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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铸梦军旅(之七)-第一章 苦辣酸甜-第六节 穷人过年

第一章 苦辣酸甜-第六节 穷人过年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毛泽东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向全世界人民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这时候,我的家乡四川省富顺县尚未解放。国民党残敌胡宗南集团和其他残余部队纠集在一起,企图凭借西南天险,负隅顽抗。我们家门口每天夜里都有军队通过,可没有哪一家人敢打开门看个清楚,从门前通过的究竟是国民党军还是人民解放军。天空仍然笼罩着黎明前的黑暗。

快过年了,家中早已断粮,只得靠向地主或亲友借高利贷粮度日。母亲背也有些驼了,头上的白发更多了,原本忧愁的脸上更显疲惫,生活的压力让坚强的母亲直不起腰来。母亲知道,过年如过关,每年年终债主都要上门索债。收成不好,欠账像滚雪球一样越欠越多,老账没还清,又添新账。不能按时还老账,信誉度差,新债就更不好借。母亲打算出去借些钱、粮,把前头的老账先还清,今后再找人家借贷也好办些。

母亲一连出去几天借钱、借粮,都没有借到。人家知道,像我们这种一穷二白的家底,根本就没有偿还能力,借出来容易收回去难,所以有钱有粮人家都不愿意借出来。母亲两手空空回到家里,叹着气说:“唉!这日子实在没有办法过了!”

我记得年初母亲给我许了个愿,叫我听话点,不要淘气,下半年过年时一定割点肉回来打牙祭。我看眼下这种状况,母亲说的话又要落空了。不要说吃肉了,过年能高高兴兴地喝碗稀饭也都是奢侈的了!

一九四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成都战役胜利结束,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也随之瓦解,我的家乡才真正获得解放。喜讯传来,乡亲们奔走相告,载歌载舞,敲锣打鼓,耍牛儿灯的、玩狮子舞的、打快板的,用各种方式庆祝自己的翻身解放。感谢共产党!感谢毛主席!大地主张司顾被人民政府镇压,其侄张伯宜被判处无期徒刑。他们的庄园被没收,一小半留做公房,并以此为基地,挂牌成立了张河乡人民政府;一大半分给了本地无房村民。他们的田地也尽数没收。

一连十几天,乡亲们一会儿分田分地,一会儿分房分家具,一会儿分粮分物,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土改”领导小组人员把田土的新主人名字写在竹片上,插到各块田或地里,让大家都知道这块田或地是哪一家的。

我家是最穷的人户之一。解放时,政府给我们家评定的成份是雇农,也就是说,贫农都比我们家要富一些。贫农、下中农是政府依靠的基本群众,雇农更是政府的扶持对象。

我大哥也弃暗投明,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公函寄到了乡政府,乡干部为我家送上“光荣军属”的牌子。当干部们把闪闪发光、黄漆红字的木头牌子挂在我家刚分得的房子大门上时,我瞪着两只小眼睛凝视着这块牌子,久久不愿离去,梦想着长大后我也要参加人民解放军,为我们家再争一块光荣牌。

得知大哥还活着,而且还参加了人民军队,全家人都有说不完的高兴。特别是母亲,精神振奋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就连驼下去的腰杆也伸直了许多。邻居胡大娘、赖二娘、张幺娘,都主动来家里找母亲“摆龙门阵”,对母亲有了大哥的消息表示祝贺。说母亲像一根田坎三截烂,“烂田坎”走完了,以后一定会享福的。母亲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笑着回答说:“做梦都没想到我们发娃还活起的,真是托您们的洪福!让您们这些老辈子费心了,今后他回来,我一定要请您们几个老辈子到屋头来耍两天。”

