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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原创]“忆海钩沉”(六)追忆前“海上先锋艇”艇长廖超然同志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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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忆海钩沉”(六)追忆前“海上先锋艇”艇长廖超然同志二三事

“忆海钩沉”(六) 永远的怀念

---- 追忆原“海上先锋艇”艇长廖超然同志二,三事

笔者在前面的帖子里,曾几次提到五十年代中期,海军南海舰队汕头水警区的第三巡逻艇中队,以及三中队的旗舰“3--541”艇,即全军著名的“海上先锋艇”;也多次提及该艇当时的艇长廖超然同志,看过拙文的阅者诸君对此想必都留有印象。笔者曾在一篇文章的后记中,讲述了退休后的超然同志遭遇的那场不幸:他在一次晚间锻炼时不小心摔倒,头枕部着地,正巧碰在一块石头上,以致头部重伤,几经手术,虽挽回了生命,但已瘫痪在床,且失去了语言能力,意识也时好时差。这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多来,在其家人的精心照料和医护人员积极治疗下,他的病情稍有好转。我们----他的家人,同事,朋友,以及他在部队时的老战友们,都满怀希望地期待着他康复出院,健康如初。可是,事与愿违,就在几天前,我从他的二儿处获悉,他终未战胜病魔,于不久前溘然辞世。我们的老艇长----曾是我海军英雄艇“海上先锋艇”的艇长,1956年作为英模代表受邀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的功臣,将毕生无私奉献给我海军建设事业和我国航海事业的舰艇指挥员,老航海家和航海教育工作者,就这样离我们而去。当我惊悉噩耗,不禁潸然泪下,痛惜万分,可是此时我已身在海外,无法亲往吊唁,只能在此追思往事,以寄托哀思,悼念逝者。

我是在1954年下半年认识廖艇长的。当时正在组建“汕尾巡逻艇中队”,即汕头水警区第三巡逻艇中队。那时,我中南海军还处在初创阶段,处在前沿第一线的汕头水警区,也急欲筹建一支航速快,装备好,战斗力强的巡逻艇中队,来加强防区的防务。就这样,当时我所在的万山警备团的“3--593”炮艇,奉命调往汕头,划归汕尾巡逻艇中队建制;同时划归建制的还有广州船厂新造的三艘木壳炮艇,所谓的“快速”炮艇:“3--565”,“3--575”,“3--585”(其实最高航速还不到十节);还有闻名遐尔的“3--541”艇即“先锋一号”艇,也就是“海上先锋艇”;“3—531”艇,即“先锋二号”艇, 一艘由我国自己建造的仿“先锋一号”的木壳炮艇,也一同加入建制,共同组建“汕尾巡逻艇中队”。由于各艇当时都有尚未完成的任务,有的在维修,有的在改装,有的还在别处执行任务,所以並不是同时到达,而是先后陆续入列的,特别是“先锋一号”艇,是最后到达的。我也在这个年底由“3--593”艇调到“3--531”艇,当时因“先锋一号”艇还没有到达,中队部就设在“3--531”艇上,又因人员尚未配齐,中队还缺一名文书,我就临时兼任队部文书,也就是在那时,我认识了时任“3—575”艇航海班长的廖超然同志(注:那时称作航海部门航海班,改称操舵班是1956年以后的事),不过,我虽认识他但並无接触,也没有来往,他那时可能还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他是解放初从厦门集美航海专科学校毕业的。他们这些科班出身的航海专业人才,对当时的中南海军来说,是希缺的宝贵财富,是部队急需的专门人才。诸位可能还记得我在以前的帖子里曾经介绍过,解放军中南海军成立时,主要是由四野和其它部队的陆军转制而来的,中南海军的首任司令员就是四野的方强将军。 各部队各舰艇的指挥员和战士,大多刚脱下陆 军服换上海军军装。他们中大多数对海军生活还很生疏,对舰艇技术更是陌生,从文化程度上来说,也难以适应现代化舰艇专业技术的要求。记得我在万山警备团时,我的第一任艇长就是刚从陆军来的一位连级干部,尽管他在解放战争中屡立战功,但上艇后就适应不了,连看海图都感困难,每次执行任务, 他从不制定航线,也从不作海图作业,只是向着目的 地航行,完全是“ 凭着感觉走”。好在珠江口水域辽阔,我们艇吃水又浅,倒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只搁过一次浅。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选拔政治强懂技术的干部,成为当时的当务之急,于是,像超然同志这样的青年才俊,就走上了舰艇的指挥岗位,大概是在55年他被 任命为“3--541”的艇长;同时被任命的还有 担任“3--531”(先锋二号)艇艇长的陈照林。

