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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三 当兵第五年第一次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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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三 当兵第五年第一次探家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二十二 因与排长有过节差点蒙冤 。下面请看

之二十三 当兵第五年第一次探家

进入1977年,我已是当兵第五年了,还没有探过亲呢。因为我本来想退伍一次性回家算了,卫志强那一番话提醒了我。既然我还是个不错的人,为什么要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况且还没有入党,就这样回家多不好意思啊;不讲在部队提干了,起码得入了党才行。所以就安下心来,继续超期服役。

另外,自己也没有多少积蓄,当兵第一年每月六元津贴费,第二年每月七元,第三年每月八元,第四年每月十元,第五年也才每月十五元,而我每年都要给母亲寄五、六十元钱,剩下的除了买信封、邮票、钢笔、墨水、肥皂和书籍外,手头只有不到五十元。回一趟家总得买些四川土特产才行,否则人家说你在四川这么多年,怎么连点四川的东西都没有带。但那点钱买了土特产后,还能剩几个呢,回家总得再给母亲一点吧。

可真是没有钱难倒英雄汉啊,所以我一直没有向连里提探亲的事儿。心想:老老实实地干吧,争取早点入党,明年再退伍一次性回家算了。当然,看见老乡们都回家探过亲了,也很羡慕,特别是老乡探亲归队后,跟我讲起见到我家人特别是我母亲时,心里总是酸酸的。我只有在夜暗时跑到空地里独自面向东方,在心里默默的祝愿母亲健康长寿;只有在给家里的信中,再三再四地请四个哥哥多多照应母亲。

二月底,倪修仁被推荐到南京炮校政治班深造去了,从一营提了个河北蠡县1970年底当兵的老兵来当排长。他姓刘名国忠,一来就同我攀本家,挺好的。

整个上半年,我都在积极地工作:一如既往地做好墙报专栏的征稿、审稿、定稿、编辑、誊写、插花、张贴等办报工作;持之以恒地当好连队军体活动小教员,单双杠一至五练习、纵(横)木马一至二练习和木柄手榴弹投掷练习等都全面达标,并带出了一批助手;两个新兵(河南南阳的刁明德和马殿英)的基本计算技能自然全由我来执教;全力支持王龙圣的工作,使他能集中精力抓行政事务;刻苦钻研炮兵计算业务,特别是在射击指挥器材的改进革新方面,很是下了些工夫,准备射击开始诸元的时间缩短许多,在几次团里组织的业务竞赛中都夺得过名次,在团、营、连都有点名气。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七月份。中旬的一天晚饭后,指导员将我叫到他的房间去,说是跟我谈谈心。他先是肯定了我这么多年来所做的贡献,接着就问我家庭的基本情况。我都一一作了回答。最后他说:你已是五年的老兵了,这么多年远离母亲,一定想回家探下亲。这样吧,我和连长已帮你请好探亲假,你明天就到团军务股去开通行证,明天晚上连里用车送你到峨眉火车站去坐XX次火车,好吗?我一听,连假都帮我请好了,还有什么话说呢。我首先感谢他和连长的关怀,接着说:“连里能否借我点路费?”他说:“行啊,你明天到司务处找魏遵礼打个借条,借100元先用,等探亲归队报销后再还给连里不迟。”

第二天上午,我兴致勃勃地抄近路(沿公路走有18公里,顺小路走只有10公里)走到团部所在地——白水沟,找到军务股的保密员,原来就是程启洪老乡。这位老乡由于入伍通知书刚发时被大队突击入了党,政治上大大占了先;下连队后分在电台班,由于初中都没读完,实在跟不上电台业务的需要,指挥连的领导看他一笔字写得不错,就调任文书;这下对了路,他的字就越写越好了;1975年初,军务股的保密员空缺,就近将他借用过去代理保密员;这一代就是近两年,1976年底作为我们老乡第一个被提了干,成为正式保密员。

他已探过亲了,一路怎么走都跟我仔细进行了交代。又说:“战士探亲假只有15天,往返途中按规定各七天,来回一共是29天”。我开好通行证,在司令部南门外正好碰到团指挥连的郑天福,他也是我们一个县的老乡,当时在他们连里当炊事班班长。他拖着我说:别走,到我们连吃好点心(黟县人称午饭为点心)后再走也来得及。他带我到他们炊事班去玩,在那里碰到了夏明胜、王秀林、方国华等老乡。谈起探亲,他们都为我到现在才有机会探亲而不满,我说是我自己以前没有钱不敢探亲,原是准备明年初一次性回家算了,没想到连里帮我把假都请好了,回去看看也好。

吃过中饭,就又沿着小路绕道青龙场,匆匆往庙儿岗赶。路过青龙场时买了些四川糖果和香烟,并给江阿苗发了一份电报,告诉他我坐多少次列车,可能某某时间到南京。回到连里,找到魏遵礼,借了100元钱,问他要不要给家里人带东西。他说才探亲归队不久,没有东西带;不过你回来时问我婶婶能否买到中华牙膏,有就带几支来,她在县政府招待所上班,有优先权。我说:“好,记住了。”他看我手上没有戴手表,就将自己的抹下来交给我,说:“借给你,路上好掌握时间。”接着到连部去跟连长、指导员告别,并问指导员有什么需要带的。他说:“我的肝有点问题,麻油有利于肝脏的营养,看你们那里有没有麻油,如果有就帮我买几斤来,归队后给你钱。”我满口答应下来。心想:“你对我这样好,我想方设法也要给你买到,更不会要你的钱。”

