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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原创]独山从军记---自卫还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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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独山从军记---自卫还击

谭茂宗

今年的3月16日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对越自卫还击战胜利42周年纪念日,42年前的今天,我们顺利完成了党和人民交给的光荣使命,回到了祖国的怀抱。 在此,向在战斗中英勇牺牲的烈士表示沉痛的哀悼!

天苍苍,野茫茫,

交趾犯南疆;

独山脚下出奇兵,

自卫还击射天狼。

受命与扩编。1978年11月底,部队正在湖北沉湖农场劳动,只知道接到鲍德金师长的命令:全师所有部队,一律不准下地劳动。于是乎,我们连队每天上班时间除了读报还是读报(当时没有什么文化生活类的活动)。12月5日下午6时,连队接到返回南阳的通知,6日武汉军区调来汽车团,我们连分6台,说是要返回南阳驻地执行任务。当时确实不知道执行什么任务,7日上午出发,夜间一到驻地,师部办公楼灯火通明,留守的同志说要到柬埔寨,当时越南和柬埔寨的关系很紧张。一周后全师召开动员大会宣布军委命令“步兵第129师:你师归广州军区指挥,狠狠打击侵略者!”顿时连队接来新的装备,连操场都停满了。从其它部队加强来了兵员,新兵也陆续补充到,乙种师扩编成了甲种师(编步兵385、386、387团,炮兵团,师直编工兵营、高炮营、通信营、侦察连、警卫连、防化连,师后勤编汽车连、医院),我们连队由2个排扩编为4个排(即1个观测排、1个侦察排,1个洗消排,1个喷火排)我由原来的4班长调到1排任2班长(1班为观察班,2、3班为侦察班),夏新太为副班长(南阳人),徐胜(新乡人)、毛铁球(湖南人)、韩成章(湖北人)、王文斌(登封人)为战士。郭岩胜(江苏人)为1排长,姚卫国、李宗仕、焦建国分别为2、3、4排长,连长黄具伟,政指梁纪妥,副连长孙宗扬,李运才,副指导员言国友、杨海先,化验员孙耀堂。同时展开训练(多为共同科目)不提。

开进与集结。12月4日,我、任成胜、徐胜组成防化小组配属到(湖北孝感)385团执行向集结地域(广西)开进的防化保障任务。分铁路输送和徒步开进二个阶段实施,第一阶段为铁路输送,出发前,我们对全团所乘坐的车皮及装载点,利用一天时间进行了化学侦察,发现个别运送过农药的车皮内有残余的含磷物质,建议更换,团参谋长对我们的建议非常重视,立即指示有关人员去更换车皮。第三天我们随团部,从385团附近的一个小站装载出发南下。铁路输送的矛盾是解决上公厕的问题,乘“闷罐车”在车上大小便是件困难的事,虽说车上都备有“茅桶”,但车在行进中小便是解不出的,不管再用劲也没用,大便更不用说了,一个车箱里挤几十号人,你好意思光腚在人家面前蹲着,加之年轻人好面子,所以上厕所只有两个时机,一是车到兵站附近下车时,二是用餐后上车时,全都是集中在这两个时辰,也可以说是厕满为患,这个厕满是厕少人满,一旦下车第一要务是上厕所,黑压压一片,足以象蚂蚁搬家。大约一周时间,到广西扶绥附近的渠黎车站缷载。第二阶段为徒步行进。徒步行进的矛盾是解决穿裤头和脚打泡的问题。绿色的军用裤衩宽大通风,但长时间行军不免出汗,久之裤衩潮湿,这样走动时两裤腿就向上卷动,一直卷到腚沟,活象穿了根带子越勒越紧,最后让你寸步难行,不知道是谁想了个办法,干脆脱掉不穿,这还真管用,即舒服又凉快,但是又不敢声张,谁也不敢说让全连、全营乃之全团、全军将士不穿裤衩,那要是传出去可是个大笑话,但在我们班不穿裤衩行军已经成为“潜规则”,迅速扩散至全连,其他单位有没有至今还不清楚。至于脚打泡的问题自有妙招,穿旧鞋、砸鞋边、穿头发、贴胶布等等,至于垫卫生巾的方法防脚打泡当时还没见过,可能是当时物资紧缺用不起的原因吧。可根本的一条是脚打过泡的地方就不会再打泡了。随385团团部从渠黎徒步行进三天到祟左,我们班归建原连队,驻扎到扶绥县下洞村,在一所学校里住下,至此这次大集结结束。

