,自贡荣县的

      2015/6/2 0:5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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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忍不住想笑……郑老前辈不是那种图安逸的人,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2014/12/17 17:0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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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更新了,随时关注这个精彩好贴。

      2014/11/30 12:34:43
      • 军衔:中国海军上校
      • 军号:1419686
      • 头衔:钓鱼岛警备区司令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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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亏戳了一下团长的头皮,不然以后就留下来,那就没有战斗英雄罗。

      2014/11/29 20:4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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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主席在《为人民服务》一文中教导我们说:“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新四军,是革命的队伍。”又说:“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是彻底地为人民利益工作的。”“完全”、“彻底”为人民工作,就应该乐意接受革命分工,愉快服从革命需要,对革命工作不能讲价钱,不能拈轻怕重,挑肥拣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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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当年的部队风气好着呢,毛主席的教导深入人心,大家都自觉遵照着去做。所以,不论干什么工作,都用心用力去做并做好。

      2014/11/29 19:3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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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精彩!谁都不愿没事见首长,太真实了。

      2014/11/29 19:3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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