廖艇长驾驭舰艇的能力和指挥技术,在全中队乃至全水警区都是屈指可数 的,也正因为他的能力和技术过人,亦由于我们“541”艇无论是装备(在当时条件下),还是人员素质都过得硬,所以凡有重要任务,水警区首长首先想到的就是我们艇。譬如,1956年护送陈赓大将视察潮汕前线,就是急调我们艇执行的。过后不久,国防部长彭德怀元帅也来到汕头,他指定要我们“先锋一号”艇护送,但由于当时我们艇远在其它海区,短时间赶不回来,在司令员的一再解释下,彭总才作罢。这事是卢司令员来艇时说的,当时我也在场。可见,从高层到水警区首长,都很重视和爱护我们艇。

保证舰艇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处于最佳状态,这是廖艇长的首要任务。为此,他从严要求全艇人员,也从严要求自已。可以说,他是全艇最忙碌的人。由于他是航海出身,而作为一艇之长,就必须瞭解熟悉其它所有部门的情况和业务,因此,每天他都在各部门转悠学习,他上炮位下机舱,进舵室下伙房,忙得不亦乐乎,不多久,他就掌握了艇上各部门的基本理论和知识,在每次不论是海上军事训练,还是实弹演习,我们艇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尤其是每年年底的“锚地集结”,在编队演习中,我们艇都起到了领头的作用,受表彰的次数也最多。和他一起工作过的人都知道,他对自己的要求是亲力亲为,精益求精。我在以前的帖文中提到,在护送陈赓大将时,夜航的整个夜晚,他取消了轮值,一直坚守在指挥台上,并不断地亲自测定船位,按规定准时向基地报告,保证万无一失。

还有一件事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就是每隔一定时间,给艇上的磁罗经作消磁的工作。阅者诸君也许不知道消磁是怎么一回事,容笔者在此略作解释。我们都知道,保证航行安全最基本的工具就是罗经,又叫罗盘,俗称指南针。罗经又有电罗经和磁罗经之分,但不管哪一种,这都是现代舰船所必备的。而在我们那个时期,因为条件限制,我们只装有磁罗经。磁罗经又有主罗经和副罗经之分,主罗经装在指挥台上;副罗经安装在舵室的舵机前,供操舵手保持航向,但不管是哪一种罗经,只要是磁罗经,就会因地磁磁北不断便化的影响而产生误差,这就需要每隔一定时间进行消磁处理。消磁工作既重要但也繁琐,而且要在有一定设施的海区进行,我们去的消磁区是珠江口的沙角。每次去,都是廖艇长亲自操作,不仅因为这项工作重要,而且他经验丰富,操作熟练。只见,他一边指挥着舰艇在消磁区对着岸上的一行行坐标,来来回回地缓缓行驶,一边将红蓝两色磁棒,在主罗经的座箱里插进拉出,不断地调整,这样几乎要用一天的时间,而他却不厌其烦,直到满意为止,而他几乎一整天都在指挥台上,连坐下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由於他的严格要求,我们各部门都认真执行规定,操作规范,因此保证了各种任务的完成。我们艇在1957年获得由南海舰队司令部和政治部颁发的一面锦旗,表彰我们艇安全航行万海里,这其中廖艇长作出了重要的贡献。