晚饭后,连里派驾驶班的孙仁保驾车送我到峨眉火车站。到站后,他就开车回去了。我到售票口买了到安徽芜湖的联票,然后就找个座位坐下等从昆明来的火车。没一会,火车就进站了。我上了车,找了个位置坐下,随着火车的晃动,边看车窗外的夜景,边回忆当年在家时的一幕幕往事,憧憬着到家时的情形,沉浸在愉悦的自我陶醉之中。在那无边的遐想中,火车经过了夹江、眉山、新津和成都南站,最后听列车播音员报道说:“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成都火车站就要到了,各位旅客做好下车的准备;需要转车的请到签证处签证,……”。到站后,我赶快下车几乎是跑着来到签证处,递上联票,要了到南京方向的81/83次快车座位票。

刚刚签好证,上车时间就到了,我又急急忙忙地进站上了车。还好,我的座位在8号车厢靠中间的位置,车上人不多,我所在的那个三人座位,只有我和另一个中年人坐。刚把行李安放好,火车就开动了。因为已是下半夜,我又忙乎了一整天,渐渐地就觉得迷糊起来——想睡觉了,这时正好我对面那个三人座位没人坐,我就移过去合衣躺下休息。

可能是旅客都认为8号车厢在中间,一定很挤,就都往两头的车厢跑,这一晚上就没有几个人来上我坐的这节车厢,我也就乐得睡个好觉了。第二天早上七点钟,列车广播响了,列车员开始整理车厢卫生。她见我的东西放得很整齐,就对我说:解放军同志,我代表列车长和全车厢旅客,请你当我们这节车厢的义务宣传保洁员,希望你不要推辞。

我本来也想不管这事的,但想想这么长的旅途,有点事做也好,不是说解放军要处处为人民服务吗,就当我获得一次学雷锋的好机会吧。我就愉快地答应了下来,并问她要我做什么事。她说:一是协助保持货架上的行包摆放整齐;二是督促大家把铁丝上的毛巾折叠挂好;三是让大家把挂衣钩上的衣服挂稳当;四是上午和下午各为大家读一次报纸,帮助大家了解国际国内形势;五是管好旅客意见簿,大家对列车员有什么意见尽管往上写。总的来说就是保持“三条线”,读好报纸,管好意见簿。我说:行,你放心吧,我尽量做好,不过你得多多指导指导喽。

那个时候,“四人帮”刚刚被粉碎,人们还没有把“四人帮”的事同毛主席挂上号,对毛主席还是非常崇敬的,人心和社会治安秩序确实很稳定。在从成都到南京的36个小时中,我始终在认真地履行职责,而且每天在旅客意见簿上代表旅客写上几条表扬列车员的赞语,把几个先后值班的列车员高兴得不得了。不过,他们对我也不错,我到餐厅吃饭时,他们就帮我看住座位和行李。这一天,列车在凌晨以前翻过了秦岭,上午经过了宝鸡和西安,中午时分进入河南地界,整个下午就都在河南地界里奔驰,大约半夜的样子到了徐州。这时我又睡着了,……

天亮时分,火车到了南京站,我一到出站口,就看见阿苗和另一个同乡同学在等我。我一出站口,他们就赶快帮我拿行李,让我到签证处去签到芜湖方向的车次。签好证,存好行李,就在车站旁的快餐厅吃了些早点,过后就随他俩去了南京林工学院。到了学院,稍事休息,他俩就陪我先到南京长江大桥参观,再到玄武湖看动物园,又一路往南到中山陵和灵谷寺游玩,并在这几个景点都照了相。

中午我们就在灵谷寺饭馆吃饭,阿苗给我们仨都买了一大碗生啤酒。此前我从没喝过啤酒,尤其是这生啤,碗一端到嘴边就闻到一股尿臊味,直冲鼻子,我忍不住说:耶,怎么有股尿臊味。好在他俩也不介意,阿苗就和那位老乡分了我这碗酒。我看着他俩喝的那个香,就想:这有什么吃头,生臊生臊的;不过,也可能是我自己没有喝过,不适应吧。

由于在车站签的是下午两点多的火车票,我们简单吃过饭后,就赶回火车站,取出行李进了站台。阿苗他俩一直把我送上车,并跟我说:我们过几天也要放暑假了,到时候我们再去看你,同你一起玩。

傍晚六点多钟,火车到了芜湖站,我乘坐一路公共汽车到长途汽车站下,来不及放行李,就跑到售票处去买次日到屯溪的车票。当时人已排成队,我一看有军人和记者专用窗口,就跑过去递上军人通行证,说:我买明天早晨五点半到屯溪的车票。很快买好了票,我就近在车站对面的交通旅社登记住了下来,并跟旅社服务员讲好明天早晨四点半喊醒我,然后稍事清洁就睡下了。

次日一早,我按时起了床,洗漱后在隔壁的早点摊上吃了些稀饭和馒头,然后背起行李进到汽车站候车室里。提前一刻钟开始剪票,我就和其他旅客排好队,由车站值班员带着挨个上车。车按时开动了,我就开始巡视车厢里的人,突然我身后一个人用黟县话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家对面塘下(小地名,当时属于沙田生产队)的黄新民。

