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帖子主题:[原创]大爱之花在此刻盛开(二)——田拥华烈士95岁母亲南疆扫墓纪行

共 1099 个阅读者 

  • 头像
  • 军衔:陆军中尉
  • 军号:836805
  • 工分:8340
  • 本区职务:会员
左箭头-小图标

[原创]大爱之花在此刻盛开(二)——田拥华烈士95岁母亲南疆扫墓纪行

九 妈妈喝碗热汤!

2010年4月3日 13时50分

离开烈士陵园后,我们来到一个三面环水的酒家,准备吃中餐。这里格外幽静,选择这样的地方就餐显然是部队刻意的安排,这怡人的水上酒家或许可以冲淡大家扫墓归来那种淡淡的哀愁。

当然老妈妈与田大哥的心情还是比较沉重,但能圆了三十一年的梦想还是件让人欣慰的事情。看得出来,老人虽然还在为儿子伤心,但她内心那种释然从她脸上与脚步你还是明显能感觉得到。就象田大哥在吉首看到潇湘晨报特意带来的一张田拥华烈士的墓碑照片时说,我不喜欢这样的墓碑,我还是喜欢当年空军部队到我家时带来的那种式样的,很高、很大,就象我们湘西墓碑式样一样。可你还是能看到匠止烈士陵园干净的地面,整齐的墓碑,幽静的环境还是能让烈属的心得到安慰。

在湘西,人们是吃饱饭再喝汤的。可在广西、云南等地恰恰相反,好多不知情的人准备吃饱后再喝汤时,汤已经被服务员撤去。闹了不少的笑话。

菜还没有端上来,年轻的服务员就端上一大碗热汤。一名空军首长走到老妈妈跟前,拿起一副消过毒还没打开的碗筷,帮忙打开。另一位首长,接过碗就盛上半碗热汤:

“来,老妈妈,喝点热汤,暧暧胃!”

“来,老妈妈,吃块蒸排骨,很软的。”一旁的空军报高级记者夹起一块用棕叶包着的排骨放到老人的碗里。

饭吃好了,老人准备起身,一旁的一位上校首长一步上前扶住老人:“老妈妈,慢点。”这位首长,从南宁到凭祥,从陵园扫墓到就餐,他几乎就不离老人左右。

今天这许许多多的故事,真的让我感动。部队首长们身为高级军官却能平易近人,这种场面原来只在电影上见过,今天却真真实实就发生在我的身边!

十 友谊关前老妈妈祈求和平

2010年4月3日 15时24分

广西的天气就象孩子的脸,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到了下午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来。也许是老妈妈三十一年的相思、三十一年的执著感动了上苍!也许是田拥华烈士在天之灵看到妈妈千里迢迢从湘西凤凰老家来看自己而流下的激动眼泪!

部队原准备安排老妈妈到友谊关金鸡山雷达站,看看烈士生前战斗的地方,同时看看在那里守卫祖国边防的孩子们。并接受战士们的敬礼,和首长一起检阅部队。因为刚刚下雨,而金鸡山的坡又特别陡,部队首长担心没有安上防滑轮的车辆打滑,危及老妈妈的安全而不得不放弃!只能组织我们到祖国西南的第一雄关,也就是当年将士们出征的地方——友谊关,走一走,看一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友谊关。这就是一百多年前七十多岁的老将冯子才大败法国侵略军取得镇南关大捷的地方!这就是三十一年前二十多万将士出征的地方!也是先烈们血染征衣的地方!

法国式的城楼,已然没有往日的硝烟。听不见战马的嘶叫和坦克车隆隆开过的轰鸣!但城墙上的弹孔还清晰可见!友谊关前一棵巨大的榕树,盘根错节,顽强的伸向蓝天!那粗壮的树干斑驳陆离,上面布满了高射机枪子弹击中的一个个拳头大的弹孔,就象一只只眼睛在瞪着你:

别忘了那场战争!别忘了我们的先烈!别忘了那一个个花季一般的年华而悄然离去的生命!

“零号界碑就在那里!”

“看!前面就是越南!”

“那个红色的小房子就是越南人的出入境关口。”

顺着老哥哥的指点,我看到了对面的越南,一样的山,一样的房子,一样的人。来来往往的边民和商人,不时从那时经过,只不过那兜装的不再是子弹,来往的车辆装载的不再是炮弹!

