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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原创]老山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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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老山纪行

2011年8月16日 阴雨 雷

脚上沾着老山的泥土,身上披着昔日淡淡的硝烟,汗水被山风吹干了多次。借着微弱的夜光,我们在黑暗中探索,脚步时快时慢,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渴了就喝一口山泉水,终于在17日凌晨两点回到了老山脚下的水电站附近,结束了这次具有深远意义的老山之行。

8月15日早上八点我和张大哥从蒙自出发,乘着公交车到文山市,时间是下午一点,行车时间为四小时。又从文山市乘车去麻栗坡,73公里的路程走了近三个小时。又换乘下午四点十分麻栗坡到天宝镇的汽车。从麻栗坡县出来后,沿途的山就多了起来。就像我们从电视上看到的那样,属于典型的南方地貌。小平地穿插于山与山之间,有的种水稻有的种玉米。虽然全国多有旱情,但这里却并不缺水。因为是长途车,乘客大多是本地人,对车外景色已见怪不怪。有的低着头,有的说着话,有的打着瞌睡。而我因为初次到边境,在东北这样的景色从未见过,自己又有很强的好奇心,所以一路上都睁大着眼睛,尽量将这景色印在脑海里。泥塘中的水牛,穿着艳丽的少数民族,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再回想当年反击战的时候,各种军车坦克大炮在这条公路上汇成一条铁流,浩浩荡荡相中越边境开去。沿途人山人海,锣鼓喧天,红旗招展,有的给战士送糖果,有的送香烟,还有握手表示祝福多打胜仗。而在车上的战士手握钢枪,群情激昂,热血沸腾,带着亲人的叮嘱走上前线……而今我走在当年战士出征的路上,心里很不平静,想的也很多。

汽车行了两个小时,来到了终点天保镇,也就是船头。天保镇是一个新开发的边陲小镇,只有从西到东一条主要街道,两边是中越相连的高山。山上植被茂密,郁郁葱葱,移动的云雾在半山腰以上飘动。山下有一条河叫盘龙河,上有一小型水力发电站,浑浊的河水直奔越南。河边的公路,径由中越海关,直通越南的河江省。当年我们的部队,一直打到河江才罢手。

天保镇有一特点,就是闷热。刚一下车,就像掉进了火炉一样,汗不是冒而是像水一样淌。我们来到旅馆冲洗过后,简单吃了点东西,到了街上仔细打量了一下小镇。镇子上人口不多,虽说是开发区,但商家很少。越南人来此做生意的也不是很多,而价格比河口稍贵。不似想象中的商家云集,人山人海。

我这人心里搁不住事儿,尤其是到了这个年龄,有事儿更睡不着觉。一想到明天就要上老山,实现多年的愿望,途中可能碰到的情况,心中仔细推敲着各个细节,尽可能做到有备无患,万无一失。这次来老山可不似一般旅行,她是多少战士鲜血染红的地方,是我心中的圣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下着雨,打着雷。我的情绪也跟着有些低落。怎么能赶上这样的天气呢。但是等我们吃完饭,雨却跟着停了,云彩还裂开了一个缝。张大哥和我背上背包,就正式向老山进发了。等我们来到老山脚下问了当地的老乡,他们听说我们要徒步上山,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们。说着难懂的方言,意思的路途太过遥远,我们走不起。

老山海拔1422.2米。从山下到山顶的盘山公路都用拳头大小的石头码成。其缝由沙土填充,对汽车轮胎很有摩擦力。路的宽度有四至五米不等,急转弯非常多。坡度有的很大,有的很小,弯弯绕绕,曲曲折折。土的颜色和我们北方土壤很相像,不像红河的土那么红。有的土中含有大量的白色淡黄色的云母片,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有的地方还有白灰岩,可惜由于是边境地区,不可以大量开采。

通往老山途中,瀑布有好几处,泉水清澈透明,不但可以饮用,口感也很好。哗哗的流水声很远就能听到,就像历史的证人向来访者讲述着那场战争的惨烈。在路的两旁,分散种植着香蕉,当地人称之为西贡蕉,味儿香价廉。山上低矮的植物中,蕨类植物占有很大比例,漫山遍野,生命力极强。有些乔木虽不算高大,但也一片片像士兵一样守卫在山上。老山的竹子挺拔,一小片一小片又粗又壮,煞是好看。有的竹竿和竹竿紧贴在一起,被山风吹动发出吱吱像在唱歌一样。根部的竹笋又大又壮,比在农贸市场上看到的好很多。

往上又走了几个小时,没有一丝风,天气晴朗,透光率极好。远望山峦叠嶂,群峰连绵。白云在山头飘过,景象在变化。当地少数民族因地制宜,根据地势种植农作物,为了防止水土流失,用石头砌成各式各样的种植平台,就像照片中的哈尼梯田一样。在山顶和半山腰,还点缀着具有民族特色的木制黑瓦房。有的像吊脚楼一样。田间有人在弯腰劳作,水牛在悠闲的吃着草。而放牛的瑶族妇女,则躲在树荫下编者着手工艺品。有的放哨的公鸡眼尖,看见我们陌生人,嘴里咕噜咕噜叫着快步向家跑去。

山越走越高,坡越走越陡。我们俩光着膀子,汗不停地流。强烈的阳光烤的皮肤隐隐作痛。饿了就吃口干粮,渴了就喝点山泉水。下午三点我们来到了猛硐乡,与其说是乡,其实就是几个自然村。三三两两十分分散。有了急事儿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办?虽然山高路远人烟稀少,但妇女们的服饰尤为扎眼,各个民族都很严谨一丝不苟,保持着自己民族的特点,在山中又是另一种风景。