他乡遇故人,心情别样好,我俩就在车上攀谈起来。原来他1968年入伍后,在贵州大山里当了几年打山洞的工程兵,由于他是初中毕业生,字也还写得好,就在连里当文书,还好没吃多大苦。前两年退伍回家后,被推荐为工农兵学员,到芜湖师范大学来读书,学的是地理,以后毕业后可能就是到家乡教地理学。

我俩一路谈天说地,很有共同语言,这也许就是都当过兵,部队生活又大同小异,所以谈起来很投机的缘故。中午时分,车子到了绩溪县的扬溪镇,停在扬溪饭店旁,我俩下车后由我买单,每人五角钱,吃了一大碗鸡蛋炒饭。下午四点钟,汽车到了屯溪,我俩一下车正赶上到黟县的车在上旅客,我们立即也跟着上了这趟车。新民抢着付了每人三角的车票钱,……当汽车到渔亭进入漳河峡谷时,我的心情越发激动起来。哦,这是石门坦,那是黟山,桃源洞到了,那不是栈阁岭吗?诶,石山过了,横岗桥到了。

“诶,司机同志,请你在前面那个路口停下车,我们两个人下。”我们在横岗桥北侧100多米处的路口下了车,抬眼远望,好象远处的山比当兵前近多了。也许是常年在外,视野开阔了的缘故。当目光沿着漳河岸往刘家老屋搜寻时,正好被农校最东边的房子挡着,只能看见黄新民家所在的那边塘村。

我俩走过农校的田地,到了农校碣(hua,阴平声,拦水坝,下同),新民说:干脆从碣上过河去,依高塍到大溪桥再到你家还近点。我一听也是的,就跟他踩着碣上的石墩子过了河。河对岸的田块正好是我们牌楼生产队的,有几个社员在劳动,凡有我认识的都向他们打了招呼。其中有个社员对我说:“我看见你家娘到东山去割夏草了,好象还没有回来呢。”我边走边与他们搭讪着,一心只想早点见到母亲。

到了大溪桥,我匆匆与新民道了别,过桥到了家门口,果然屋门锁着的。我估计锁匙还和以前一样挂在门背后,就伸手到门背后一摸,咦,还真在。我赶快开了门,进去把行李往厅堂的条案上一放,转身锁好门,就往东山村跑。

往东山去的路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我穿过“社边”那片田地,过了东山桥,经过东山水碓时,碰见韭花娘(母亲以前总让我称呼跟她年龄差不多、关系密切的妇女为某某娘)。我叫了她一声,她一愣,显然是没认出我是谁。我又说:“我是老刘嫚(嫚,意为婶)家中林啊。你看见我家娘上山了吗?”她揉了揉眼睛,马上高兴地说:“啊,中林来家啦,你家娘可想你了。好,好。哦!你娘在冷水窟儿(小地名)这边的山脚边收干夏草,你快点去接她吧!”

我向她道了谢,又跑起来。穿过东山村,上了村东的坡地上,远远见一个人挑着一担干柴草,一路踽踽而来。我的第六感官立即告诉我,这就是我家娘。我马上加大步幅跑过去,边跑边大声喊着:“娘!娘!娘!……”当我离她还有十来米远时,她老人家听见了。“啊!中林来家啦。哦,难怪这几天喜鹊老围着我叫呢,我就知道有喜事来了。哎,没想到是你来家了。”我赶快接过她肩上的柴草,她老人家还不让我挑呢。我说:“我挑得动,当兵以前就挑过一百多斤的谷担呢,现在又多吃了几年部队的干饭,劲比以前大了,肯定挑得动。”我挑着柴草,陪着老娘慢慢的往家走。一路上,凡是认识的人都和她老人家打招呼,用不无羡慕的语气说:“老刘嫚,你真好福气。小儿子回家来了,几多好啊!”……

回到乌狸洞,我把柴草挑到灶下(厨房)屋后放好,母亲已将灶下门打开。我进屋来到厅上,母亲手上拿着夹毛钳说:“中林,来,来,赶快把我的眼睛毛夹一夹,夹好后让我好好看看你。”

母亲早年因爱女夭折哭坏了眼睛,右眼还长了白内障,两眼睫毛向眼皮里面倒长,必须每天用夹毛钳夹掉,才能看清东西,否则看什么都是模模糊糊的。1975年部队医院派来的医疗队帮她治好了白内障,顺带把右眼倒毛的病治好了,左眼长倒毛的病没来得及治。

她边说话边走到大门口,跟以前一样靠在门坊上,自己用一根手指扒住左下眼皮。我赶快接过钳子,翻开她的上眼皮一看,呦,总有好几天没夹了,毛茬子长老长了。我立即细心而又娴熟地夹起来,直到她老人家满意为止。真是怪事,经过了漫长的五年时间,我那夹眼睛毛的技艺还没丢掉。

母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说:“哦呦,好命了。”我说:“我不在家时,不都是老三和老四给你夹吗?”她说:“全靠他们两个了。但他们成天都忙,又没有你夹得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给我夹夹。”我说:“好了,这几天由我来负责给你夹。”她说:“好,好,现在让我看看你。”我就整理了一下军容风纪,象接受阅兵一样接受母亲那昏花眼睛的端详。“喔,是长高了,也精神了,就是还不胖。”我说:“我做的事是动脑筋的事,胖不起来,加上这几天几夜的火车一坐,不瘦就算很不错了。”