安营与战前练兵。南方不冷但潮湿,可那里竹子有的是,大家上山砍来了竹子,编成了一排排的床铺,即防潮又干净卫生。没了冻疮是件幸事,当时正值冬季,部队在河南时冻疮最让人烦心,两手背冻的象发面饼,两耳朵冻的象弥勒佛,脚后跟一到春暖花开,痒的用手抓的直流水,可到广西后,这些统统一去不复返,至今这些老毛病还没犯过,这是幸事之一。对方国家没有原子弹,这是幸事之二,我们是防化部队,当然要为自己的主业操心,首先要看对方有没有原子弹,如果对方有麻烦就大了,光原子弹的光辐射、冲击波、早期核辐射、核电磁脉冲四种杀伤因素就够你忙呵一阵子的了,还好人家没有。幸事之三是对方没有神经性毒剂和细菌武器。细菌武器人家有也不会用,何况没有,就是有也不知道个怎么个用法,尽管放心。化学武器可就要另谈别论了,人家有从美军留下来的大量的化学战剂,芥子气、路易斯气、光气、氢氰酸、氯化氰等等以及刺激性毒剂苯氯乙酮、亚当斯气就一大堆,落叶剂多的就更不用说,况且人家还有实战经验呢。于是乎这些就是我们训练的重中之重。但新兵到部队后,一直没有时间进行专业训练,防化装备的基本操作就是一个空白,更不用说防化战术了,没有专门的时间学习,一般都是利用空闲的时间训练,简单的越语学习只有利用在饭前集合的十几分钟内进行。战术训练都是连队统一组织。一次军防化处杨振海处长到连队抽查战术训练,我们班中标,科目是防化侦察班对染毒地域实施侦察时的行动,一出驻地不久,连长黄具伟给我们下达了任务,并给我一张执行任务的要图,标有行进路线和任务的地点及完成时间,就这样我们班就出发了,我们是边走边研究行动方案,直到一个叉路口,就拿不准走哪一条路了,幸亏连长出了一个敌空袭的情况,我们利用就地隐蔽的时机判断出了正确路线,翻过一个小山岗,就发现了染毒地域,几个 弹坑很明显,赵木昌还在弹坑旁边点燃了发烟罐,我们按程序展开了化学侦察,并完成了任务。我们认为已经做的很好了,但讲评时杨处长给我们提出了许多很严肃的问题,一是敌情观念不强,掩护人员警惕性不高,明明附近有个山洞,为什么不引起重视,有敌火力点怎么办?二是步兵的战术动作练的还不行,穿防护器材时为什么不选择隐蔽的地方,而是暴露给敌方?三是战术不灵活,比如有敌情时也可以卧姿侦检呀,为什么不会把样品带到隐蔽的地方侦检?等等。这些都给我们下步训练指出了很好的方向,实际上这些问题在我们以后的实战当中表现的十分突出。由于我们不会运用步兵战术,结果在一次行动中连队与敌遭遇,班长吴军胜和一名战士牺牲,付出了血的代价。如果战前我们很好地按照杨处长所讲的那样去人人训练,多学习一些步兵的知识和战法,也就不会在战场上吃那么大的亏了。战后我才意识到,我们平时训练都是强调不怕苦不怕死,敢打敢冲,忽视了隐蔽伪装,保护自己。可人家杨处长却强调的是先隐蔽好自己,再执行任务,减少不必要的牺牲。老姜还是辣,怪不得人家杨处长是解放战争的老兵啊,经历才是人生的最大财富!