也许廖艇长很早就想到,我们总有一天会驶向深蓝的大海,这是我从他的行动上体会到的。有一天晚上,他要我找出世界星图,取出水银仪和六分仪,教我怎样使用水银仪和六分仪来测量某一恒星的夹角,通过计算来测定船位。我知道,这是天文航海学里的一种船位测定法,近海航行一般是用不上的,而且也需要较高的数学基础,而在当时,这也为一般人难以企及,我们大多都不会用。那时,他那样认真地教我,他也在认真地复习,说明他早就在作准备,准备着有一天我们也能走出国门,驶向无垠的大洋。同时,他也强调一切从实战出发,随时准备应对战时发生的一切情况。在每次航行中,他都会临时安排各种各样的演习,不是指挥枪炮部门操炮,就是进行堵漏训练,有时还命令我们操舵部门解开舵链,转换成人力舵来操纵舰艇。这里,笔者还需要解释一下。我们那时的炮艇大多使用的是机械舵,很少用电舵的。所谓机械舵,就是通过齿轮和链条将舵轮和舵轴连接起来,操纵舵轮来转动舵叶,调整舰艇的方向。所以说,操舵系统是船只的生命线,一但战时舵链被打断,就必须用人力去搬动舵叶操纵舰艇。这是一项既困难又危险的工作,可是越危险,他越要练,不禁在海域宽阔,水情不复杂的海上练,就是航道狭窄,水情复杂的地方,他也练。有一次,我们已经驶入鹿屿水道,即将进入汕头港了,他还让我们松开舵链,转换成人力舵进港。要知道,那时的汕头港可不太平,鹿屿水道的两侧,左面暗礁密布,右面是国民党撤退时布下的水雷区,几年前就炸伤过我军民,可见,在这种地方航行,平日里都得小心,更何况解断舵链使用人力舵呢?真所谓“艺高人胆大”,廖艇长就能娴熟地指挥舰艇,安全通过鹿屿水道,顺利地驶入汕头港。

廖艇长在部队期间,受到过多次嘉奖,特别是1956年那次作为部队英模代表,赴京参加国庆观礼,还受邀出席由周恩来总理主持的国宴,受到毛,刘,周,朱,邓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并合影。得到如此高的荣誉,可他却从不声张,连我们一船相处,朝夕相见的战友,也是在他回艇后才知道的。他同中央领导人的合影,也从未在我们面前展示过,我至今也未曾见到。最近听说,转业回地方后他所在的学校拿去展览,由于时隔太久,事过境迁,再加上人员便动,这张极其珍贵的照片,已不知去向,再也找不回来了,令人十分婉惜。我还清楚地记得,一个月后他回艇的那天,副长刘波切了一盘鲜红的西红柿,洒上许多白糖,欢迎廖艇长的归来,当时我也在场。那天,对他进京后所受到的接待,参加的国宴,与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合影,他轻描淡写,谈的不多,倒是饶有兴致地谈起了在京参加了国防部为全军赴京参加国庆观礼的英模代表举行的招待会,见到了好几位老帅和高级将领。他说,酒会上大家频频向彭老总贺老总等敬酒,还猜起了灯谜。他让我们也来猜酒会上的两条灯谜,都是猜军内高级将领的。一条是“海底拜寿”,这条好猜,一看就知道谜底是贺龙元帅;还有一条是“火车进站”,我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他告诉我们,谜底是徐向前元帅。我们一想,对啊,火车进站不是“徐徐向前”吗?

斯人已逝,往事如烟,但是,这些事仿佛还像昨天一样,还是那么亲切,那么让人瀝瀝在目,记忆犹新。廖艇长的音容笑貌,依然在我们的眼前,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间。当年的老战友们,如,张贵,梁守中,白顺成,冯忠文,刘波,还有王中队长,刘指导员等,多么希望你们能在“铁血军事”上看到这个帖子,能让我们一起回忆起那个令人热血沸腾的年代,并一起悼念我们“海上先锋艇”的老艇长,我们的老战友----廖超然同志。

( 写于休斯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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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1/2 8: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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