接下来,她不知从哪摸出来几个鸡蛋,抓了些柴草点着天井边那属于她的小灶,给我打起了荷包蛋。我则赶快打开行李,掏出糖果,拣了一块最软的剥好,塞到母亲的嘴里,说:“这是四川的糖,你吃吃看甜不甜。”娘一边咂嘴(老人家的满嘴牙齿当年在“众下厅”——生产队的粮点——爬梯子码麦秆时,梯子滑倒,她的嘴撞在石阶上给弄掉完了,生产队只给她治了嘴伤,却没给她安假牙。因此吃东西都是拣软的吃,而且要咂嘴才能品到味。)一边说:“甜,甜,甜得很。”

太阳快下山时,三哥三嫂回家了,侄子新宇从外面回来了。他们看见我回家来了,都高兴得不得了。三嫂说:“晚饭在我这里吃,妈也不要另烧了。你和中林好好谈谈天。”说完就围腰一扎到灶下忙活去了。新宇侄子当时读二年级,刚刚学年考试结束,正一身轻松,就跑到河对岸,向我的大哥一家人报喜去了。一会儿工夫,大哥的孩子和隔壁邻居的孩子,以及我儿时的几个好伙伴都到我家来了。我一边发糖果给孩子们吃,发烟给大人吸,一边和大家互致问候,谈起往事都显得异常兴奋。不知不觉中天黑了,三嫂做好了晚饭,厅堂点亮了煤油灯,饭菜端上了桌子,大家才各自回家吃饭去。

吃过晚饭,我跟三哥到大溪(漳河)水深的地方洗了澡,回家休息。这时,母亲已点燃艾蒿把子,放在天井边上,用来驱赶扰人的蚊子。厅堂的地上铺了草席,是给我晚上睡觉用的。这天晚上,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及他们的孩子都到老屋来看了我,跟我谈了许多事情,不过都是些我当兵走了以后,母亲如何自食其力,他们又如何尽力帮助母亲,等等。夜深了,他们明天上班的要上班,下地的要下地,就各自回自己的小家睡觉去了。我则和三哥一道在弥漫着淡淡的艾蒿烟的厅堂上边聊边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上,我被一个操普通话的人弄醒了。起身一看,原来是胡和平。他于1973年底当兵去了天津某部,前几天也回来探亲。他昨天出去玩了,很晚才回来,今天一早听说我回来了,就跑我家来看我。我草草地吃了早饭,就边洗衣服边同胡和平聊起天来。

中午,四哥华林兴冲冲地从大寨石灰窑赶回家来看我。他是早上从梧村到石灰窑上班后,才听别人说我探家了,中午一歇工就赶回家来。他是和我相处时间最长的哥哥,感情格外深一些。

四哥是个很有才干的人,不论粗活重活还是写写算算的事,他都拿得上手,而且做得令人放心。二哥曾经推荐他当代课老师,但他嫌工资太低,一个月才18元钱,不够与母亲生活用的,况且还要成家,就推辞了。

当时,我家就一幢老屋,楼下只有两间房子,三哥住一间,母亲住一间,他就住在楼上的仓房里。我又在部队当兵,说不定什么时候退伍回来,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思来想去,他选择了上门招亲的路子。1974年经人做媒,他倒插门入赘梧村汪家,做了上门女婿。又由于那边的工分值比大寨石灰窑低许多,就没把户口迁过去。同时,也好照顾母亲,毕竟他同母亲生活的时间最长。

午饭后,四哥陪我在塘下村转悠了一遍。看到:老屋的西侧仍然是生产队的牛栏。这个牛栏的房基地,原来是队长丁来富家族的祠堂(即丁家厅厦),在我懂事的时候就已成为废墟。丁来富当上生产队长后,认为当年卖给我家的房子太便宜了;又看到我家人丁兴旺,很是不服气,便欺负我家孤儿寡母,故意将队里的牛栏紧靠我家的西山墙建筑,连一堵薄砖墙都不隔,仅仅在靠我家山墙的柱子上钉了几根木条。可那怎能经得起不懂事的牛们的角羝和身蹭,弄的那堵山墙千疮百孔;那堵山墙的里面正好是我家的西厢房,大衣橱和满顶床就靠在墙边。我小时侯就同母亲睡这张床,经常在半夜被隔壁牛角撞击墙壁和大衣橱的响声惊醒;由于牛粪尿的长期浸泡,西山墙的墙脚都泡疏松了,随时都有倒塌的可能;不仅如此,牛粪尿还浸进我家西厢房的地板下,一到梅雨季节,房间里一股浓烈的牛尿臊味;后来经过几次严重交涉,队里给修补过几次,但都没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1982年分田到户,牛栏被作价出卖,才最终解决问题:作为补偿,队里将牛栏的三分之一冲抵对我家西山墙的损害赔偿,判给我二哥使用(此时二哥搬回老屋来住了,与三哥各管半边房产)。