待机。春节后,2月5日,连队摩托化开进进入待机配置地域,驻龙州县彬桥村的一所粮库,同时展开战前应急训练,抵近射击也是训练的重要内容。同时还进行了作战物资的配备,将消毒剂三合二(三次氯酸钙合二氢氧化钙)每一斤分装一袋,发至每人携带,饮水消毒片,压缩干粮,作业工具,武器弹药,防化器材等等,装备器材发的最多的就属观测班了,加起来会有五十多斤重,他们当中有人携带装备器材最多的有:68型观测仪、电台、防毒衣、防毒面具、侦毒器、小镐小锹、砍刀、冲锋枪、手榴弹、消毒剂、干粮、个人被装等,当然改善生活是必不可少的。

占领进攻出发阵地。2月12日下午四时左右,加强到各个团的命令下达了,我们班分三个小组,分别配属到三个单位。副班长夏新太为一战斗小组(夏新太、郑长兴、刘庆红)配属385团1营,部队代号是53314部队40分队,徐胜、张勇、任铁球为一小组(组长徐胜),配属到炮兵团,部队代号是53318部队。我带一战斗小组(本人、韩成章、王文斌)配属到385团2营,部队代号53314部队50分队,每个小组配齐了装备给养(冲锋1枪支、望远镜1具,子弹2个基数、手榴弹4枚、小锹小镐砍刀各1、以及其它个人装具),一人一张工资津贴卡片,别小看这张卡片,有了它,在整个部队都可以补充给养,还可以到任何伙食单位就餐。出发时,由刘腊苟开东风运输车送我们到配属单位(驻北耀农场那花村),当时,天正下瓢泼大雨,我将自己仅有的几个月津贴和一支自来水笔交给保管员赵木昌(巩义人),同时赵已经明白我的用意,指导员梁纪妥为我们离别掉下了眼泪。夜间10时随385团2营营部从那花村出发,沿那花东南侧小路经569高地1公里后、再沿一条小溪北上时,就没了小路,全是山岳丛林,靠砍掉灌木丛前进,忽儿有时有山间小溪,靠喝其水解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一个跟一个埋头前进。于第二天凌晨4时20分到16号界碑与17号界碑之间的658高地北侧占领进攻出发阵地。

勘察地形。实际上向上150米就是国境线,通过国境线的小路在敌方有的被挖断,造成1米多深的断坎,断坎下均有一片一片树起的竹签,如果不小心从断坎上掉下去,非常危险,据先遣分队的人讲,国境线以外的路上均埋有地雷,我们就在国境线附近展开做冲击准备工作。伪装隐蔽“猫儿洞”,到达658高地北侧的第一天,就是先做好隐蔽伪装工作,我们小组不到一上午就挖好了“猫儿洞”,实际上就是根据地形掏一个防炮弹的小洞,用树枝将暴露的新土盖一下,能蹲下1-2个人罢了,这小洞除了防炮外,还能防雨,垫上杂草,铺上毛毯,夜间休息不次于席梦思,同时还在658高地建立了观察哨。现地堪察敌情一目了然,第二天是现地堪察了解任务,上午10时左右,我们猫着腰连爬代躲地到658高地顶端,实际上是国境线上,周围望去尽收眼底,高地下有一 名为班江的村庄,村子东侧有一池塘,池边是对方的边防连营区,操场上红旗招展,边防连向西北有一石山,山陡林密,山洞较多,是边防连补给地域与据点,石山与边防连之间一条公路,直通七溪,我们营任务是首先占领安劝北侧无名高地,然后向班江、那邦、巴米发展进攻,歼灭班腮以北地区之敌。四连首先扫除对方班江的边防连,尔后占领石山,向那邦发展进攻。打开缺口后,让387团沿公路直插四号公路,切断高平、凉山之间的联系;658高地右侧有一条路直通人家的一个叫巴米的村庄,地雷最多不能通行,巴米村东南有一小高地,可能是边防连的疏散地,由助攻连5连负责首先扫除班伐、高仓之敌,尔后穿过公路占领无名小高地,向巴米发展进攻,保障主攻方向攻击石山;6连为预备队;658高地左侧远方位有一大山是靠茅山,用望远镜望去,山上有人走动,火炮口直指我方,攻打靠茅山的任务由386团担任;658高地与靠茅山之间有一横沟,林密无路可行。我的小组的任务是在战斗打响后,随营部跟随4连攻击,首先前出至658高地西侧无名高地,尔后到边防连(班江)东北侧无名高地,只所以选择此高地,是因为便予观察到班江、小石山、巴米之间的战况,只于小石山后是什么情况,却一无所知,实际上比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有敌情要沉着不露企图。 2月15日15时30分,敌大约80余人从边防连出发沿小路向658高地方向移动,16时许已接近我方约700米左右,敌短暂停顿后返回,16时14分敌又折回向我高地移动。发现这一情况后立即报告营长,营长、教导员等几个人商量,研究是打还是不打,意见有分歧,大致是这样的,打吧肯定暴露目标,且人家是在国境线以内活动,一旦冲突会引起政治问题,但不打的话对方会步步逼近658高地,一旦到达国境线,两军遭遇,重则双方交火,轻则发生肢体接触相互抓对方人员为俘虏,必将我方的配置企图以及兵力布属暴露的一清二楚,一定会给总攻击带来很大麻烦,由于方案一时拿不定,只有请示团里,团里很快决定了,按兵不动,做好驱逐准备,至此我们枪已上膛,隐蔽在国境线有利地形与敌对峙。当对方行进至我们约200米左右时,停止前进了,埋下一些地雷后于17时就返回了,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人家接触,想来真有些后怕。枪走火时起彼伏。国境线我方一侧全是部队,人多枪多,开始时走火的现象时有发生,绝大多数是安全的,但也有一部分是有警有险,到后来就好多了。忙里偷闲看景致。在阵地上也有无聊的时候,整个国境线上有时静的出奇,连无线电都是静默,整天总是老一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起来,除了无聊还是无聊,于是乎就用观测仪(实际上是高倍望远镜)捕捉对方景色看,不是看人家女兵池塘边洗衣服,就是看人家边防连人池塘里洗澡,或是看牛在地里自由自在的吃草,总之望远镜成了大家的抢手货,反是能看到的都看,一人发现了什么新情况就下来给大伙讲,大伙又轮流看或验证这个新情况,但最大的收获是大家在轮流的观察中很快无形无意的熟悉了作战地域的地形、敌情,为下步作战打下了良好的基础,这就是战场上的无聊胜有聊。

