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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如何看待受批评的孔子学院

如何看待受批评的孔子学院

刘明强

摘要:孔子学院是中国非间接对外展示中国文化的一个窗口,其目的在于让各国在西方阐述的视野之外了解真实的中国,从而寻求对中国的文化认同。这种做法是合符时代要求的,应该受到支持。但是事实上,近年来孔子学院却遭受了一些过于激烈的批评与指责,这些批评背后包含了什么样的话语呢,又是否是准确的呢,文章从六个方面对这些问题展开了讨论。

关键词:孔子学院;文化发展战略;文化认同。

最近网爆美国将取缔两所孔子学院,重新引起了人们对孔子学院价值与意义的讨论。部分网友从孔子学院的管理、经济等问题着眼,将其描述为一个中国政府运作下的错误项目,从而全盘否定孔子学院存在的必要性。这种过于严厉的指责是不恰当的。

一、批评的逻辑

从经济、管理问题推导出孔子学院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个逻辑是过于武断的。按照人们正常的逻辑习惯,当发现一个机构的内部存在经济与管理问题时,正常的反应是针对具体的问题提改进意见,而不是在未深入探讨机构立意、设置思路等之前便武断地否定这个机构,所以说部分网友对孔子学院的批评,未必是从客观的态度上进行的。

关于批评孔子学院时,常以英国没建培根学院,美国没建华盛顿学院为由,得出建立中国孔子学院是不必要的;或将孔子学院贴上“文化大跃进”的标签。第一点,以英国没建立培根学院而推导出中国建立孔子学院是不合理的,这个逻辑是牵强的。抛弃其逻辑错误不说,其无视文明个性,将文明当成标准化产品的错误也是显而易见的。关于这两点的论述,下文将进一步展开。

二、文化发展战略的必要性

任何一个后发国家都渴望被尊重,拥有自己的话语地位,不被边缘化,不被代言。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唯有将本国所奉行的价值观以最直接的形式展示给世界,将本国灿烂的文明直接展示给世界,从而赢得更为广泛的价值认同与国际声望。关于这些,亨廷顿在《文明的冲突》一书中对这些问题有过深入的论述,此处不再赘言。

当今世界是在两次世界大战的炮火中重新形成的。二战之前的数百年中,世界上几乎所有的亚非国家都在西方殖民者的蹂躏下,迫于生存的压力、大棒下的威慑,选择接受西方价值观,放弃祖祖辈辈探索的文明之路,这个痛苦的过程被西方文化话语以一个带有褒义色彩的词——近现代化——所描述。二战给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同时也促进了民族国家解放的热潮。战后,伴随着西方模式的缺陷进一步突显,西方控制世界的方式已从军事征服转向文化入侵过渡,文化价值观念也被提升到战略问题而讨论,约瑟夫·奈适时地提出文化软实力的概念。文化软实力成为一种战略资源。

大争之世,唯有掌握先机才能争取到相应的生存空间。当下中国正处于西方价值观统治之下,要真正实现大国崛起,必然要走一条中国化的道路,必然要减少西方价值观对中国的影响,必然要寻求世界各国对中国更大的认同。所以中国向外推广中国文化,是极具必要的,这个过程不是等到中国被各国所理解之后再开始,而应该在一些国家还不能以客观的态度看待中国时,排除困难,以极大的诚意和努力积极推行。中国向外推广其文化、价值观,是合符当下国际形式的战略考量,是寻求认同,建立互信,快速发展的必经之路。孔子学院正是在这种大环境中应运而生,它并不仅仅是作为语言学校而存在,更是中国设置在世界各地的“中国文化展览馆”,是肩负传播中华文化,寻求文化认同的载体。在全世界范围内建立孔子学院,展示中国文化是必要的,合符时代特征的,而不是文化大跃进的产物。

三、传教士与孔子学院

纵观历史,一国向另一国主动传播其文化、价值观的做法十分常见,规模最大、历时最久、手段最强硬的,当数西方传教士所经营的传教事业。西方传教事业带有严重的侵略性,数百年前一位西班牙传教士为了震慑日本,说及为何菲利普二世占有如此广袤的国土时说道:“我国历代国王总是先派教士至他们想要征服的国家,劝人信奉我们的宗教,一旦取得相当的进展,就派军队去同这些新基督教徒里应外合,然后我国国王不须吹灰之力就可以竟其全功了”。传教士在那时不仅传播上帝福音,还扮演着情报员的角色,一方面他们通过宗教等的传播而企图改变别国的价值观念,另一方面还为西方殖民事业作情报上的准备,可以说传教士是西方殖民的先遣部队。但是让人惊奇的是,传教士如此明显地贯彻国家侵略意志,中国知识分子却往往对其避而不谈。传教士受到的批评如此之少,甚至许多中国知识分子还依然坚信传教事业是神圣而伟大的。这背后的逻辑,实则是自传教士来华至今,西方对中国进行的价值观灌输发挥了作用,是传教事业与西方殖民事业的胜利,中国知识分子被西方文化与价值观洗脑了,接受了西方所描述的世界,而失去追查事件真相的能力。