一位首长搬过来一张椅子,老妈妈静静地在那里坐着,眼睛静静地看着前方,将手中的拐杖紧紧靠在自己的胸前。眼前关口不时走过一个个行人,背着行囊,拖着行礼,那分明就是家乡赶场来往的乡亲!记得老妈妈在离开儿子的墓碑前时,还在责怪儿子:“你怎么不晓得喊上你的战友去报仇来!”现在已然没有了那时异样的神情,眼里流露出的是慈祥,是关爱,是希望!是一种对生命的关爱!对生命的希望!

但愿,

每一个家庭不再有眼泪!

人类不再有战争!

十一 一个叫子睿的朋友

2010年4月3日 21时

老妈妈梦圆了,累了,睡了。

今晚一定是他三十一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她再也不会梦见儿子在孤独的荒野中哭泣,拉着她的手,寻找回家的路。

扫墓忙了一天,我感觉也很累,两个多月来,东奔西跑,又是采访,又是发贴,还要整理资料,天天都是忙到深夜,但能圆了老人的梦,又感觉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原本想象老妈妈一样好好睡上一觉,可我的心还挂着在云南马关仁和烈士陵园给大哥杨正喜烈士扫墓的杨正明和他的妻子。这些天来,我因要陪同老妈妈,可苦了那些热心的老兵朋友,不知道今天他们扫墓的情况怎样?刚才在我们从凭祥回南宁的路上时我接到了在马关陪同烈士弟弟扫墓的四川老兵赵大哥发来了短信,要我接收他从云南发来的烈属扫墓照片。

我正准备接收相片,空军秘书来了,他特意来看我。为了不影响两位潇湘晨报的记者写稿,我们到老妈妈和田大哥住的套间会客室交流。这位年轻的军人精力充沛,扫墓工作安排周到细致,且非常热心。我们谈了刚一会,我的手机又响了,这是老哥哥打来的。

“龙老师啊,老妈妈和田大哥睡了没有?”

“我是老哥哥,哦,老人睡啦!那大哥呢?”

“他刚洗完澡出来!”

“好,我等下来看看你们!”

老哥哥要来看我们,这是我意想不到的!要知道促成这次扫墓工作圆满完成的,首先要数燃烧的血站陈版主,再就是这个老哥哥了。那颗炮弹造成田拥华等七名战士和干部牺牲,同时也造成三人受伤,老哥哥就是重伤的那一个!就是他联系上了空军,使得这次老妈妈扫墓十分有意义。通过网络交流我发现他不仅人好,重感情,宽厚,而且脑子特别好用,交际很广,还是个书法家,真是难得的一个人才。在南宁接我们时我还错把他当成了路客,还没向他道歉呢!

门开了,老哥哥走了进来。还是那个样,一进门就是一个军礼,一个相机还挂在脖子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我刚想上前和他握手,在他的身后闪出一个穿着红色上衣的漂亮姑娘!

“这是嫂子吧。”我说。

“这是子睿,龙老师。”老哥哥忙解释。

“她刚从广州赶过来,一到这里就想见见你们和老妈妈!”

我又认错人了!哎,在老哥哥面前我老是出洋相。眼前这个姑娘难道就是网上我认识的那个子睿?

“你怎么这么年轻呀,才三十吧?”

“我和老哥哥是一个大院长大的,都是军人子弟,他大我六岁!”子睿笑起来真的很迷人。

什么!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只比老哥哥小六岁,不会吧。我心里暗暗称奇。

“龙老师,这次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你呀!”

子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一握,这手好生秀气,小巧,但很温暖。

“子睿可是多年兵龄的老兵啦,14岁当兵,是个才女!”老哥哥介绍道。

眼前的这个温柔、美丽、慈祥,看似比我还小的姐姐竟然是个才女军官,真是想不到!

坐下后,子睿亲切地向田农大哥询问白天扫墓和家中的情况……

夜深了,老哥哥和子睿得走了。

“田大哥、龙老师你们休息,见到你们真的很高兴!