冲击准备。2月17日4时,我小组在营部编成内随4连前出658高地越过国境线在其以西约20米一线猫在杂草和灌木丛中,做好冲击准备,等待上级发出冲锋指令。

火力准备与冲击。6时40分几发信号弹升空,火力准备开始,炮弹从我们头顶“吱吱”飞过,随后就听到前方的爆炸声且越来越密集,由远及近,直至连成一片。火力准备后,天刚发亮,山下一片灰茫茫,整个战场静的出奇,我知道该我们出发了,为了避免踏上地雷,不从有路的地方走,只能利用树藤从最陡的地方下山,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阵阵枪声,是尖刀分队与敌接上火了,营长指挥我们加快速度前进。我小组刚从队伍的左侧超过一个班,就被营部书记给骂了回来,说是有地雷,别另走小道,就这样在枪声和地雷声中一直冲到班江东北侧无名高地,高地上长满了40公分左右的杂草和稀疏的灌木,偶尔还有几棵竹子和小树,便于隐蔽,营指就扎在高地东侧,营长在报话机里不断听各连的战况,并又将指令发下去,看来进展比较顺利,我的小组为保障营指挥位置正前方的安全,前出100多米,在高地南侧的草丛中开设观察哨。这个位置左前方有巴波、班江,右前方有班伐、巴米,对面就是公安屯和小石山,这样我能把整个全营的作战地域一目了然。

进攻受阻。战至10时许,战况进展不很理想,因为我们的目标太明显,加之我们的官兵都是首次与敌战斗,经验不足,我看到四连冲击的大部人员都被压在了稻田的田埂下,只要一露头就遭到射击,动弹不得,不时有伤员拖下阵来,伤亡较大。五连的先头一过公路也被阻击,我从望远镜里发现班伐北侧无名高地有多名敌军时隐时现,向我射击,营长立马请求上级炮火支援,几次引导炮兵效力射击均未击中,后来营长指着地图着急地对报话员说,”就照巴米村的米字上打"!果然打中了,可就是时间有点晚了,让人家跑了不少。敌人的火力点准备充分也很荫蔽,有的敌火力点是固定射击,就是躲在山洞里射击,平时已经把射击的诸元定好,一旦有人进入某一点,他就开枪,很准也很致命,你根本看不见敌人在哪儿,我们的战士开始不知道这种情况,一波一波的往前冲,但都被压了回来,就是过不去。当时报话机里有这样一段对话:“919,919,54639,91912“,“5463912”,“前面发现敌火力点”,“把它消灭掉”,“不知道在哪里”。这说明我们已经暴露,敌方的暗火力点非常荫蔽,我们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由于伤亡严重,营长几次请求上级动用营预备队,但终未得到批准。