我家的东侧隔个不到两米的弄堂就是塘川生产队的牛栏,原来是这个队队长潘金荣家的老屋;潘金荣同丁来富一样,都从骨子里嫉妒我家人丁兴旺,个个读书;我父亲解放前就与他那当伪甲长的父亲经常发生矛盾,他耳濡目染也对我家存有很大成见,我父亲死后,他有恃无恐,就伙同丁来富用两座牛栏来侵害我家。

他们不仅将牛栏建在我家房屋两侧,更有甚者,丁来富还让队里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如“矮鳖”吴松柏、“烂肚墨”吴寿南和“癞痢老志”方新章等人,每年都要将从牛栏里清出来的牛粪堆放在我家西墙根很长时间。尤其是在夏天,牛粪堆孳生出无数的蚊子和苍蝇。我母亲同他们论理,他们则一脸的坏笑,说:“我们又没堆到你家院墙里,哪个叫你家院墙竖在这里?”真是混帐透顶,欺人太甚。

第三天上午,母亲去生产队的田里干活了,我在家收拾屋子。忽然,胡和平的继母李益珍闯进屋来,她结结巴巴地跟我拉了会家常,最后突然问我:“你家老刘嫚晓得武功吧。”我说:“怎么这样讲啊?”她说:“你那年参军走后,我家一只红鸡公找不到了,听胡XX讲是你家人抓来杀了,送你参军。我就找到你家来跟老刘嫚说这事,就在这厅中间,我的话刚说完,你家娘就一个饼(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把我一下打到天井里去,还骂得我狗血淋头。那个饼真有劲,把我半边面嘴(脸)都打肿,痛了好几天。”听了这一说,我才明白她为啥说我娘会武功的话了。

我不禁笑了起来,说:“你这个益珍娘也是,也不想一想,我参军这么大好的事情,再穷也不会偷你家鸡杀了送我啊,何况我那年自己还养了好几只红鸡公呢。再说,胡XX老早就对我家有意见,他家老二跟我一起体检却没走成,正好挑你来寻‘乌头’(岔子),怪你自家不清头,我家娘不打你打哪个?!”她也嘿嘿笑起来,说:“冤枉被你家娘打了一个饼,算我倒霉。都是那个胡XX搞的鬼,不怪你家娘了。”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对于我的参军,一些人是很妒忌的,他们总想我家里出笑话,从而弄臭我一家人,居心叵测啊。

后来的十几天里,我先是忙于到各家做客、与同学们相聚,每天要吃下十几个“盐茶五香蛋”;后来就跟母亲到生产队的田里劳动,记得到横垄去耥过灰(耘田),在社边参加过“双抢”(割早稻、插晚稻)。

临归队前几天,我听说指挥连的程国民退伍回来后,被县水泥厂(原县石灰厂)雇去当了炊事员,就想去看看他。那天上午,我吃过早饭就骑上四哥的自行车,向石灰厂骑去。找到他后,两人在一起聊天,我把他退伍后部队的变化情况大致跟他说了说,然后就吃中饭。吃过中饭,他送我出来。临出厂部大门时,遇见了老同学黄敏,她正好也被该厂借用在这里当化验员。

老同学见面总要简单谈两句,就站在路边互致了问候。因我还得早点回家去理归队用的东西,就告辞了。我跨上自行车,穿过天桥洞,顺着东源至县城的公路一路下坡滑行而去。由于这个坡比较陡,加上又向右拐弯,不知是车刹的问题还是脑子不集中,自行车笔直地向河滩里冲去。就在前轮即将下去之前,我把车龙头猛地向右一拐,人同时向右倒去。只听“吧唧”一声,连人带车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由于在摔倒的瞬间,我用右手去支撑,结果在惯性的作用下,右手臂和右手掌被地面的沙子蹭去了老大一片皮,鲜血和着灰沙,血糊拉拉的钻心的疼。我爬起来,扶好自行车,检查全身和车子,发现由于震动,戴在左手腕上的手表的表蒙不知飞到哪去了,自行车的龙头拧歪了,右裤腿磨破了一个大洞。我赶快把车龙头扳正,下到河边去洗掉手上的灰沙,然后忍着痛将车骑回村子。

到了村里,我找到大队医疗室(老卫校所在地,现在是原红旗公社书记胡桂荪私人住宅,位于牌楼横街中段),正好赤脚医生——我们牌楼队社员舒林荪之女吴霞霞在值班,我们早就是很熟悉的。我把伤处给她看过后,她帮我做了处理,涂上了紫药水,说:“天气热,不能包扎,回家不要用生水洗。”回家后,母亲看了心疼不已,我则强装无所谓,好象一点都不疼的样子,主要还是怕老人家为我担心。

第二天,我骑车到县城去,先找修表的给手表换了块表蒙子,再买了个五斤装的塑料油壶,到油榨(即油坊,位于县城现在的玩具厂位置,当年我们队的菜籽都存在这里,要吃油就拿本子去打,还能换芝麻油)去打了五斤麻油。

临归队的前一天,我专程去了魏遵礼的叔叔家。他的叔叔是县人武部的副政委,叫魏润杰,河北深县人氏,解放战争中渡江南下后留在原徽州军分区工作,六十年代末调黟县人武部任职,魏遵礼就是由于这层关系,才从河北深县转到我们大队上门生产队落户并当兵的。