“我们也一样,子睿。”

能在南宁见到子睿,这是我来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真的很高兴。

临出门时,子睿又再一次地握着田农大哥的手,亲切地说道:“大哥,保重,好好照顾妈妈。”

虽然,与老哥哥早上刚认识,与子睿是初次见面,但,我见到他们就特别亲切,像亲人一样,有一种依依不惜的感觉。

我一直把他们送出空军招待所的大门,久久不愿离去。直到他们穿过宽大的街道,消失在夜幕之中……

十二 我一分钱也不会收的!

(第十二部分 转自与田烈士为同一枚炮弹受重伤的老哥哥)

南宁人民对湘西人民炽热的爱,我们一下火车就感受到了。

接站时两个年轻人高举着一幅欢迎横幅的镜头至今还时时浮现在我的脑海:

“热烈欢迎革命烈士的亲属莅临美丽的南宁!向田拥华烈士的母亲——滕清莲老人致敬!”

其实,从湘西吉首到广西凭祥,一千多里的扫墓之行老妈妈就收获了一千里的爱!下面转述帮助烈属联系空军的老哥哥的给我讲述的一个发生在南宁的真实故事。

龙老师,该横额是南宁恒日广告喷绘公司的老板刘俊先生提供的,我问他要多少钱?他对我说:“为烈士的老妈妈制作的东西,我一分钱也不会收的!费用不在于多少,而是我对烈士的一份崇敬,对烈属的一片爱心。请转达我对老妈妈的问候!”

刘俊先生原是一名公安干警,10年前,一场灾祸瞬间夺去了一对年轻夫妇的生命,在他们的身后,留下了两女一男三个幼小的孩子,是刘俊先生毅然收养了这三个遗孤。

为了能更好地抚养这三个遗孤和自己的一个孩子,刘俊先生辞去了自己稳定的公务员工作,开创了自己的恒日广告喷绘公司。

去年下半年,因他所租用的场地业主拆建他用,刘俊的公司至今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不得已,他卖掉了进口的大设备,仅留下了一台小设备,在一个朋友的小库房里继续操作小营生,但他那一颗赤诚的爱心,依然在蓬勃地跳动着。我在此向他说声,谢谢啦!

小史料:

刘俊先生的爷爷刘启瑞,毕业于百色师范,并留校任教。1928年参加并组织了一系列的地下革命活动,1929年成为了红七军中的一名干部。

红七军北上后,刘启瑞接受了党组织的安排,留在了百色右江地区的恩隆县布兵镇(今田东县境内)的布兵苏维埃政府当主席,继续领导着当地赤卫队和进步民众开展革命斗争。

1930年,因叛徒的出卖,刘启瑞等7名政府干部在开会时被白军的一个连包围,被捕后,他们坚贞不屈,大义凛然,痛斥白军,最后全部壮烈牺牲,还被白军开膛陈尸,非常惨烈!当时,刘启瑞的儿子(刘俊的父亲)才两岁。

刘俊的姑妈也是烈属,无儿无女,一直得到田东民政部门的照顾,如今86岁的老人在田东县光荣院里得到政府的赡养,安享晚年。

革命的家庭,滋养着一代又一代善良的后人,延续着对社会极富爱心的传统美德。

十三 三张卧铺票

2010年4月3日 夜

空军安排的可真周到。今天下午在凭祥水上酒家吃饭时,陈秘书就开始张罗给我们购买返回吉首的火车票,并问两位记者是不是和我们一起走。因报社需要小张和小沈还要留在南宁与报社正在广西和云南各烈士陵园为湖南籍烈士献玫瑰花的其他记者汇合,就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只需要三张就够了,但回想起老妈妈来时坐硬座受的罪,我要求陈秘书想办法一定要争取至少买到一张卧铺票。等到吃晚饭时,陈秘书告诉我,票已经买好了。但没有买到卧铺票。清明节卧铺票源紧张,加上现在售票实行实名制,很难买到卧铺票。返回吉首的2012次列车的卧铺票早在十天前就已经销售一空!

