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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勇军人物]抗日民族英雄唐聚五被雪藏

[义勇军人物]抗日民族英雄唐聚五被雪藏

唐聚五,1898年出生于辽宁省金县,原隶满洲正黄旗。他幼年酷爱武艺,立志做一名军人,成年后进入东北讲武堂学习军事。1926年从东北讲武堂毕业,不久便参加了东北军。由于通晓军事、武艺超群,很快被提升为团长。

“九一八”事变的枪声惊醒了许多有识之士,一些未撤进关内的东北军将士怀着收复河山、驱逐日军的雄心壮志积极酝酿反日斗争。具有强烈爱国之心的唐聚五四处联系旧部,准备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抗日运动。

唐聚五在桓仁举旗,誓师抗日

1932年4月21日,唐聚五在桓仁举旗,誓师抗日。与唐聚五将军一道举起义旗的郭景珊在《唐聚伍将军抗日事略》中回忆:

1931年11月5日,北平的东北民众抗日救国会派代表黄宇宙秘密来到桓仁县面会唐聚伍,当时我也在座。黄宇宙对唐说:“我这次是奉张学良手谕和救国会的指示到东边各县联系抗日事宜。”同时出示用白串绸写的手谕,谈及救国会的成员有高崇民、阎宝航、车向忱、王化一、彭振国、卢广绩、黄显声等十余人。黄说,我先到了山城镇,见了于芷山,于心怀鬼胎,看样子不赞成。后又到通化找第二团长廖粥宸,廖的态度也不明朗,看来也是靠不住的,就又到通化县政府找裴焕星县长。裴说,他是文人,没有能力打日本。此时洽逢二团团附孙秀岩到裴家串门。裴说,孙是军人,你和他谈谈。于是,我同孙讲了抗日的使命,孙听后十分赞成,表示坚决起来抗日。唐聚伍听完黄宇宙来东边后情形的谈话,便说:“黄老弟,你来得正好,我与郭大队长为抗日一事巳进行了一个月的活动,联系了几个县。郭大队长正在抓紧联系其它五十几个县,看样子大多数都能抗日。现下,又有张学良的手谕和救国会各委员的支持,当前的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黄老弟,请你回北平时对张司令和救国会各委员说:‘我们对抗日有很大决心,誓死抗战到底,你们就听好消息吧。’”过了几天,黄宇宙离升了桓仁到临江去了。

……

到了(1932年)4月21日,总司令部决定在桓仁师范操场公开举行举旗抗日誓师大会。是日清晨,县城及周围乡村百姓兴髙采烈,扶老携幼,涌进会场。内中有不少流亡到中国的朝鲜爱国者。不多时,驻桓仁的陆军和当地的公安队、警察队列着整齐的队伍,英气勃勃地步入会场中央。各校男女学生手持红绿标语小旗,呼喊抗日口号。会场内外人山人海,抗日气氛空前热烈。唐聚伍将军登台宣誓就任东北民众自卫军总司令,举起抗日义旗,率领民众抗日。他发表了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讲。他说:“天下最痛心者莫过于亡国。日本强占我东北三省,生灵倍遭涂炭,凡有民族气节者,怎能容敌猖獗!今天我们成立东北民众自卫军,就是肩负光复山河的重任,毁家纾难,与日寇血战到底,不达目的决不罢体!”说罢,取出小刀,划破中指,血书“杀敌讨逆,救国爱民”八个大字。全圬莫不感动,群情激奋。“打倒伪国,还我山河!”的口号声此起彼伏。最后,大会举行了游行活动。

誓师大会结束后,辽宁民众救国会和自卫军总司令唐聚伍等领导人向全国分别发出了抗日通电和就职通电。与此同时,还发布《军法布告》、《告民众书》、《告武装同志书》等文告,进一步揭露日军侵略罪行,号召军民万众一心,同舟共济,杀敌讨逆,号召伪军倒戈反击,不要再为日本侵略者卖命。自此,东边民众抗日斗争的烈火,便熊熊然烧起来。

唐聚五举起义旗后,辽宁抗日运动进入高潮。1932年8月15日,张学良任命唐聚五为辽宁省主席,21日,唐聚五在通化就职,辽东近二十县奉其令,向全国和世界宣布,辽宁没有亡,东北没有亡。郭景珊回忆:

