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七 懵懂少年的苦乐年华（二）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五 尽管学习拔尖也只录取公社农中 下面请看

之七 懵懂少年的苦乐年华（二）

我既有一次掉进水里差点淹死的经历，也有一次从水里救别人的经历。我的儿时伙伴里有个叫“挣包”的，大名叫程志达，可能跟我一样大，要小也小不了两岁。我俩经常在一起到东边溪去捞扁草喂猪，一般都在水不超过一人深的地方。

扁草是一种水生植物，猪很爱吃。这种草长在水底的沙土上，在清水里可见它们随着水流轻柔地摇曳着。水越深的地方长得越长，只要潜两次水，就能捞上来一大篮。记得是那年的三月底的一天，天气虽然已经不很冷了，但水温还是很低的。我俩寻猪草又碰到一起了，我就提议到东边溪去捞扁草，免得寻不满一篮猪草，回家挨骂，他同意了。到了河边，找了个向阳的河岸，脱光了衣服，我就看准一片扁草，一个“水猫”（潜水）钻下去捞起来。等我抱着一大抱扁草上岸后，却见他在水里直扑腾，一升一落的“咕嘟、咕嘟”地喝着水。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不会水，见此情景赶快翻身下水，游到他的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岸边，再推上岸来，帮他吐水，只见他两眼直翻，好久才缓过气来，欧呦！真吓我一大跳。我把他留在岸上喘气，自己又下水去帮他捞了一大篮扁草，等他觉得可以走了才一起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他说自己不会钻“水猫”，以后再也不下深水了。后来他果真不敢下深水了，还说那天回家后得了伤风，在家睡了好几天，还不敢向母亲说实话。因为他是独子，亲生父亲去世后，母亲带他从屏山村来到我们村，嫁给了继父，又生了个妹妹，因此怕母亲担惊受怕，也算懂事。

夏日的夜晚，我睡在厅堂的竹床上，经常能透过此起彼伏的蛙鸣，听见东山水碓传来的阵阵罗面声，非常有节奏，而且清脆悦耳，很好听。我常常在这种声音里渐渐睡熟。这是我童年时代最美妙的记忆。

那时，碾米机还很少，米和面基本是到水碓去舂和磨，因此水碓的作用非常大，生意也很好。当时我们大队除了石山和桥头生产队有三、四座水碓外，就只有东山这一座水碓，大村里靠东边的七、八个生产队的人家吃的米和面，都要到这里来加工。

东山水碓位于东边溪的东侧，从我家沿着通往东山自然村的田间小路走，就能直接到那里。它是一座低矮的瓦房，一条车行（hang二声）沟将它一分为二，一架半径约两米的大水车就横架在水沟之上，从远处望去，可见到房顶上露出的小半个水车在转动。有几次母亲带我一起去舂米，对里面的布局有很深的印象。

这栋房子座西朝东，水车的车行沟自北而南穿房而过，引来东边溪的水。闸门一打开，水就顺着车行沟的斜坡一冲而下，推动水车转动；水车轴是用直径两尺多的大松树做成的，将近八米长。五米在东侧，上面等间隔安有五个扳机位，每个扳机位上等角度安了三个扳机，而五个扳机位上的扳机不在同一个平面上，单双数错开，以使碓头此起彼伏地起落；碓头包括轴、搭板和冲击槌几部分组成，冲击槌的头部包有生铁套子；每个碓头又对应一个碓窝，要舂的稻谷就是倒在碓窝里，在碓头的不断冲击下被脱去壳，然后经过风扇吹鼓以后，白花花的大米就舂成了；要想碓头不再活动，只要把碓头往上一托，用悬在碓窝上方的木钩钩住即可，这样扳机接触不了搭板，就不会妨碍人的操作了；若要继续舂米，只要把碓头从钩上取下即可。

水车的西侧留有一米长的轴，末端安有一个大木齿轮，正好与磨盘上的木齿成九十度咬合，水车转动时就带动磨盘转动，从而磨一切能磨的东西；通常是磨小麦和荞麦，这两样东西磨后都有麸皮，必须经过罗筛筛过才行。这种筛子的架子有点象高低床，筛面约有四尺乘两尺那么大，筛框被绳子悬挂在筛架上，筛框的一头连着一个摇板，罗面师傅就踩在摇板上，左右移动身体重心，使筛子前后运动，面粉被筛落在下面的斗里，麸皮则被留在筛面上。