根据部队的安排,明天吃过早饭后,部队派专车并安排人员陪同我们参观南宁市容和著名景点,感受这座被联合国称为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城市。谢谢部队的好意,其实当我们在火车站出口看到欢迎的横幅、鲜花与掌声时,南宁的美丽就已经深深地印在我们的心里!尽管田拥华烈士已经离开三十一年了,但老妈妈和田大哥还是无法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摆脱出来。再说老妈妈的卧铺票还没有消息,我和田大哥自然是没有心情去欣赏南宁的美景!只能向南宁说声对不起了,有机会再来好好欣赏你美丽的容颜!我委婉地向陈秘书表达了我们的想法,陈秘书表示理解我们此刻的心情,要我们好好休息,等他再想想办法。实际上我也很清楚陈秘书也在为卧铺票没有落实而感到难过,觉得对不起老妈妈。但我也看得出来他不是个轻易言弃的人。

“龙老师,你放心,部队首长还在努力!”

“我再去找司令员和政委连夜想想办法,决不能让老妈妈做着硬座回家!

回到房间,两位记者还在忙着整理稿件,我也赶紧整理我今天拍摄的一些相片,我来时就答应同学们一定要把扫墓的相片让他们看看,看看我们三中最杰出的学生的墓碑。同时还得写写日记,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三个人一直忙到凌晨两点才相继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朦朦胧胧中被一阵敲门声给惊醒了。田大哥来了,他也在为卧铺票的事发愁,一夜睡不着。

“龙老师,我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你说吧,大哥。”我很诧异地看着他。

“我不想再麻烦部队了,为一张火车票,还要部队首长连夜托人找关系想办法,实在是让我难受!我想我们自己可以想想办法!”

“昨晚我想了一夜,就怕你时间紧要赶回学校上课。我想自己出钱买飞机票,先飞到长沙再从长沙飞到张家界,再从张家界做车回家。这样我妈海、陆、空都体验过了,而且做飞机很舒服的!”

“什么,你怎能这么想呢?部队不是还在想办法吗?再说昨晚老哥哥不是说过八十岁以上的老人不能做飞机吗?”我说。

“那我们……”大哥沉默了。

“大哥啊,我们应该相信部队,他们还没有放弃努力!”

“我只是不想再麻烦部队了。”

“你这样反而给部队添麻烦,部队也不会放心的!听我的吧,先回去再睡一下,这些天你也累了。等着部队的好消息吧。”我好不容易把田大哥劝回了他的房间。

十点了,晨报的小张和小沈也走了,我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里空空的,乱乱的。

没过多久,我的房门又一次被敲响。

一开门,陈秘书就嚷了起来:

“龙老师,好消息!”

“政委昨晚亲自打电话到火车站,向站长说明了情况,卧铺票搞定啦,而且还是三张!”陈秘书平常是个很冷静的人,今天很兴奋。

“三张!谢谢首长,谢谢你陈秘书!”我激动地抓住他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我马上跑到田大哥的房间把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他。然后回到房间和陈秘书攀谈起来。

偏偏这个时候,又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69岁的田大哥居然为三张火车票嚎啕大哭起来!

“陈秘书,大哥一定是为火车票的事太激动啦!你先回去休息,这两天辛苦你了!我去安慰一下大哥就行啦!”

“那就辛苦你了龙老师!这一路别人不说,我知道最苦的就是你!你办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我佩服你!”陈秘书重重的握了握我的手,走了。

我走进老妈妈和田大哥的房间时,看到田大哥正躺在床上大哭,象个婴儿一般,老妈妈也坐在沙发上抽泣。

“龙老师啊,我太无能啦!太感动啦!”

“想不到为了给弟弟扫墓这件小事情,还要你们热心人帮忙!我活了大半辈子,无能呀!”田大哥泣不成声。

“说什么话呀,大哥,没有人责怪你呀!”

“大家只是希望老妈妈能圆梦!”