雇农成份、军属家庭,两块闪亮的招牌,让我家一下子扬眉吐气。我们如春天里的小草,经过漫长的霜熬雪砺,终于可以把头伸出地平线,沐浴着党的阳光雨露,昂头生长。

土改时,我家分得二十挑(两石为一挑)水稻田,一石二斗山坡地,五间青瓦房,还有部分衣物、粮食、家具和生产工具。母亲非常高兴,全家坐在一起时,总是爱说:“永远记住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毎过三五天,她就要带我到刚分的田边地角转转,不厌其烦地给我介绍,左边这块地是谁家的,右边那块田是谁家的,生怕我记不住分得的田或地在哪里。我看着那属于自己家的一块块蓄满冬水的稻田和一片片绿油油的麦地,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大年越来越近,原来的小茅屋早已摇摇欲坠,为了不重演墙倒伤人的悲剧,母亲决定立即搬进新家。家中没有多少东西要搬,最值钱的一样也就是一家人睡的那张杂木床,其余是些小型生产工具锄头、粪桶、背筐之类,不用请人,全家只用了两三天工夫就搬进了新分的房子里。

解放后的第一个年,我们是在新分的砖瓦房中度过的。记得大年三十早上,母亲要到乡上去参加诉苦大会,让大姐在家,把前两天乡政府慰问军属的那一块猪肉提出来,割下大半截,到地里挖些胡萝卜,用胡萝卜炖肉,再打半升米煮干饭。大姐按母亲吩咐,中午把菜饭都做好了,母亲还没回来。大姐见我双眼盯着钵钵里的猪肉,舌尖舔着上嘴唇直吞口水,馋得利害,就先挟了一砣肉给我吃。平时顿顿都吃一点油星不沾的素菜,已经记不清楚有好久没有吃过肉了,现在肉在嘴了嚼着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

不大工夫,母亲散会回来。大姐把饭菜端上桌,全家坐在一起,碗里盛着白米饭,桌子上放着一大钵胡萝卜炖肉。母亲对大姐说:“你怎么少摆了一副碗筷呢?大姐定了定神,看看桌子上,不知道母亲是何用意,回答说三人三副碗筷是斗头的呀(“斗头”是对头的意思,下同)。母亲说:“往年子过年这样摆碗筷是斗头的,今年子过年这样摆碗筷就不斗头了。大姐仍然迷惑不解,还是不晓得错在哪儿。母亲笑着说:“你大哥在部队上忙,不能回家和我们团年,他早迟都会回来的。过年过节他人没回来,但碗筷不能少了他的。”其实我心里也很想大哥回来过年,大哥长得什么样子,我一点印像都没有。大姐恍然大悟,“啊”了一声,立即高高兴兴地又去拿了一副碗筷来,放在饭桌上。大哥的碗筷放巴适后,母亲这才笑眯眯地地说:“跛子(指大姐),牛儿,快吃吧!娘给你们许过的愿,就一定要给你们兑现。”

刚满四岁零五天的我,在脑子中还没有多少过年的记忆,看到这顿丰盛的年饭,感到过年怎么这么好哇!真想把年留住,这样就可以天天有饭吃,有肉吃。时过六十年后,当时幼稚可笑的想法竟然变成了现实。在共产党领导下,人民生活即将达到小康水平。现在,每餐的饭菜远比我记忆中的那个年饭吃得丰盛。不是过年,胜于过年。天天不是过年日,却天天进的过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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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1/21 22:04:43

      网友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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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说过49年的大年三十晚上家里没有一粒粮食,用清水煮了些豌豆尖当年夜饭,我爷爷还是县衙里的师爷,都如此,一般百姓情况更糟。

      2014/12/21 23:4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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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产党真是穷苦人的救星呀!难怪老一辈人固执地尊崇着主席!

      2014/12/13 14:3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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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

      2014/12/11 12: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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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来临的幸福……

      2014/12/10 22: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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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记住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

      2014/11/23 23: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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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言质朴、感动

      2014/11/23 14:3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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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太规整了,可能影响浏览率。

      2014/11/22 21: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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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英雄的文章,一定要顶!

      当年你可是我崇拜的偶像之一哦!

      你瞅瞅,这一激动,连字都打错了!

      2014/11/22 17:4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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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代,过个年,尤其过一个肥年,是多么地难。

      2014/11/22 16: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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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的碗筷放巴适后,母亲这才笑眯眯地地说:“跛子(指大姐),牛儿,快吃吧!娘给你们许过的愿,就一定要给你们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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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解放了,母亲许过的愿是很难兑现的。

      我们一定永远记住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

      2014/11/21 22: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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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英雄辛苦了!

      请接着发啊!

      2014/11/21 22: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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