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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抗战中的富家子

抗战中的富家子弟

作者 顾少俊

去年春天,在距浙江大学东门不远处,一个普通小区的商品房里,一位60多岁姓程的老人给我看一把“中正”剑,剑柄上有“校长蒋中正赠”的字样,剑身的上部刻着“成功、成仁”4个字。剑身大约1尺长。老人告诉我,是他素未谋面的舅舅留在世上唯一的信物。以下的事是程老讲给我听的:

抗战前,我外公在杭州做丝绸生意,住中国美术学院附近。我外公很会经商,在全国的好多城市都设有商号。外公育有1子1女,即我的母亲和舅舅。舅舅很聪明,7岁就能看书、看报、写文章了。当时东北三省沦陷,日寇杀我同胞,毁我家园,每当看到这类文章,舅舅总要读给我外公听。1935年,15岁的舅舅隐瞒年龄,考入黄埔军校。1937年,杭州沦陷前,舅舅回来一次,留下这柄剑和一封信,据说,信写得慷慨激昂。最后交代,自己一旦为国捐躯,勿领国家抚血金。因为国家穷,要为国分忧。后来,外公带领家人去了香港。

抗战胜利后,外公回杭州,从舅舅的战友小王处获知:舅舅1939年牺牲在武汉。舅舅在黄埔军校读的是通讯专业,学习破译敌方密电。因其聪明,入军校前曾自学过日语。在徐州会战、武汉会战期间,在敌后方搜集了大量情报,及时提供给我方对日作战部队。因其表现出色,武汉战役束后,受命潜伏武汉,以修钟表掩护身份,刺探敌方情报。他的助手姓王,山东菏泽人。1939年春天,因汉奸出卖,鬼子把他们的住所团团包围。舅舅让小王带上发报机从地道出去。他知道鬼子是有备而来的,一起走,一个也走不掉。小王走后,舅舅果断炸毁洞口,拔出手枪和日军对射。凭借在军校苦练的枪法和不屈的意志,硬是让围困他的日军无法靠近,并让好几个鬼子丧命。最后,激怒的日军向屋里投了很多手雷。舅舅牺牲时年仅19岁。第二天,武汉的报纸曾报道了这个新闻。

老人的话语,一下子让我回到70多年前,我仿佛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如凤凰涅磐,在腾空的烈焰中得到永生。他生于富贵之家,凭借家庭雄厚的经济实力和广阔的人脉关系,完全可以躲避战火,而成为英雄是他自己的选择。

后来,外公在杭州领了烈士证,谢绝了抚恤金,回到香港。和舅舅一起共事过的小王,曾和我家有书信往来。建国后,小王因军统身份被镇压,我们一家也和大陆断了联系。改革开放后,我母亲提出在杭州大学附近买套房,晚年想回大陆。我就买了这栋房。母亲去世后,我把香港那边的事业交给子女,现常驻杭州。

今年夏天,我在南京采访多位黄埔老人。在和他们的交谈中发现,像程老舅舅的故事,在那个时代还有很多。像刘广柽,他父亲当时是贵州省法院院长,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标准的“官二代”,抗战期间,16岁的他考上大学后,毅然放弃,重新报考军校。张修齐老爷爷告诉我,当年他报考军校时,军校要求报考条件必须高中毕业。在旧社会,能让子女读到高中毕业的家庭,大多是中产以上家庭。

当年,就是样一批“官二代”“富二代”们,在侵略者的炮火打破我们宁静的家园时,挺身而出。

张修齐老爷爷,1940年军校毕业后,分到第10军190师568团任排长,在浙江杭州南边的萧山县城隔河和日军对峙。同时分配去的有50多个同学。当时条件很艰苦,冬天还穿单衣。但同学们士气很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走小日本,还我河山。”这些富家子弟能吃苦,打仗很会动脑子。他们大多精通日语,经常用日语向对岸的日军喊话、攻心。张老听说我在南京大学日语系学过日语,老人操一口流利的日语和我交流。想不到,92岁的老人还有如此好的记忆力。我眼前浮现出一张张年轻活泼的面孔,他们文武兼备,在抗日的战场上,谱写叱咤风云的诗篇。他们无愧于那个时代。

在1943年的长沙会战中,和张老分到190师的50多个同学一下子牺牲掉30多人,都是排长以上的军官,每个人的牺牲都很悲壮。

祁丙泉是河南人,很聪明。在军校学习其间,一直重视刺杀训练,在同学中,拼刺水平也是一流的。长沙会战时,他任排长,弹药打光后,率部与日军白刃战。日军发现他是阵地最高指挥官,把他围住,让他投降,他毫不畏惧,装上刺刀与敌厮杀。不惜流尽最后一滴血。

刘勇平,山东人,会战期间他在炮兵观察所指挥,炮兵观察所是大炮的眼睛,也是日军重点打击的目标。一次战斗中,他在观察所被敌炮火击中受伤,仍坚持指挥。后因伤势太重,首长命令两个民工把他抬下去,就在往后方抬的路上,被日本飞机丢下的炸弹炸飞,当时的一幕,张修齐老人亲眼所见。

那一代富家子弟为拯救这古老的民族,献出了他们的青春和热血,他们把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献给了祖国。今天的我们更应该把生命和青春融入到这翻天覆地,风起云涌的改革大潮中去,让我们的综合国力超过日本,领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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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12/10 7: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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