“今天老妈妈圆梦了,大家都很欣慰。”

“大哥,你这样,我们可都不安心哪。”

经过耐心地安慰,田大哥和老妈妈的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十四 一面锦旗

2010年4月4日12点分

吃午饭的时间到了,陈秘书把三张南宁到吉首的2012次列车卧铺票送到了我的手里。并要我们先去吃中饭,然后好好休息一下,下午4点再泒专车送我们去南宁火车站。还说到时政委和副司令等首长还要来给我们送行。

老妈妈还沉浸在思念爱子的悲痛之中,心情还是比较激动吃不下。是啊,就要离开南宁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再到儿子的墓地看看,也许永远不会有下次了。我和田大哥跟着陈秘书到餐厅的一个大包厢吃饭。这个包厢很大足够十个人就餐,这两天我们一直在这里就餐。今天的菜肴和昨天一样,非常丰盛,摆满了整整一桌。可吃饭的人却只有三个。哪里吃得了那么多!不要浪费了。陈秘书看出了我们的心思,笑了:“放心!吃不完就打包,老妈妈还没吃饭,给老人包点,你们在火车上还可以吃嘛。”“我们部队和地方不一样,是不允许浪费的,吃不完的饭菜,不会随便处理掉的,决不会造成浪费,你们放心!”

饭后,热心的陈秘书叫来服务员,拿了七八个饭盒把没吃完的菜统统打包交给我们带走。一再嘱咐我:好好休息!照顾好老人,下午四点我们来送你们上火车。

回到房间,我一看时间才12点半,离下午四点还有三个半小时。睡又睡不着,准备点什么呢?这次扫墓到南宁后,什么都有部队安排好,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操心。是啊,部队太好了,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该做的都做到了。这时一个念头闪现。部队这样关心老妈妈,为了老妈妈见到三十一年的儿子,作了精心的准备。我们应该懂得感恩,应该感谢部队!怎么感谢呢?回去发贴,写感谢信,都不适合,还很麻烦,还要通过邮局寄。时间久了,也没有意义了。送点什么呢?对,送锦旗!最有纪念意义,部队也容易接受。于是我赶快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田大哥,田大哥非常支持。可写些什么内容呢?我这人反映较慢,时间实在是太紧了,想了几个都觉得不怎么合适。就给潇湘晨报的小张打个电话,他点子多。很快,小张就发来了短信:

“人民子弟兵,烈属帖心人!”好内容!质朴明了,言简意赅。

我一看表,时间不多了,得马上行动!可是南宁这么大到哪里找制作锦旗的店铺呀!我首先想到在广西的老哥哥。通过打电话把我的想法和他交换了一下,老哥哥非常赞成。可是老哥哥今天又到凭祥去了,从外省来的参战老兵找他帮忙带路扫墓。凭祥到南宁有三百多公里,等他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宾馆外面的店铺、门面很多,我和田哥也没有多想,也没有时间让我们想,拔腿就往外走,到处寻找制作锦旗的店铺。结果我俩一直沿着街道走了二十多分钟都没有看到这种店铺。

走到一个岔道口时,不知该往哪里找了。可不能随便再到处乱跑了,走错了路更麻烦!这时我看到停靠在路边有一辆三轮车,开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大哥!这周围有没有做锦旗的?”

“有啊,前面就是。”他操着浓重的广西口音指着一家广告店招牌说。

“不是做广告,大哥。是锦旗!”

我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比划。看来他听不懂我们的意思。看到我们焦急的样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走了过来,用普通话向我问清了情况后,告诉我们在太平桥那边有专门制作锦旗、证书之类的一条商业老街。开三轮的大哥才明白我们要做的是锦旗。

“我明白啦,锦旗店是有的,不过不在这里,离这里很远的,路我也不太熟。”

“你们可以坐出租车去。”三轮车大哥说。

“开出租车的年轻人多,也不一定熟悉,而且出租车开的快,不好找的。你送他们去吧!慢慢找。”旁边的大姐提醒到。

“前段时间那里不许跑三轮车的,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开三轮车的大哥有些犹豫。

看到这位大哥,有些顾虑,我更急了。时间只有三个小时了。

“大哥,我们多给钱,行不?”

“这可不是钱的问题。”他还是很担心。

我一着急就把我们是从湘西凤凰到广西给烈士扫墓,得到部队及社会人士的大力支持,现在要做面锦旗送给部队,同时还要赶下午的火车回家。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恳请他帮帮忙。

“原来是这样,你怎么不早说!快上车!”