魏副政委住在西街人武部大院内(即现在胡克礼家住的房子),一家人对我都很客气,中午专门搞了一桌菜款待我,还劝我喝了不少葡萄酒。那酒倒是好喝,甜咪咪的很上口,谁知后来去上厕所时,明明脚要向前跨,可就是要向两边迈,尽管脑子是清醒的。他家人看我确实不胜酒力,就赶快让我休息休息。下午三点多钟,我醒过来了,想起小魏曾让我向其婶婶要中华牙膏的事情,就跟他的婶婶提起这事。她说:“好,要几支?”我说:“如果买得到的话,我也买一支。”她果然出去了一会,拿回来两支,说:“一支给你,另一支请你带去给小魏。”我要给她钱,她硬是不要,我也就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第二天,我带伤踏上了归队的路。路过南京时,又到林工学院去。阿苗已经暑假结束返校,他带我到学院医疗室,凭他的学生证免费照红外线治疗。伤口处原来有很大一块溃疡,经红外线照射后,很快结了痂。我在林工学院呆了一天一夜,于次日晚上上了上海至成都的82/84次旅客列车。又经过三天两夜的长途旅行,安全地归了队。

当我将那壶麻油交给指导员时,他硬要付五元钱给我,我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收下了。那时的领导可正经了,不象现在的干部,别说是几斤麻油,就是再贵重的物品,他也不要白不要呢。

下集请看之二十四 再驻大营农场,拖木沟里炮声隆

本文内容于 5/16/2009 9:34:24 PM 被对越反击战幸存者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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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剑军团职务】军团学院老院长【蓝剑军团军衔】大校
      【蓝剑军团军籍】LJ_1059


      2009/2/11 21:4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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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2年底我上初三时老家新都县新凡有亲戚到西北当兵走之前,我从成都走了30多公里回乡下去为他送行。他两个月后给我来信讲的和刘营长的新兵的一路的经过差不多,只是往西部走,后来他才知道是二炮部队,新兵们问老兵:怎么没有看见炮呢?老兵回答:没有炮的炮弹,千人一门炮。77年退伍回来时任了几年村干部。

      2015/4/7 22:22:32
      • 军衔:陆军中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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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们这的散啤是0.56元/升,还经常断货。有一幅漫画反映的就是当时得情景——一辆拉散啤的送货车,后门是一群穿着“塔拉板”的小伙子提着塑料桶蹬车死命的追……。

      2010/5/15 14:0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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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的说法是——林彪、“四人帮”蒙蔽圣聪,迫害老干部,毛公根本就不知这些事。

      2010/5/15 14:0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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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兴致勃勃地抄近路(沿公路走有18公里,顺小路走只有10公里)走到团部所在地——白水沟}老兵走路真快,5年回家太久了,一般3年义务兵满期可探家,真是钱问题。

      2009/9/23 18: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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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年代,领导对下级不是收礼、收钱,反是下级占些小便宜。当然,那时,普通人也没钱。

      年代不同了。

      2009/9/21 15: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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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持老兵原创

      我会继续关注的

      2009/7/8 10: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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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老兄,记忆力真服了,连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2009/3/15 23: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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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哥的文章很有生活气息,支持!

      2009/2/17 19:4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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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还是我错了,郑州那里的大桥是在黄河的一条支流上,离主流还有几十公里呢。对不起啊,请原谅!

      2009/2/17 19: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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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空降兵老战士 在第28楼的发言:

      文章写的不错,记忆力很好,我当兵时好多战友的名子都记不清了,72年底入伍的兵是从73年1月算军龄,从峨嵋、夹江、应该经新津到终点站成都,而新都在成都北边,另外楼主在高高兴兴当兵去那篇的描述:军列从安徽芜湖出发,经江苏、河南、陕西,跨长江,过黄河,钻秦岭,从南京出发应该是走的京沪线到徐州转陇海线到宝鸡转宝成线,按这个线路是不过黄河的,只是友情提醒,不是鸡蛋里挑骨头,请不要介意。

      老兄错了,走陇海线必经黄河大桥。不信,你仔细瞧下地图。哈哈!

      2009/2/17 19: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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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写的不错,记忆力很好,我当兵时好多战友的名子都记不清了,72年底入伍的兵是从73年1月算军龄,从峨嵋、夹江、应该经新津到终点站成都,而新都在成都北边,另外楼主在高高兴兴当兵去那篇的描述:军列从安徽芜湖出发,经江苏、河南、陕西,跨长江,过黄河,钻秦岭,从南京出发应该是走的京沪线到徐州转陇海线到宝鸡转宝成线,按这个线路是不过黄河的,只是友情提醒,不是鸡蛋里挑骨头,请不要介意。

      2009/2/16 15:5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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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各位好友的支持。

      2009/2/16 15:4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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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写的不错,记忆力真好,我都记不那么清楚了,多交流。

      2009/2/13 11: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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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写的不错,记忆力真好,我都记不那么清楚了,多交流。

      2009/2/13 11:0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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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啊!改编个剧本,拍个电视剧绰绰有余。

      2009/2/13 1:2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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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无边的遐想中,火车经过了夹江、眉山、新都和成都南站,最后听列车播音员报道说:“本次列车的终点站——成都火车站就要到了

      -------------------------------------------------------

      上面的新都应该是新津县,纠正下。凡是在我家乡四川当过兵的外省人,我都有亲切感,,,,

      2009/2/12 22:5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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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在第15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我才是专家 在第13楼的发言:

      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老兵 你是铁血写文章的暴发户

      你的文章写的真快 我实在很佩服 希望老兵写一些战略思维的文章

      期待老兵的作品

      呦,你都是大校了,比我高多了。这不,我正追着呢。我们一起向大将进军吧!哈哈!