为了限制摇板摇动的幅度，在筛架上设有限制板，当筛框碰着限制板时，就发出“哒--嘀--哒，哒--嘀--哒”的声音，我发现“哒”的声音是用劲踩的时候发出的，“嘀”则相反；罗面师傅就是这样不断交替用劲，从而发出那悦耳动听的声音；当你听见“哒---哒--哒-….”一声比一声响的时候，就是面罗好了，在把麸皮弹出去。为了省力，罗面师傅两手可以搭在悬着的横担上，高兴时还唱啦啦的，显得很惬意。当不需要磨盘转动时，则要先放下水闸，使水车停止转动，再将齿轮咬合部磨盘上的齿拔掉几个即可。

1969年下半年，样板戏风靡全国，我们这里也不例外，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镇，人们都投入了极大的热情，一方面活跃了农村文化生活，一方面也展现了作为“最卑贱者”的工人、农民的聪明才智，因为毛主席曾说过一句名言，即“高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我们大队十四个生产队，除了石山、桥头、田段和易安四个队没有排戏外，要么单独排一个，要么两三个队合排一个，还挺象那么回事。东山队排的是《红灯记》，由朱长来演李玉和，余瑞昌演鸠山。

我们牌楼和塘川、沙田三个队排的是《沙家浜》，由“可以教育好”的地主儿子吴金迪演郭建光，吴梅华演阿庆嫂，戴先团演胡传奎“胡司令”，孙新安演参谋长刁德一，王小囡演村姑；我家三个人演一正两反角色，二嫂演沙奶奶，四哥演刘副官，我演刁小三。

前门和下村、古岭三个队排了歌剧《白毛女》，由胡荣荪演大春，吴阿菊演女主角喜儿。上门和里门两个队排了《智取威虎山》。光京剧就有三大台，可把那个从省京剧院遣送回来的胡定烈给忙坏了，他只好在几台戏之间来回奔波，教唱腔和念白，还得教身段和做、打动作。白天除了下雨不出工可以排练外，一律得做工分，否则哪来的分红和口粮，夜晚基本上都用于排练。

我们牌楼队的“众厦厅”（用作粮点——生产队仓库和队部），一到晚上 8 点钟，就会点起汽油灯（气打得越足灯就越亮），非常明亮。几乎所有有点文化的人都发动起来了，会拉二胡的改拉京胡，打锣、敲鼓板、击木鱼、碰铜铃等行当就叫几个感性趣的人来承担，也容易学，无非差点劲就是了。

经过个把月的排练和彩排，就开始演出了。先是在本大队演，然后应各公社、大队之邀，四面八方去巡回演出，最后县里组织了一次“农村现代革命样板戏会演”，我们就满怀豪情地登上了县剧院的大舞台，很是风光了一阵。原来演戏也就那么回事，谁说只有科班的才能行……

人的生活习惯、性格特征、才情气质和处世原则，绝大部分取决于少年时代的生活经历。由于姐姐夭折后，母亲膝下无女，又要尽量多挣工分，歇工后又要种菜园，就把我当女儿使用，家务事基本上由我包了，还要打猪草、拾柴火，加上几个哥哥最小的也比我大六岁，自己又有说话结巴的毛病，使我很少有与人交流的机会。因此，我除了书本知识较多些外，为人处事的能力非常缺乏，往往是把人家得罪了自己还不知道。为此，在后来的人生道路上吃了很多的亏，而且每次得了教训后，自己也知道以后遇上同样的事该怎么办。可是，人生经历的事哪有那么多同样的呢？另外，读中学时因受家务事拖累，我很少参加班级和学校的集体活动，以至参军前没有入团，给后来的成长进步造成了很大影响，招来了很多烦恼和无奈。因此，我的行为习惯是既雷厉风行又婆婆妈妈，性格特征是既正直刚强又温和脆弱，才情气质是既精干平和又平庸急躁，为人处世是既宽容大度又吹毛求髭，处世原则是既与人为善又事不过三，成了个矛盾集合体。我在这些矛盾的互动中成长，成就了自己的事业；又在这些矛盾的制约下，难求更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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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八 高高兴兴当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