就这样我们上了他的三轮车向太平桥方向驶去。

太平桥到了,开车的大哥带我们到了一条老街,可等我们到那里时却并没有看到有做锦旗的店铺。问了一些路人,都说不知道。就在这时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在经过三轮车时车速降了下来。原来他们是熟人,开车的大哥忙打招呼,顺便问了一下店铺的事。

“那些店铺都搬啦,不过也不远,就在前面。”

顺着这位师傅的指点,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一家制作锦旗的店铺。

开三轮车的师傅担心商家欺我们的外地的人,不搭理。停下车帮我们去问。

店铺老板一听到我说两个半小时能不能做好时,就直摇头。

“至少要到明天才能取货,今天不可能的!”

“工艺虽不是很复杂,选材、设计、制模、喷漆、烫金等流程至少也要三四个钟头。就算我们停下手头上正在做的订货,先帮你做也来不及的。”

我们一连问了五六家,连走两条街,没有一家能保证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做好。我和田大哥都叹气了。可一旁的三轮车大哥可不甘心。

“我带你们再看几家,车费就不要了!”

“那怎么行呀!”

“快,别说了!抓紧时间要紧。”不由分说三轮车大哥催促我们快点上车。在这位大哥的帮助下我们又接连问了两家,当最后一家老板说两个小时时间太紧时。我绝望了。

“你们要这么急,要送给哪个单位?怎么不早准备?”一旁的老板娘插了一句。

“他们是从湖南湘西来凭祥扫墓的烈属,三十多年啦,在部队和好心人的帮助下今年才第一次来扫墓。是临时想起来做的。如果不送锦旗他们不会安心的。”

“打越南的烈士亲属?”老板忙问。

“是的!”

“小林,取材料,小五你休息一下,今天这面锦旗我自己来做!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这面锦旗的!”老板不由分说就安排任务。然后从我手里接过锦旗的内容坐到电脑前设计起来。

一颗焦急的心踏实了。送走了热心的三轮车师傅,我和田大哥就坐了下来。还没坐一分钟,我突然想起老妈妈孤身一人在宾馆里,不见我们时间长了老人会担心的,要是走失了更麻烦!我和田大哥分开一个人留下来,一个人回宾馆照顾老妈妈,我又担心大哥别又出什么问题。最后只好打空军陈秘书的电话,说明了情况,他笑了:

“你们可别瞎忙,好了,我照顾老人吧,放心吧!”

这段时间,我真的是太累了,刚一坐下就头一歪就睡着了。等到田大哥喊我时,锦旗已经做好了,只花了一个多小时。热情的老板还喷上了漂亮的金粉,闪闪发光,真漂亮!老板叮嘱我们,锦旗还没有干透,拿时注意点。等我们回到宾馆时已经是快四点了。

十五 再见了,老妈妈!

2010年4月4日 下午 4点16分

自从2009年年底我通过网络向社会各界呼吁以来,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在广大热心人士和空军驻桂部队的大力帮助下老妈妈跨越三十一年的生死夙愿已经顺利达成,老妈妈再无遗憾。今天下午六点我们就要乘坐2012次南宁至吉首的列车离开这个用爱凝聚而成的英雄城市,这个让老妈妈牵挂三十一年的城市。心中不免有种淡淡的不舍,舍不下广西人民的深情厚意。我和田大哥的东西早早就收拾好了,老妈妈默默地在那里收拾自己简单的东西。一个是从家乡带来的用棉布套着的海绵坐垫,还有那根永不离身的手杖。

就要走了,老妈妈静静地凝望着窗外,斜靠在沙发上,一声不吭。陈秘书、小车司机和几位要送老妈妈去火车站的人员站在宾馆内大厅的门口不时地向大门外张望,他们在等待部队最高首长的到来。首长一再强调老妈妈走前一定要亲自再见一面,告个别,这样才能心安。

这时一辆银灰色的小车驶进了宾馆,首长们来了。

“老妈妈,你好呀,气色比起昨天好多了!”首长伸出大手紧紧握住了老妈妈那爬满了皱纹的干瘪的小手。

“谢谢你们,你们个个都长命百岁!”这是我听到的老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也许只有这一句才能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

“老妈妈,你身体这样好,一定能活到150岁!”首长一手握着老妈妈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老妈妈的背。

“老妈妈,大家见到你都很高兴,都沾了你的福气,都长命百岁啦!”

