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凯旋正值春意盎]之二十五担负交通调整哨，保胜路口两天一夜

之二十五担负交通调整哨，保胜路口两天一夜

下午，顾股长从前线下来，得知这件事后很生气，他悄悄跟我说：“你怎么这么傻，好好在车上睡觉不好，要去找什么事做，自讨冤枉气受。”然后对我交代任务说：“部队明天晚上撤回国内，团里派你带一个战士明天上午到保胜岔路口，担负交通指挥调整哨，引导我团车队从二号浮桥过河回国；完成任务后，坐团里最后的收容车撤回国内。”我问他那个战士什么时候过来，他说明天早上来，到时有车送你们去。接着让我把紧急战备中制作的路标印箱找出来，以便到时打好路标、指示方向；还交给我两个“交通调整哨”袖标。我就抓紧时间进行了准备，心想这是个挽回不利影响的好机会，一定完成好任务。

3月6日上午8点钟，我原先的老连队——老四连新七连——有线班的安正兵来找我，说是来当调整哨的。安正兵是四川秀山人，跟刘国平是同乡，个头不大却很能吃苦，我们曾在一个排呆了两年，彼此很熟悉，也就合得来了。他背来支冲锋枪，我有支手枪，就是说都有壮胆的武器，守他一天不会有问题。8时20分来了辆车，载上我俩就往保胜路口开去。

到了那里，车子就回指挥所去了。我递给安正兵一个袖标，两人都套好，然后在路边上坐下来休息。亚热带地区的三月份，气温已有点高了，尤其到了中午更让人受不了，我俩只好随着阴影的移动而移动位置。一天里，时不时有河口的民兵背着全自动步枪，三三两两从我们身边走过；过个把钟头，又见他们骑着款式不一、新旧不等的自行车返回河口。我想应该是趁越南人躲避战乱撤退、屋里无人看管之机顺手牵羊的“战利品”，按理是不应该的，但我们不好制止，因为我俩力量太弱，闹起来麻烦大。

下午，先向安正兵询问了我离开后连里的变化，他都一一作了回答。接着就天南海北的摆龙门阵，介绍我们家乡与四川的不同之处，等等。当然，聊天时并没放松警惕性，两眼时刻在睃巡着周围的情况。没有天聊时，就捡了枚铁钉，在压缩干粮桶的盖子和桶壁上，各刻画了一朵玫瑰花，并注记上英语名称及时间： CHONG-LIN LIU IN VIETENAN . BAOSHENG 1979.3.6.这只铁桶现放在储藏室内，作个纪念吧。

傍晚时分，我同小安用路标印模在路面上打了老长一串路标，然后坐着等待。时间在我们焦急的盼望中慢慢地过，7点钟，8点钟，9点钟，10点钟了，还是没见我们团车队的影子。好在那天晚上天气晴朗，我们眼望着月亮从东方升起，惨淡的月光洒在地上。为了不暴露目标，我俩躲进阴影中，背靠背坐着，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看着路的两头。

11点钟了，还是没有一点响动。我想不能这么耗着，必须轮流休息，就叫小安先睡。小安就合衣躺在地上，很快就睡着了。作为干部，我自知责任重，不但要完成交通指挥调整任务，还要保护好安正兵，不能让他受到伤害；再说，我也不放心他值班。心想：假如他值班时睡着了，两人都被越南人杀了怎么办。因此，我压根就不准备叫醒他换班，而是自己一人坚守着。

夜深了，周围万籁俱寂，只有此起彼伏的蟋蟀振翅声，一会这边“唧、唧”几声，一会那边“唧、唧”几声。两耳听着虫鸣声，两眼来回观望着公路，倒也能排遣孤寂的等待时光。不知不觉到了下半夜2点多钟，突然，从南边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走路声。我赶快把小安摇醒，轻轻地对他说：“看，那边来了个人。别吭气，看他干什么。”我俩就在阴影中严密注视着那人的行动。渐渐走近了，看样子是个老年农民，可能是趁夜晚回家去看看。那个人慢慢拐向西边走去，我们目送他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夜幕之后。

等我们回过神来，才发现抓枪的手汗津津的，暗自庆幸那人不是越军特工，否则我俩就孤掌难鸣了，谁知那人后面还有多少人呢？我甚至做了最坏的准备：尽量多消灭敌人，把最后一粒子弹留给自己，就是死也不能让越军抓了俘虏。经过这一阵折腾，脑子清醒得不得了，先前生出的一点睡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我俩又背靠背地坐着，各自监视着一边，直到天亮。也就是说，我俩在保胜路口待了一昼夜。

3月7日上午将近10点钟的样子，一队军车从沙巴方向开过来。我定睛一看，是我们团的，就马上让安正兵站在路口中间，面对车队，右手高举红旗在头顶上，左手抓着绿旗指向坝洒方向。我看见第一辆车带车的是陈副团长，以为他肯定不会不听指挥。哪知他根本不当回事，从安正兵身边开过，径直往老街方向开走了，害得我俩站在那里，气鼓鼓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太阳当空照，肚子呱呱叫，得弄吃的了。昨天本来是叫我们夜里完成调整任务后，坐收容车回国的，就没有带更多的干粮与饮水。经过一天半的折腾，不但部队没按计划撤回来，还害得我俩连一点吃的东西都没有了。这时，我想起在岔路口的东边有个越军家属院，屋后是厨房和鸡窝，周围有许多的香蕉树，估计有吃的东西。就把这个事跟小安说了，他非常赞成。于是，让他坚守岗位，我提着手枪去了那个家属院。先是到香蕉林里转了转，香蕉倒是有，可还长在树上，全是青的。

我记得香蕉只有表皮黄软了才能吃，就一棵一棵地仔细观察，终于找到一挂比较黄的，就用三角刮刀使劲割了下来，左手提着往家属院走。到了家属院，放下香蕉，钻到屋后逐个厨房逐个鸡窝地寻找起来。先是找到一小缸糯米，我想拿来煮稀饭吃，就又到处找锅；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厨房，也没找到一个锅，只发现一个铝制水壶，心想也能煮稀饭，就带上了；继续找，又在一个鸡窝里发现七八个鸡蛋，就一个一个拿在手上，放在耳朵边摇摇，都有晃荡声，其中三个晃荡声稍为小一点，凭经验觉得还能吃，就揣进了口袋。我用铝制水壶装了些糯米，估计两人够吃了，又找了盒火柴，就提着水壶，扛着香蕉，回到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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