各自为战。我的小组虽说位置明显,但三人从不扎堆,远离人群,独成体系,荫蔽较好,偶有敌向我射击,但并非看清。营长看到后,不但没批评我冒险,反而还用电台通知推进的部队, 注意隐蔽,不要吹小喇叭,不准扎堆,以小组为单位分散搜索前进,顿时没了小喇叭声,战场上一片寂静,我看到战士们分散开来各自为战前进,随后只听到我方枪声见不到人,说明我们确实隐蔽的很好,敌人傻了眼,没了射击目标,处于被动挨打地位,一下子扭转了战局,14时左右我们就占领了边防连南侧的大部分小石山,营长将这一情况报告了上级机关。上级首长对此非常重视,很快我们电台就收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三人一组,五人一伙,分散搜索歼敌”。仗越打越有经验,有的战士会绕过敌火力点到其后边打,还有的绕到敌火力点的上方,小石山半山腰的陡壁上敌人就有这么一个火力点,控制着山前一个叉路口和边防连营区,开始冲了几次就是过不去,后来发现敌人的子弹总是打在一个地方,于是就有几名战士避开营区和路口绕到了山顶,用背包带吊个炸药包伸到敌洞口炸,没想到人家用刀割断了背包带,我们没成功,这时天色已晚,我们只有派一挺机枪在洞口附近把守,而敌人控制的山前那段路,我们已定为禁区。

遭袭。2月17日夜,是一个最难熬的一夜,阵地上不时有敌特工的骚扰,哨兵经常被袭击。手榴弹也不断在我们猫儿洞附近爆炸。甘一丹几次要到洞外去了解情况,都被阻了回来。其它阵地也不安宁,左邻靠矛山的战斗优为激烈,枪炮声、手榴弹声整整闹腾了一夜。我们阵地上的哨兵也牺牲了1名。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战友,大家感到十分心痛。

抗反冲击。2月18日,敌人组织反扑。我们高地左侧的树林里也不时有小股敌特工活动,时隐时现,并向我们射击,子弹嗖嗖地落在我们周边,只见草的颤动和地面溅起的土花,当我们发现目标,准备瞄准时,却又不见了身影,敌人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于时我们也不得不及时变换隐蔽位置。上午班腮方向战斗也十分激烈,不时有伤员经过我们阵地被送下去,战斗一直延续到晚上9时才有所平息。这一天我们主要是清除残敌,打扫战场。安劝、班江东侧的山脚下均有敌军用茅草搭建的临时营房,十分隐蔽,但它并没有逃脱我火炮的射击,房顶的弹孔及弹坑附近的血迹说明了我炮火的威力,但村庄内却很少见到有落入炮弹的痕迹。可惜的是我们对面小石山上的洞中之敌,已趁夜暗扔下几具尸体逃跑了大部分,但我们还是调来82无炮,对着洞口连发三枚,此后再无动静,后来搜山时又从洞中发现了大量的弹药和几具尸体。从此以后,我们只要发现火力点就给一炮,十分管用。后来我们清残敌时到炮团阵地,其参谋长说,他就是每到一个阵地后,将能看到的每一个山洞赏一发炮弹才放心。

防御。2月19日,我们营已由进攻转入防御,上级命令班腮周边的大多阵地和兵力都划归我们营管理和指挥,为防止敌人反扑,上级通知我们要准备打大仗打硬仗,于是我小组就在安劝北侧无名高地西侧构筑工事,开始是挖猫儿洞,后来又将洞与洞之间用堑壕连起来,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但刚挖好就接到命令要转移阵地。