中国当下的主体价值观是建立在以西方为模板的价值体系之上的,这也导致了中国人扭曲的国家身份认知与民族认知。1500年以来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的世界,是西方资本主义扩张与辉煌的时代,但是伴随着世情的演进,西方殖民主义的那一套已经渐渐失去市场,后发国家崛起将成大势所趋。

西方世界为了自身的利益建构了一整套的话语体系,并将这套话语体系加在后发国家的身份认知之上,后发国要崛起,就必须将其挣脱。挣脱的方法只有结合时代特征,从各国本土文化出发,重新接续本民族的传统文化,形成新的不附庸于西方的话语体系,并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求最广泛的认同。中国建立孔子学院正与此相契合,孔子学院是按中国文化发展战略推出的中国文化对外展示平台。

孔子学院与当年的西方传教事业都在向外推广文化,寻求认同,但它们之间有本质的不同,这种不同点主要表现在动机与目的上。首先,孔子学院是中国为了冲破西方话语体系束缚而进行的尝试,它的目的在于让世界看到直接从中国而来的,未被转述的中国及其文化;它不要求别的国家按照中国的方式改变自己,仅仅希望寻求表达自我的平台,进一步寻求文化上的认同。其次,孔子学院不以强力推行其文化观念,甚至为了规避猜忌,在学院管理权方面,也向所在国倾斜。让权于外国人,这一点颇受诟病,却实则是中国寻求文化认同的过程中的诚意与坚定。

四、礼不往教的原因

从英国与美国等西方国家未曾在世界范围内推广“培根学院”或“华盛顿学院”,来否定孔子学院的必要性是没有道理的。首先,孔子学院的历史任务是在各国展示中国文化,以期获得文化上的认同。关于这个任务,西方世界早已通过传教士、军事打击完成了。当下世界的主体价值观是西方的价值观,各国按照西方分配的身份行事,并且以教育的方式不断将这种观念强化。西方没有在全世界范围内建立“培根学院”、“华盛顿学院”,但各国却按西方的要求建立了无数的“培根小学”、“培根中学”、“培根大学”,以完成西方文化及价值观的推广,西方标准被用作世界化的标准,西方的学术思想得到极度的推崇,美国大片世界巡演,各国留学生趋往西方,这些都折射出西方价值对世界强大的控制力。500年的传教与征服,让西方做到了“礼不往教”,而各国趋之若鹜。

五、为何人们热衷于批评孔子学院

孔子学院遭受如此严厉的批评,甚至从办校合法性上被否认,这恰恰是西方价值观统治世界的胜利表现。西方人来华,中国在面对难以战胜的外来军事威慑之时采用了他的老办法:先示意屈服,再通过文化同化外来势力,从而迂回地保全民族与国家,达到“汉化蛮夷”的最终胜利。但是这一次中国却却忽视了他们所遇到的对手是一个全新的对手,这个对手是“不寻求取代中国朝廷,并称自己可以承天启命的‘蛮夷’。他们提出一种全新的世界秩序观,从而取代以中国为中心的秩序”。中国由是而败,两千年屡试不爽的办法失去了效用。于是伴随着军事、政治、价值观等的压力中国被迫接受了西方人建构的话语体系,大多数中国人在这个环境下变成生长在东亚的“西方人”,他们的血管中流淌的是中国的血液,但大脑却被西方所劫持,于是当中国人要推出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寻求价值认同时,便遭到这些人的严厉批评。此时他们执行的,不是自己的意志。他们在被西方价值观同化之后,自觉地将自己作为西方价值观的发言人与践行者。美国意识到中国可能在将来挣脱以它为代表而建构的框架,才急于“撕下孔子学院的画皮”,此时那些被西方所同化的中国人也便理所当然地与美国保持一致。他们的反对的原因不是这个东西是什么,而是这个东西是谁的。正如前些天多哆啦A梦进入美国被大规模修改一样,如果发生在中国,又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批判狂潮。

六、当下孔子学院应该改进的地方

孔子学院肩负着中华文化走向世界的历史使命有其必要性,但对于其在发展过程中遇到的问题也必须充分。如管理问题,经济问题,这些问题都应该认真去解决。要解决好这些问题,应该要建立更加严格的监查制度,弥补机构中存在的管理漏洞,帮助孔子学院更健康地发展。另外中国需要有一个更完备的,站在历史视域的文化发展战略,为以孔子学院为代表的“中华文化展示平台”制定更为合理可行,高效运转的发展模式,让世界各国人民能更直观地看到真实的东方,看到中国崛起对世界的积极意义,从而打破所谓的“中国威胁论”、“黄祸论”及“中华民族劣根性”的谎言。

事物总是在矛盾中前进,孔子学院内部的诸多矛盾应该受到批评,每一个有历史担当的中国人,对孔子学院的批评应该立足民族大义,国家利益,只有这样才能让孔子学院在批评与监督中健康发展,从而让其在未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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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0/5 10:3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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