      。。。。油焖ing。。藕跟着你们屁股跑吧

      2009/2/12 22:3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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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5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在第4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3楼的发言: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黄老哥,你说对了一半,即1967年没征兵,1972年底可是征兵了的,我就是那批兵。当然喽,1971年因林彪事件爆发,年底未征兵。后来还有几次未征兵,即:1977年只是内部招了些“黑兵”,没有全国征兵;1988年全年未征兵,是因为改革征兵方法,改冬季征兵为春季征兵。其余年度不是冬季征兵就是春季征兵。

      老哥可能不清楚,我1986年调回家乡县人民武装部工作,出任军事科长兼县征兵办公室正、副主任9年,前两年还被聘为《黟县军事志》的主编呢。如此,我知道这些情况也就不希奇了。

      当然了,你在奉节县也是有着鼎鼎大名的,你为奉节县人民检察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值得敬佩。如今,你又在网络上为大家讲述30年前的那场战争,歌颂我们伟大的军队和英雄的军人,使大量年轻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战争。向你学习!

      老战友真是个快手笔呀!写了那么多好文章,有时间了再从头过细再来拜读!1972年底是征兵了的,但按规定军龄只能算73年元月的!

      哇。。楼上的都是强人。。。顶哈

      2009/2/12 22: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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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时人们虽然穷,但民风淳朴,社会风气也比较好.

      2009/2/12 20:0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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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qht_799 在第18楼的发言:

      前50军的安徽兵很多啊,在四川安家落户的也大有人在。

      是的,有不少。我的同乡同年兵里就有3个,占2.7%弱。

      2009/2/12 19:4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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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50军的安徽兵很多啊,在四川安家落户的也大有人在。

      2009/2/12 17:2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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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老兵们的高尚品质,就没有今天的军营传统的传承。

      2009/2/12 16:5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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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14楼:你说的完全对。请斑竹给你加分。

      2009/2/12 16: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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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我才是专家 在第13楼的发言:

      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老兵 你是铁血写文章的暴发户

      你的文章写的真快 我实在很佩服 希望老兵写一些战略思维的文章

      期待老兵的作品

      呦,你都是大校了,比我高多了。这不,我正追着呢。我们一起向大将进军吧!哈哈!

      2009/2/12 1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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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记忆不太好了,愿与各位老兵聊聊当年参战部队兵员情况,这主要还是由于部队临战乙改甲引起的。首先,凡参战部队无论新、老兵都得上,军事技术不行,通过临战训练的“三包四互助”解决。部队不够的份额,由本军区内调剂的,新、老兵都有,比如79年进藏新兵正在内地集训的成批抽调过来;外军区的,只补一年入伍期以上的老兵,也就是没有78年的兵。赴前线后,云、广两省对支前是大力支持,对部队减员随时可根据需要补充兵员,这当然不是说补那些没有一点军事基础的,主要还是从基干民兵中补入,也包括一些二次入伍的。二次入伍的,记得区别仅在津贴费不同,入伍后月津贴即为10元。战中,另有一些穿军装的,如翻译、记者,他们没有军籍,着装是临时举措。

      79之战结束后,二次入伍的,根据他们的要求(这点我记的不太清了),在79年秋以前,都退伍了,他们的第二次服役期是很短暂的,但也是正常退伍。另外,在80年初部队还复员了一大批,这批兵有不少是没有服完两年役的,是根据部队精简的需要退出现役(也有些其实是根据表现作出的安排,说实话,那两年的兵有一些质量是要差些),由于怕引起地方误解,特别由送兵干部做了说明,本人的退伍证上也标注了根据部队需要退伍的大致语句,也算是正常退伍。再有就是被俘归来人员,经一年左右的甄别,绝大多数都恢复了军籍,重新戴上领章、帽徽,并得到了一套自卫反击战纪念品,算是对他们为国尽力的肯定,但随即两年期满的老兵即做退伍安排;不到两年的,仍然留在部队,走正常服役程序。

      以上是不是那么回事?因时间久远,不一定记的对,希各位老兵和知情者指正。

      2009/2/12 15: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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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老兵 你是铁血写文章的暴发户

      你的文章写的真快 我实在很佩服 希望老兵写一些战略思维的文章

      期待老兵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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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2/12 13:3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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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要澄清一个问题,那就是军龄起算时间问题。1993年工资改革时,国家明文规定:工龄(包括军龄)一律从批准参加工作(参军)之日所在年份起算,哪怕你是12月31日批准的,也算一年。

      至于年度兵,则同以上好友所说。但是,现在一般都不讲某年度兵,而只讲某年入伍。

      谢谢大家参与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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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2/12 13:3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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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35216 在第10楼的发言:

      老兵,眉山火车站过了是新津火车站,不是新都哦

      哦,对头。硬是我弄错了噻,新都不是在成都北边么。谢谢你指出来!