以攻代守。 2月20日12时,我们的位置向前推移到了那扔东侧的一个无名高地东侧,站在高地上可以通观边防连至七溪的公路,我们就负责本作战地域内公路两侧的安全。保障后续部队顺利前往4号公路攻打高平之敌以及增援凉山,高地南侧和北侧各有一条人行小道在我处交叉后通往靠矛山,也是通往靠矛山的唯一通道,位置十分重要,经常有小股之敌骚扰。不时有冷枪来袭,夜间手榴弹声不断,很是烦人。一次夜间,有“人”窜入高地,哨兵喊口令没有回应,鸣枪警告仍没反应,继续带着沙沙声向哨兵走来,哨兵一阵枪响,没了动静,第二天天亮一瞧,原来是头牛被打死了,营长对哨兵的举动又表扬又批评,表扬的是哨兵警惕性高,批评的是情况不明乱开枪。由于对方常来骚扰,我们的工事修的越来越坚固,但还是阻挠不了人家常来光顾,闹的我们精神紧张,疲惫不堪,有时夜间还有自已人误伤自己人的现象。大家都感到这样下去不是什么好现象,咋办?人家不是夜间来骚扰吗,说明他白天怕我们,肯定是他白天在哪睡大觉,我们也可以白天用小股部队光顾一下他们。首先,我们对阵地附近的村庄、山沟进行清剿,班腮是重点地区,班腮南侧的高地是要点,敌曾在此高地顽抗,多次伏击我军,高地下的公路附近有几具尸体,有的已经掩埋,有的掩埋很不彻底,从服装上看是越军留下的尸体,高地上有一矿洞,但不知有多深,从洞中出来的矿碴一直顺坡到公路附近,可见洞有多深了,营长说要对这个山洞进行搜索,由我负责带队,我利用矿碴的边沿向洞口隐蔽接近,其他人员在正面公路上掩护,我来到洞口西侧,仔细观察,发现洞口较小,有人进出的痕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由于我们人少,加之又无照明设备,情况不明,对洞内大声喊话也没有动静,营长令我向洞内丢几枚手榴弹看看,丢进去手榴弹爆炸后,声音沉闷地在洞内回响,确实洞很深很大,响声过后也没有什么动静,确定无人后我们撤回到班腮。

敌后侦察与偷袭。后来,到敌阵地侦察或偷袭,营里组建了精干的小分队,当然有咱,营部书记、电台兵、又从四连挑了步兵骨干,营长直接带队,总共12人,分两个战斗小组,小组又分小组,一组3人。换上人家的服装,天不亮就出发,只走山梁不走山沟,正好天亮深入到敌阵地(实际上是离我们很远的深山里),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人家的支前活动不亚于我们,一队队,一排排,男男女女足有二里长,背粮的背粮,扛枪的扛枪,好不热闹,敌队伍后有两女武装人员,可能小解后绕道从我们面前(约10多米)过,发现我们躲在一个大石头后面,咱紧张的头发都竖起来了,正考虑开枪的时候,谁知人家一笑就离我们赶队去了,原来她们还以为我们是他自己人在石头后面解手呢!敌战区,敌众我寡,不宜恋战,况且我们目的是摸清情况,天黑前我们顺利返回阵地。第二天对方的深山沟里不断回响起我们打去的炮声,从此我们的阵地上夜间再也没有人来骚扰了。我们时不时地组织小分队到深山里侦察敌情,均有收获,一次侦察过程中,突与敌遭遇,营部书记先机开枪,只听到敌一阵残叫,应声倒下一个,其余连滚带爬的躲到一个土坎下,我们趁机撤回。营里当天就给书记报了三等功。“要想你安生,就要想法让他不安生,”这一战法后来得以推广,实际上是从对手那里学来的。

穿插。当前任务完成后,我们还要把自己的剩余食品和弹药集中起来,支援给后续任务的部队,以便继续发展进攻。为此,我们所剩的干粮和弹药已经很少,由于我们执行的是穿插任务,后路也被人家给断了,供给又跟不上来,伤员根本运不下去得到及时救治,一切都靠自谋生路,牺牲的战友尸体也只能就地焚烧,将骨灰装入82无炮炮弹的外包装塑料桶中,写上名字,由战友背着,等以后有民工队上来了才给带回国。由于供应不上,只有就地取材各显神通, 2月24日,配属于5连的82迫7班9名战士因生食木薯而上吐下泄,误认敌用毒,我们迅速前往,经查明并不是敌人用毒,为防止类似情况发生,我们立即通报所属部队,提醒大家不要乱食用来路不明的物质。

