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凯旋正值春意盎] 之六越过红河，战场景况原来如此

之六越过红河，战场景况原来如此

25日凌晨两点钟，我被股长推醒，他说：“快，快，小刘快起来，吃点东西马上上车。”我一骨碌爬起来，用毛巾擦了擦脸，匆匆吃了些东西，就上车了。为了不暴露行动迹象，要求闭灯驾驶。在一片黑咕隆咚的夜色里，车队保持很短的车距，开始行动了。我一看，咦，怎么往回开了？赶忙问杨参谋，他说今天过河的部队很多，沿河有好几座浮桥，我们团的大部分单位都在二号浮桥的附近，因此被指定从坝洒七队那座二号浮桥上过去。哦，原来如此。

大约行进了二十分钟，车队向左拐下了公路，向河边开去。下到河边，只见浮桥是工兵用舟桥连接而成的，每艘舟船的两头都站着一名一手掌撑篙、一手打电筒、身穿救生衣的工兵，正严密注视着桥面上的动静；桥板就铺陈在这些舟船之上，汽车开上去后，所到之处，就有点往下沉，车一过就又往上浮，你如果光看桥面，就会看到桥面象波浪一样在起伏。下河坎上浮桥时不得不打开车前小灯，否则就可能栽到河里去，那就麻烦了。好在这里的河道两岸都有点高，越南人早被赶到老远去了，再有本事也看不见我们。车子到达河中心线时，我抬起左手看了一下夜光表，正好四点三十分，也就是说，我于1979年2月25日凌晨4时30分，越过中越国境线，反击到了越南境内。

过了河，我们的车队在一片开阔地集结。集结完毕时天亮了，车队继续前进。开了约半小时，进入越南的坝洒县城。这里才真正有经过战火洗礼的景象：这边，一座三层的钢筋水泥结构的楼房，被炮弹从楼顶穿到楼底，在底楼的地面上炸了老大一个坑，至少是被152加榴炮弹炸的，而每一层楼的楼板（钢筋水泥预制板）都被炸开，现出一串天窗，被炸掉水泥块的钢筋弯七竖八的支棱着，象破鱼网一样；那里可能是停车场，大大小小许多汽车被烧得黑糊糊的，只剩下钢铁部分；城边的树林中，一头牛躺在地上，几只野狗正在啃着露在肚子外面的东西，显然是头死牛，也不知是炸死的，还是被枪打死的，抑或是自然死亡的。

过了坝洒县城，有很长一段路是在田野里行进。我看见：水田里的水稻长势非常好，三三两两的男人和妇女，每人拄着一根细竹竿，在田里用脚薅着秧苗；一百来米远的小村边，几个中年男人腰系刀鞘，手持挑柴的竹杖，站在那里冷着脸，用仇视的目光注视着我们；一群脸上泛着菜色的儿童和妇女，站在路边看着我们，个别小孩伸出手来，向徒步行进的步兵要吃的东西；步兵同志也蛮友好的取出压缩饼干，一一分给那些小孩子，高兴得那些小孩直向我们招手。

战前教育时，我们就了解到，红河两岸世代居住着瑶族同胞，他们同祖同种同文，一直保持通婚传统，两国关系友好时期，他们来来往往走亲戚，非常频繁。因此可见，眼前这些妇女儿童或许就是我们这边哪些人家的亲戚呢，他们表现得这样坦然，大概就是知道我们不会跟他们过不去。

车队来到一个叫班外的地方，突然前边停了下来，我们的车子赶快刹车。听见前面人声鼎沸，我们就跑上前去看热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在路右边的竹林里，我军将近三十辆运粮车昨晚隐蔽在这里，被越军特工发现后引导导弹给击中烧毁了。我们去看的时候，还在冒着白烟，空气里弥漫着大米烧焦的糊味；偶尔有淡淡的香气，那是大米堆中间的米被高温灼烤产生的；车体除了钢铁部分黑糊糊的还保持原来的架子外，其余部分都烧没了；我军的几辆大平板车，正在一部起重机的协助下，将这些车架子装运回国。我们的车队之所以停下，就是因为被大平板车挡了道。约莫十来分钟，路通了，车队继续前进。

上午九点钟的样子，我们来到保胜县城南的公路三岔口。随后，跟着团长和参谋长进行现地勘察，并部署各营展开战斗队形。我们是从西北过来的；往北的公路通往保胜县城，并经谷柳、老街，然后过河口铁路公路两用桥进入我国境内；往东南方向是通向朗仁和沙巴县的公路。在岔路口的西北侧，有一个车站，停车场上横七竖八地停放着被烧焦的各型汽车，显然这里被轰炸过；从站房里面看，都通天通地被开了许多天窗，满地都是瓦砾和杂七碎八的破烂东西。

我们来到岔路口东北三百米的一个大广场上，勘察后觉得可以放一个炮兵营，就将加农炮营部署在这儿。看着加农炮营忽忽拉拉地开进广场，挤挤挨挨地停在那里。正想看他们怎么展开时，股长喊我快跟他一起，随团长到前面去勘察地形。我们作（训）侦（察）通（信）三个股的股长和参谋们，跟参谋长接安东一起站在车厢里，由余团长带车，沿着被打坏的公路颠簸着往前开。前行大约五公里的样子，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左前方那条路过座桥是去朗仁的，左后方是通往谷柳的，右前方的这条路才是前往沙巴县的必经之路。

车子在往沙巴去的路上行进了十几分钟，来到一个叫北瓜姚的村庄边上。突然车子停了下来，大家连忙伸头去看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前面停着一辆车头向前、被打掉坐仓顶的水陆坦克，只见坦克的车厢底板上还有一大片血迹，估计当时这辆坦克上的人员受到了极大损失。正在议论着，从左前方的外约姆河对岸，有几个人抬着一个重伤员趟水过来了，正好从我们车后经过。我仔细看了看：

两个支前民兵大背着64式自动步枪，头颈上套着担架背带，两手把着担架；那个伤员的头上缠满了绷带，只有嘴巴和鼻子处开了点口子好通气，盖在他身上的白被单上有大片的血迹；一个女医生（或是护士）身背药箱，一只手举着点滴瓶子，另一只手扶着担架，紧跟着担架小跑着。

我们车子左前方的路边架设着两门115榴弹炮，炮口朝向我们来的方向，肯定是越军的炮阵地。又往前开了约两公里，来到一个叫大寨的小地方。这里的左前方比较开阔，外约姆河紧挨着公路流淌着；右前方是一个高地；正前方有一个山口，有将近一个排的步兵在那守着；几挺机枪架在麻袋码成的工事上，枪口冲着我们；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一手高举小红旗，一手挥舞着手枪，冲我们大喊大叫。

车子紧急刹车，害得我们猝不及防一起往车厢前涌过去，好在大家都紧抓着车棚竿子，才没有出大洋相。再一打听，原来13军39师的部队，正在山口进去不到四公里的代乃地区，同越军316A师交火，我们这样绝对不能进去。要想进去，除非有军区前指的特别通行证。

无奈何，团长只好带我们顺原路返回保胜县城，再从长计议。在车上，我悄悄问顾善德股长：“这打的什么仗，怎么稀里糊涂的？”他说：“打仗不同演习，演习是排好了程序，大家按部就班的去演练即可；打仗都是现在这样，尤其是境外打仗，两国语言不通，侦察人员容易暴露，弄不到更多情报；况且战场形势是瞬息万变的，要掌握实时情况只有到第一线去，否则只能是稀里糊涂的。”

欲知下回如何，请看之七宿营房主竟是南京人

本文内容于 2009-1-20 21:20:31 被50411200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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