“好好好,你们都一样,大家都好好活,长命百岁,子孙满堂!”老妈妈抓紧首长的手,使劲摇晃着。

“老妈妈,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来就来!”

“好好好!”

“老妈妈,这是部队全体干部、战士们对你老人家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首长从一个随行人员的手中接过一个胀鼓鼓的信封,一把塞到老人的手里。

“谢谢同志们,谢谢孩子们……”老妈妈是个坚强的人,她的眼角湿润了。

这时,我赶紧提醒田大哥该是向部队首长回赠锦旗的时候了。

“感谢首长对我母亲的关心,感谢大家还记着我弟弟,他的牺牲很光荣,也很值得!我代表母亲和全家人感谢首长和同志们!代表湘西人民感谢部队!实在没什么可以送给部队的,就做了一面锦旗!”说着田大哥立好正,端端正正地向首长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拿出刚刚做好的锦旗,双手递到首长的面前。

“好得很,谢谢啦!”

“来来来,老妈妈,田大哥还有龙老师,我们一起留个影!”

老妈妈和田大哥上车了,我准备上车。这时首长好象突然想起什么,特地走到我的面前,握着我的手:

“再一次谢谢你,没有你,我们还不知道老妈妈的情况,谢谢!”

“一路上好好照顾老妈妈!”

“谢谢首长,我会做好的,放心吧!”

首长转过身来,又反复交待陈秘书和一位姓王的上校军官,

“我还要开会,西南旱情还很紧张,就不能送老妈妈去车站了!你们代我送送老妈妈!一路上小心!”

首长们站在台阶上,一直目送我们离开空军宾馆的大门。

十六 一把轮椅

2010年4月4日 下午 4点30分

受首长的委托,王上校和陈秘书亲自送我们到火车站。一路上王上校和我们谈起了烈属和老兵们的情况,并勉励我把采访老兵的工作做好,这是一笔无价的财富。王上校还跟我提到了网上传得很广的一个感人的事。我在网上也看到过关于这件事的报道。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十几年前,他在垃圾堆里发现被有关单位销毁扔掉的档案和材料。其中有数十份抗美援朝烈士牺牲证明书。这是当时可能因各种原因没有送达烈士亲属的重要材料。也就是说那些烈属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亲人在哪里!牺牲?失踪?被俘?这么多年来烈属是提心掉胆,翘首以盼。很多烈士父母到死也不知道儿子的消息!所以这十多年来,他坚持把寻找烈属当成是自己的使命,找到了很多烈属,让烈士灵魂在经过半个世纪的游荡后,终于“回家”!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专车在一栋大楼前停下了。我就坐在门边,很快下了车,刚准备扶老妈妈下车。这时王上校一步上前扶住老人,并招呼一位穿便装的小伙子快点过来。这时我才发现为了老妈妈进站方便,部队特地借来一辆轮椅!王上校亲自推着老人进到了贵宾休息室。诺大一个休息室就是老妈妈一个贵宾!美丽的服务员一见到老人就热情地打招呼,并手脚麻利地为我们每人端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看看还有些时间,王上校和陈秘书就陪着我们拉家常,不知不觉进站时间就要到了。按规定贵宾室的客人先上车,老妈妈就可以不再受我们来时的苦了!老妈妈怀里紧紧捧着部队赠送的鲜花,安详地坐在轮椅上,着便衣的年轻人小心地推着老人,王上校和陈秘书一左一右陪护着。这时快要到站台上了,有一条供拉货小车用的钢轨横在前面。这时,一老一少两位不同时代的军人同时赶快箭步上前,一人抓住轮椅的一个轮子把整辆轮椅和老人抬了起来,过了钢轨又轻轻地放下,一切是那么地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安排!这幅动人的场景,引来了很多急匆匆准备登车的列车员们的目光。他们瞪着好奇的眼睛审视面前这个瘦小的老人和三位军人,也许这一幕离开我们太久了吧!

我突然发现鲜花衬托下的老妈妈今天是全世界最美丽的人!