缚苍龙。27日上午,在一个山岗的树林里四连发现腿部负伤的两名敌军人,30多岁的样子,由于其挂有手枪,还有一枝冲锋枪,看样子象一个军官,营长叫来了翻译(实际上会说越话的临时招收的军人)问情况,才知道是两名特工人员,其中一名是边防连的连长,人家的行动也很动人,为了掩护全连撤退,劝走了自己的警卫员,竟带伤在高地上守候了一天一夜,腿部受伤是火力准备时被炮弹击中的。随后我们让其饱餐一顿,捆绑后移交给了支前民兵押回国内去了。28日上午,我们搜索一个叫那扔的村庄,发现一条狗,对我们异常亲热,时刻伴随我们左右,当走到一户吊屋人家时(人家的房子都是双层的,下面养家畜,上面住人) ,狗突然爬梯上了二楼,干事甘一丹(广西人?)突感情况不对,迅速跟其冲上二楼,搜索后并未发现情况,正要下楼时,发现房顶上还有一小隔楼,突觉有动静,探头一看,毛然酥骨,有军人正目视其,我们听到甘一丹的喊声“宗堆宽洪土兵!”(意思是我们宽待俘虏兵),迅速赶到,几枝枪同时指向那人,只见其举起双手,还指了指房顶,我们爬到房顶一瞧,发现冲锋枪一枝,子弹20发,经查明这名军人属敌199团。第三天我们组建了搜山小分队,有教导员、甘一丹、营部文书、电台兵、三名战士和我的小组共10人,到班塞的一个村庄北侧的石山上搜索,教导员、三名战士和我的小组在前,文书、电台兵、甘一丹断后,爬到半山腰,穿过一山洞,实际上是通往山顶的三米左右的孔,从孔的另一端出去是通往山顶的唯一通道,当我们穿过山洞走出约20米路程,听到了甘一丹的叫声:“喏姆松孔音!”(缴枪不杀!),我们迅速返回,洞口上方有一平台,平台上站一人,20多岁,双手举起投降状态,随后我们让其下来带路上山,在山上的另一山洞里发现两老太太,一个约70多岁,一个约50多岁,已经几天没有吃喝,伸手向我们要水喝,送其水和干粮,食饱喝足后,令俘虏背着年令大的老太太下山回家,途中才知,这个俘虏并不是军人,是那扔村的村民,两个老太太一个是他的奶奶,一个是妈妈,也真够孝顺的,别的村民都跑到后山躲去了,自己为了照看老人,从不离去,甚是可贵。

我们的战士是越战越勇,哪里有敌情就向哪去,战果明显,一天上级传来指示,敌199师被我军打乱,敌师长、参谋长下落不明,抓住师长者记一等功,这样一来,整个战场开了锅,村庄、山沟、树林到处都是士兵,干什么?找敌师长,几天过去没有敌师长消息,于是乎上级又来了指示,活捉敌师长者授战斗英雄称号,这时战场不是开了锅而是炸了锅,班长不听排长的话,战士不听班长的话,人人都是单个行动,生怕别人抢了自己的功,就连我们的饮事班都罢工了,干什么,找师长去!只有这时才能真正体会到“重奖之下必有勇夫”的道理,由于找敌师长急于心切,阵地迅速扩大,反是没去过的地方都要去看看。但是一天傍晚,天空象开了花,顿时又没了,原来是我高炮部队在打敌机,后来才知道人家师长坐飞机走了,部队只抓了个参谋长,这样我们都傻了眼。

群众工作。我们来到那吞村,发现一位老人,年纪约70多岁,开始对我们有戒心,经甘一丹的一番思想工作后,(无外乎是我们中国军队不伤害老百姓,主要是打击黎绚集团的等),使他消除了顾虑,老人愿意配合我们,还透露出了老百姓的去向并乐意动员他们回家,还带我们到村后的一个200米深的山洞,说开始洞里有人,现在没有了,经我们进洞搜索,确实如此。后来老人终于动员了部分老百姓回村,我们给他们送来了粮食和食盐,宣传我们的政策,老人说,他见过法国军队,也见过美国军队,从来没有象中国军队这么好,这也许是他的感慨之言,后来我们撤回时,营长说老头前几天被越军打死了,我们大家都感到难受,毕竟老头也是做了贡献的人。