走到下午五点半左右,我们来到了老山主峰下的一个兵站。站岗的卫兵看见我汗流浃背,皮肤黝黑,一脸疲态就跑了过来。当他听说我们是东北人,从山下走到山上来看他们,表现的非常热情。谈话中得知小伙子是广东人,从军两年,普通话很好。他联系上主峰的汽车,因部队的车有事情没有成行。这时又来了一位穿常服的军人,说离主峰还有好远。我们问可有近路?他说有,但得经过两个雷区。我们说只要能抢时间,过雷区也没关系。我们虽然没当过兵,但是有这方面的常识。这位军人见我们赶时间执意要走近路,就领着我们来到了雷区的边缘,在地上简单画了个草图,告诉我们注意事项后,我们到过谢分手了。

再说雷区,上山的一半路上,路边就开始出现雷区的标志,是由半米多宽一米多高混凝土制成,上面有骷髅和两根骨头标志,下面写着雷区禁止入内的字样。而且这种警示性的标志越往上越多,后来连路旁的路桩上也标有雷区字样。要说地雷,它可是战争的产物,不仅有着极大的杀伤力,也给人带来很大的精神压力。联合国公约都奈何不了它。据说有的人,牛,野象误入了雷区,炸断了腿丢了命的有之。我们俩为了赶时间,按照士兵提供方位通过了第一个雷区后又来到第二个雷区,在雷区中有一条小路。说是路,不过是深深地几个脚印而已。山上湿度很大,又陡又滑。我们俩一前一后拉开距离往上爬。路边的草和树枝千万不要碰,弄不好惊醒了这沉睡的野兽(地雷)我们可就倒霉了。等我们又走了很远,流了很多汗,终于走出了雷区,来到了老山主峰。

老山主峰和以前的照片比较,地貌稍有改变。来到主峰有一个水泥平台,最前面是老山的保卫着张大权红色雕像。下面的大理石上刻着他的简历和事迹,对他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在雕像的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建筑上有 老山主峰 四个铜制大字。墙上刻个战士们的浮雕,里面是一个展览馆。有沙盘模型,文字照片,还有实物,介绍战争的由来。观后使人激动不已,仿佛那场战争就在眼前。

下午六点三十分,我们来到了主峰瞭望塔,这时天色渐暗,乌云密布。望着眼前的越南不禁使人要问,难道战争的阴云又要聚集? 我衷心的期望老山的天空永远晴朗,老山从此远离战争。

我们从主峰下来,到了环形工事。工事由石头砌成,里面有多个猫耳洞。猫耳洞由波形钢板和石头筑成。可惜有的钢板已经锈蚀,根本抵挡不住子弹和弹片。猫耳洞不大,只能容纳两个士兵。洞内陈列着过去战争的东西,如弹药箱,钢盔,步谈机,带血的军帽和各式炮弹。不过都是教练弹。环形工事内连着机枪掩体,射击孔对着坡下的越南。在掩体门口刻着各样的豪言壮语,就像春节的春联一样,鲜红夺目,用词有力,据说都是士兵们自己编写的。表现出我们的战士保卫领土,不怕牺牲的英雄气概。仔细阅读后更增添了对他们的敬意。从工事出来,天色渐暗,我们就要下山了。这是跑来一个战士说:“对不起,边境地区需要查看证件。”看过后,又来了一位班长模样的军人,他一边解释一边看证件,准确无误后,警惕的目光开始和善起来,忙叫士兵给我们取来两瓶矿泉水。拿到手里后,感觉沉甸甸的。

我们开始下山了。为了省时间,我们还得二次重返雷区。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我们因为天黑,都摔了跤,好在有惊无险,没有发生意外。

老山有两个特点:其一是这个季节居然没有蚊子,使我们大感意外。第二就是有很多萤火虫。它们在漆黑夜空中飞来飞去,就像打着火把,在探寻黑暗中的秘密,真是有趣儿极了。

回来的半路上,张大哥脚上打起了血泡,两条腿因长时间行走,关节和股骨头开始疼痛起来。我们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望着天上的星星,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走走停停。来到了山寨我们不能说话,怕暴露我们是赶夜路的外乡人,使人心生歹意。

张大哥的腿越来越疼,我们越走越慢,有时甚至停滞不前。好在张大哥很能吃苦,咬紧牙,我们终于在17日凌晨两点来到了老山脚下。

我们在路边休息中,还发生一个小插曲。水电站下游的盘龙桥上有几个人在说话,而且听着有男有女,路边停着两台摩托车。因为天黑看不清,我俩也没在意。忽然他们打了起来,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男的骑上摩托车向山路加速疾驶,一个女子光着脚拎着鞋向我俩跑来。嘴里说着我们不懂的话。后来通过手语才知道她是越南人,被人诓骗并对她实施抢劫,把她吓得不轻。经过船头派出所,我让她去报案她也不去。走到她住的路口处,她道了谢后走了。我俩回旅馆时已经三点钟了。

早晨八点,我们依依不舍地踏上了归途的汽车,望着天宝镇和老山离我们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模糊。但通过这次老山之行,更加深了我们对云南,对老山的感性认识。在精神上获得了一次大的丰收。祝老山平平安安,对战士表示深深地祝福。

两个徒步上山的沈阳人

2011年8月21日 于蒙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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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11/27 22:2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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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内容于 2011/11/27 22:40:55 被jy03223176编辑

      2011/11/27 22:3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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