列车到了,所有的旅客都没有登车,王上校和陈秘书小心翼翼地扶着老人登上了列车,找到了座位,安排好一切后,方才挥手告别。

十七 回 家

2010年4月4日 下午5点25分

离开车还有点时间,告别了空军首长和战士们,才感到肚子有点饿了。田大哥赶快拿出中午在空军宾馆带来的饭菜,三个人吃了起来。老人的牙齿没有了,骨头自然不能吃,田大哥把去掉鱼刺的鱼肉夹到老人的饭盒里,老妈妈用筷子小心地吃着。就象一个小姑娘,吃得很香,也很甜。

老人的福气真是好。坐在我们对面的旅客刚好就是新婚燕尔的小两口,姑娘是广西玉林人,小伙子是广西宁明人,二十四五的模样,很是年轻。正好要到湘西凤凰去度蜜月,看来凤凰旅游的宣传工作做得还是不错的,成为这对新人的首选目的地。正好给他们做了一回宣传,要不是在吉首他们有朋友接待,还真想直接把他们带到凤凰去,还广西人民的恩情!小两口热情地打开提包请我们吃喜糖,我们一边吃着,一边不停地祝福他们,老妈妈也在一边说着祝福他们的话。田大哥开玩笑说,你们小两口真是命好呀,一出门就得到百岁老人的祝福!把小两口逗得高兴极了。

在说笑中,不知不觉火车已经开出了一百多公里!这几天事太多,任务又艰巨,大家确实也没有睡好,招呼一下老妈妈和大哥,各自睡去。虽然是在卧铺车箱里,但我还是担心出现安全问题,特地要田大哥把重要的证件和钱物拿过来,由我负责保管,田大哥年纪大了,这两天又忙又累,我还真不放心,何况我们还要时刻照顾好老人!就枕在枕头下吧,安全些。

半夜里老人起来过几次,我和田大哥轮流照顾,下铺还有位年轻的新娘子帮看着,倒也没有什么事。

十八 孩子,到家啦!

2010年4月5日 清晨6点20分

经过近13个小时的疾驰,列车终于驶进了吉首站,到家了。

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想想前两天出发前大家的激烈争论,想想可能出现的后果,还真让人捏把汗!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是老人自己不顾一切地一再坚持,谁也不敢同意老人去的。那要承担太大的风险,老人的安全,社会的舆论,谁都承受不了!就连广西空军部队也是一路小心翼翼,专门派出一名上尉保健医生随行,一步不离左右!一下车,新婚小两口让他们的朋友给接走了,其他的旅客也一下*了。我和田大哥扶着老妈妈在车站桔红色的灯光下慢慢地前行,身后拉下三个长长的两边高中间矮的斜斜的身影在不停地向前移动着。不急,反正到家了!

和广西火车出站口不同,广西人民的欢迎横幅和广西空军的鲜花以及众多网友的夹道欢迎,显得特别地热闹和让人感动!吉首火车站的出站口就安静多了。我们是最后出站的旅客,接站的人们早早散去,只有几个接不到人的心有不甘,手中的接人牌子也不举了,倒提着,斜视着我们三个与众不同的旅客。没有欢迎的鲜花,也没有掌声,倒是老妈妈怀里抱着的广西空军献给她老人家的鲜花让他们感到奇怪和迷惑!目光里充满好奇,直到我们远去。也许人们大多数都记不起那场惨烈的战争了,还有谁记得烈士的母亲呢?我想只有广西和云南的朋友们还是记得好些,只有那些亲身经历那场战争的老兵们记得好些,这个答案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也只有他们做得好些。

因为当年,他们和他们的父辈们与那些年轻的战士血浓于水。

街上静静的,只有我们三个人,还在向前挪着。不时才看到一两个匆匆而过的行人和疾驰闪过的车辆。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再拐进一个小巷,老人的家到了。

甩开我们的手,老人很熟练地钻进一个低矮的生锈的铁门,在进去的一霎那,我看到老人苍老而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老妈妈回家啦!

田拥华烈士回家啦!

本文内容于 2013/3/3 12:16:50 被lyx73515编辑

转载请注明出自铁血tiexue.net, 本贴地址: http://bbs.tiexue.net/post_6589961_1.html
      打赏
      收藏文本
      7
      0
      2013/3/3 12:11:29

      我要发帖

      总页数11页 [共有1条记录] 分页:

      1
       对[原创]大爱之花在此刻盛开(二)——田拥华烈士95岁母亲南疆扫墓纪行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