      2009/2/12 13:2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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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兵,眉山火车站过了是新津火车站,不是新都哦

      2009/2/12 12:4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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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来北往,坐火车却基本是从始发站到终点站,很少经历换车的事情。算了一下,老兵探亲回趟家,一路顺利,路上竟花了四天,还是单程。农村兵真的不容易,当兵曲曲折折不容易,回趟家也不容易。

      一直在看,谢谢老兵好文!

      2009/2/12 11:5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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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年只是内部招了些“黑兵”,没有全国征兵

      ------------------

      77年那些“黑兵”,主要还是粉碎“四人帮”后,一些文革中被打倒的老干部,其被压在“底层”的子女、或时任领导无所事事的子女强烈要求入伍而形成的全国性的潮流,华当年几次批示也挡不住。不过。77年度的兵还是有的,本人76年底曾去湖北接过兵(149师当年亦从湖北通城?通山?崇阳?其中一地接过),算77年湖北兵,同期还有77年度的河南兵、广东兵、四川兵。

      2009/2/12 9:5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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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5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在第4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3楼的发言: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黄老哥,你说对了一半,即1967年没征兵,1972年底可是征兵了的,我就是那批兵。当然喽,1971年因林彪事件爆发,年底未征兵。后来还有几次未征兵,即:1977年只是内部招了些“黑兵”,没有全国征兵;1988年全年未征兵,是因为改革征兵方法,改冬季征兵为春季征兵。其余年度不是冬季征兵就是春季征兵。

      老哥可能不清楚,我1986年调回家乡县人民武装部工作,出任军事科长兼县征兵办公室正、副主任9年,前两年还被聘为《黟县军事志》的主编呢。如此,我知道这些情况也就不希奇了。

      当然了,你在奉节县也是有着鼎鼎大名的,你为奉节县人民检察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值得敬佩。如今,你又在网络上为大家讲述30年前的那场战争,歌颂我们伟大的军队和英雄的军人,使大量年轻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战争。向你学习!

      老战友真是个快手笔呀!写了那么多好文章,有时间了再从头过细再来拜读!1972年底是征兵了的,但按规定军龄只能算73年元月的!

      两位老同志,做为一名新同志,刺刀向你们致敬!

      你们作为老同志都亲身经历过那战火纷飞的年代,相信一定有许多惊心动魄的战斗经历,真心希望你们能写出来,为我们年轻一代人奉献更多更好的作品!

      2009/2/12 9:1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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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

      呵呵,72年、67年都没有兵员,即使这两个年度的年底都有新兵入伍,也只能算第二年春季兵,其他年度也一样。也就是说总体来讲71、66年春(春季兵员后)起至年底不会有入伍的。但67年有极少量例外,可算做67年春季兵,主要是科研等少数特殊单位。另外,就是兵员年份与本人入伍时间是两个不完全相同的概念,一个人的军龄、工龄还是要从你具体的入伍时间算起,与兵员年份无关。

      2009/2/12 9:1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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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对越反击战幸存者 在第4楼的发言: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3楼的发言: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黄老哥,你说对了一半,即1967年没征兵,1972年底可是征兵了的,我就是那批兵。当然喽,1971年因林彪事件爆发,年底未征兵。后来还有几次未征兵,即:1977年只是内部招了些“黑兵”,没有全国征兵;1988年全年未征兵,是因为改革征兵方法,改冬季征兵为春季征兵。其余年度不是冬季征兵就是春季征兵。

      老哥可能不清楚,我1986年调回家乡县人民武装部工作,出任军事科长兼县征兵办公室正、副主任9年,前两年还被聘为《黟县军事志》的主编呢。如此,我知道这些情况也就不希奇了。

      当然了,你在奉节县也是有着鼎鼎大名的,你为奉节县人民检察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值得敬佩。如今,你又在网络上为大家讲述30年前的那场战争,歌颂我们伟大的军队和英雄的军人,使大量年轻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战争。向你学习!

      老战友真是个快手笔呀!写了那么多好文章,有时间了再从头过细再来拜读!1972年底是征兵了的,但按规定军龄只能算73年元月的!

      2009/2/12 8:5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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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引用黄德家 在第3楼的发言: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黄老哥,你说对了一半,即1967年没征兵,1972年底可是征兵了的,我就是那批兵。当然喽,1971年因林彪事件爆发,年底未征兵。后来还有几次未征兵,即:1977年只是内部招了些“黑兵”,没有全国征兵;1988年全年未征兵,是因为改革征兵方法,改冬季征兵为春季征兵。其余年度不是冬季征兵就是春季征兵。

      老哥可能不清楚,我1986年调回家乡县人民武装部工作,出任军事科长兼县征兵办公室正、副主任9年,前两年还被聘为《黟县军事志》的主编呢。如此,我知道这些情况也就不希奇了。

      当然了,你在奉节县也是有着鼎鼎大名的,你为奉节县人民检察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值得敬佩。如今,你又在网络上为大家讲述30年前的那场战争,歌颂我们伟大的军队和英雄的军人,使大量年轻人看到了实实在在的战争。向你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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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2/12 8:3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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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兵是73年入伍的吧!72年全国是没有征兵的,还有就是67年全国也没有征兵!

      2009/2/12 7:4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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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民风很淳朴呀!

      2009/2/11 22:53:17

      我要发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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