1932年8月15日,张学良将军派石培基、康乐三、秦喜林三人,代表东北抗日救国会和他本人,委任唐聚伍为辽宁省政府主席兼自卫军上将总司令,加委张宗周为五路少将司令、李春润为六路司令、我为七路司令,委任状是用白串绸写的。自此,东北民众自卫军更名为辽宁民众自卫军。

为了宣布这一加委和宣布辽宁省政府成立,为了全面总结自卫军成立以来杀敌讨逆的经验,商讨如何争取抗日战争的更大胜利,唐聚伍于8月20日至25日在通化主持召开了自卫军各路将领、县长及总部各负责人会议。

会议鉴于自卫军巳发展壮大,原来的编制巳不相适应,决定扩大编制,包括原有的各路军、支队,共编成三十七路军,十三个支队。为了便于协调指挥,又按地区将各路军统编成七个方面军,分刖委任李春润、孙秀岩、张宗周、邓铁梅、刘景文、郭景珊为各方面军总指挥(后又扩王凤阁部为一个方面军);任命郭景珊兼任宪兵司令,徐达三为临(江)长(白)警备司令;还规定各方面军直属部队增设二级编制。

通化会议的另一重要议题是设立辽宁省政府问题。在得到北平原东北军政当局认可的情况下,出席通化会议的代表一致决议暂设辽宁省政府于通化,唐聚伍为省主席;同时,又在原辽宁民众救国会及自卫军各领导机构的基础上,组建了省政府,内设五个厅。唐聚伍8月21日在通化举行了就职仪式。这天,他穿着威武的上将衔军服,佩戴臂章,走上讲台,发表了就职誓词。他说:“张学良副总司令和东北救国会,委任我为辽宁省政府主席,是对我的信赖和器重,只是我乃一赳赳武夫,无栋梁之材,恐忝厥职。”他诚恳地呼吁各路司令、各县县长“对聚伍大力督促,同心协力,誓死率领东北民众,打败侵略者,以谢三省父老。聚伍不才,愿与诸公共勉之”。唐聚伍的誓词,慷慨激昂,动人心弦,极大地鼓舞了到会者的抗日信心。

可惜随后日军大举进攻,在通化的辽宁省府渐入弹尽援绝窘境。1932年10月初,唐聚五不得不率部分部队伍退入热河。之后唐聚五部被张学良改编为第三军团,参加了热河抗战,失利后退到察哈尔。

唐聚五被雪藏

在张学良下野后,准备对日妥协的何应钦开始有意打压这支在鸭绿江畔孤军奋战一年的抗日铁军。1933年4月13日,何应钦致电蒋公,将唐聚五调为北平分会参议闲职。

查唐聚五部自事变以来,转战年余,屡败屡起,劳绩尚著。刻在白马关以北地区集结旧部,从事抗日工作。刻已委唐为分会参议,令来平面洽中。

而唐部始终坚持抗日,在《塘沽协定》签署后,唐聚五率部投奔冯玉祥,加入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同吉鸿昌等一道继续抗日,最终解放察北,光复多伦。郭景珊回忆:

不久,我三军团又奉调察哈尔省怀来县训练。唐又回北平去了。数日后又从北平转赴张家口去面见冯玉祥,当时冯即委唐为同盟军第三军军长。他回怀来时对我说:“三军团参加冯的抗日同盟军,你同意否?”我说:“总指挥应了,我当然同意。”

如此“非法抗日”自然不见容于国府,虽然碍于唐聚五东北抗日的功勋,何应钦不敢痛下杀手,但唐部最终被遣散。

1933年8月25日,唐生智致电蒋公,据北平消息,何应钦已决定遣散唐部:

平分会议决取消五十五军番号,唐聚五部由严宽遣散。

如此处置显得太过操切,到了8月31日,何应钦呈报最终编遣方案,唐部缩编为一个团:唐聚五、刘振东各编为一团。

然而这不过是逼迫唐等脱离部队的缓兵之举,郭景珊回忆:

1933年4月1日,张学良副司令被迫交出军权出国,遗职由南京军政部部长何应钦接替。5月31日,南京政府派黄郛在天津与日军签订了臭名远扬的塘沽协定。在协定中规定:将华北划为非军事区,“不准中国义勇军抗日”,我真是心如刀绞,向官兵们说:“我们是爱国有心,抗日无由!”接着何应钦将所有抗日各军团全部改编。有不听改编的就被调至新疆被盛世才改编了。我三军团被改编为一个团,归四十军军长庞炳勋指挥。将唐聚伍调到何应钦司令部当中将参议,我被委任为四十军补充团团长,将吴印强、张育文两位旅长及在东边原十五路司令英若愚编为营长。待遇很不平等,官兵被编掉很多。四十军官兵穿的是新棉衣,吃的是细粮;而我们补充团仍旧穿旧军衣,吃粗粮。我一看这种情况,心想怎么去指挥部队;又想,蒋介石、何应钦不但不打日本人,还一心想消灭共产党,我不能为他们卖这个命,乃向四十军军长庞炳勋呈请辞职,经他批准解职。

回到北平,见到救国会委员阎宝航、车向忱、卢广绩、王化一等人。他们说,救国会也奉命解散了,对抗日家属不发终生生活补助金。

何应钦对抗战功勋唐聚五部的处置引起了舆论的强烈不满,1933年11月8日,吴铁城致电 蒋公,报告了《新闻报》为唐聚五鸣不平的消息:

唐聚五将军以一团长矢志抗日,于义军大势已去之日,明知其无济,而仍决心潜赴东边,以图与敌为长期之牵制。此其早拼一死为国尽忠,堪与明季张煌言后先辉映。乃国家即未闻优恤,社会亦未闻崇报,将何以鼓励忠义之士哉?

1934年11月26日,在回东北无门,闲坐了近两年冷板凳的唐聚五,动笔向 蒋公陈情,希望能够有所作为:

委员长麾下,谨禀者:

窃五自辽归来,曾于保定叩谒行辕,得亲虎范,殷拳训诲。蒙委北平军分会参议蛇衔,何日鳌戴如山。所以任事二载,日夜思维,时欲竭尽绵薄,以报万一。无如职太清闲,空糜饷粮,欲长此敷衍,则辜负栽培,欲力效驰驱,则苦无事作。徒存亲上之心,枉怀有责之念。

迫不得已,效毛遂以自荐,并无脱款之锥;比李白而上书,愧乏生花之笔。然大用纵属不堪,小事尚可承乏。因材器使,惟钧座裁之。倘蒙怜爱,加以提拔,俾五得进阶前,长倚门下,无论供何奔走,定思竭尽丹诚,用报高厚。虽不能与诸大雅鸣盛和声,亦不至滥竽充选。

噫!龙门在即,不禁跳跃之思,骥尾当前,愿作依附之想。枯株欲发,赖大力以栽培,小草向荣,惟藉祥风以鼓荡。

是以不揣冒昧,请开渊狱之襟,不遗弃于採菲。五则虫鸟之性,敢忘报于餐花。

肃禀奉恳,跪叩钧安。伏希垂照不尽。

参议唐聚五谨禀

十一月二十六日

可惜唐聚五常怀抗日之志,一贯是“对于友邦务敦睦谊、不得有排斥及挑拨恶感之言论行为”的反面典型,在“在匪未剿清之前,绝对不能言抗日,违者即予最严厉处罚”的时代,被冷冻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蒋公回信,让唐聚五好好工作,不要妄想:

该员血诚许国,甚堪嘉。惟华北一切事务,尚甚重要,仍希安心在军分会供职,随时献替,俾资赞襄。

壮烈殉国

虽然经此打击,唐聚五抗日救国心未减,仍然到北平、上海、武汉等地为抗日奔走,并参加中共北平地下党组织的“抗日将领大同盟”,发誓打回老家去。

七七事变后,唐聚五受任东北游击司令。唐趁国共合作的关口,于1938年8月从汉口北上抗日,9月间渡黄河进入太行山区。在朱德的帮助下,唐进入冀中抗日根据地,由吕正操部帮助补充了人员武器,成了名副其实的游击队。再后,唐率部抵达冀东,一度突入热河、辽宁边境,之后同八路军李运昌部密切配合,活跃在冀热辽地区。

1939年5月,日军对抗日根据地进行残酷的扫荡。16日唐部被包围在长城外柳沟峪村后的平台山上,18日突围未果,唐聚五不幸腰部中弹,在生命垂危中召集高级干部会议,安排了后事并决定再突围。当冲到南部一山头时,唐头部连中三弹,倒在了抗日阵地上,时年4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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