台风。3月1日,由于台风原因,一直下了几天雨,我们挖的工事都被泡塌了,只有披上雨衣在树底下过夜。

战场纪律。纪律是严明的,谁要随意打杀老百姓的牲畜,当场处决,这是一项不折不扣的命令,因此,稻田里随处可见到牛、马等牲畜在吃草,鸡蛋都是快要孵出小鸡了,也没有人动它,班塞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商店门紧闭,门上挂着纸牌子,上面写“请不要动用老乡的东西”,从门缝向里一看,什么戒指、项链等珠宝都有且完好无损,自行车路边、山洞、商店里随处可见,况且多数是永久、飞鸽牌的,但就是没有有人去骑用。一支前民工队穿了人家商店里的商品鞋子(当地民工是不穿鞋子的,去是光脚回时拿一双新的穿上),被后勤部领导臭骂了一顿。战争后期,敌情不大,天气渐热,由于长期没洗澡,中午时分就有人下池塘洗澡,正好鲍师长从我们高地路过发现了,很是气愤,要机枪连长扛来机枪,鲍要亲自向池塘中游泳的人射击,连长一看不对劲,夺过机枪向池塘周边的空地上扫了一阵,池中人顿时慌了手脚,拼命上岸连滚带爬光腚就跑了。这就是中国军队的纪律,因为中国人经受过战争的洗礼,饱受过世界列强的侵略和蹂躏。更懂得老百姓在战争中的痛苦,也不愿意把自己经受的苦难在别人身上重演。

遭袭。3月10日17时,我们的位置转到安劝东北侧无名高地西侧的一座高吊屋里,这是作战以来第一次住进民居,条件相对 好多了,当晚我小组负责值班,大家轮流在小吊屋的附近潜伏警戒。为保障安全,营长令工兵在阵地附近的主要路口埋了地雷,夜间11时左右,敌特工对我袭击,踏响了我们埋在路边的地雷,随后有惨叫声,营长令二营一排长(陈再富原警卫员)对敌反复喊话,无音讯,整整闹腾了一晚上,天亮后才知敌受伤后留下一片血迹外早已仓皇逃窜。

转移。3月11日14时,由于昨天晚上我们遭袭暴露了营的指挥位置,不得不离开高吊屋,转移到无名高地北侧的山坡上。

3月13日13时,我们的位置又转移到高仓东侧无名高地北侧。转移前,通信排长让我去收高地至高吊屋之间的电话线,由于不懂收线要领,加之独自一人外出作业,忙乱中将将电话线绕作一团,就象一个大毛线球,连拉带抱又加滚地把电话线整到了指挥所,排长一看,哭笑不得,又费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

撤回。3月16日上午,连队教导员梁纪妥代表连队到阵地看望我们,这是离开连队后第一次与连队战友见面,我们感到无比的激动。当时他们还准备继续向七溪方向去,得知我们是最后一个撤离的部队时,不得不调头返回。下午,我们奉命撤回,也是最后撤离的部队,工兵炸毁了我们身后的涵洞和主要道路,炮弹的爆炸声在我们左侧的山里也不断回响,在我方炮火的掩护下,沿波左、班农、班徒经20号界碑于18时许进入国境后,再由385团用车将我小组送回师部,23时到达下冻村原连队归建。后来又转到邕宁新村的一个知青点总结战况,此战结束。

轮战。1983年轮战,我的连队要抽人前往,咱没去成,不过我的士兵王开学、李长有、张富华等五名同志,在我的嘱托下代表全连的希望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李长有同志在昆明途中给全连写的一封信。当时指导员马长明同志外出到外国语学院学习,副连长刘春青在集团军文化学校学习不在连队。

巧合。没想到9年后,1988年,我调到原阳防化营,而这个营正是由原129师385团2营营部和43军、54军两个直属防化连组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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