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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抗战]青石梁血战(1)

[长城抗战]青石梁血战

一九三三年三月四日,热河省省会承德被日军占领,天津、北平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时任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少帅已经料到与日军在古北口方向将有一场恶战。,遂即下令在古北口刚刚完成整编第六十七军军长王以哲率领第一〇七师迅速赶到青石梁方向防御占领承德之敌南下。第一〇七师正是在沈阳北大营遭受日军炮击的原东北军第七旅,这只部队集国难家仇于一身,且又背井离乡。此次受令与日军作战,全体官兵可谓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师长张政枋基于当时日军不可一世的进攻态势,遂命令:

六二一团团长王志军率领全团占领承德至古北口大道上的青石梁阵地。

六二〇团长王铁汉率领全团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六二一团。

六一九团赵镇藩率领团主力在古北口集结待命。

同时,由少帅直接派出一名美国军事顾问和十二名工兵埋雷小组迅速赶往青石梁布雷,以阻挡日军南下古北口。

三月四日,古北口一带已经战云密布,大战一触即发。

东北军第六十七军的军部,就设在古北口正关的小老爷庙里。

军长王以哲是东北军中最著名的少壮派将领,虽然形势危急,倒也不失冷静。

说起一零七师,很多人并不熟悉,但说起“九一八”事变,那就是无人不晓了。这个一零七师的前身就是“九一八”当晚呆在沈阳北大营不抵抗,大家挺着等死的第七旅,旅长就是王以哲。这个旅从北大营逃出来,一路损失惨重,虽经整补,实力尚未完全恢复,但是部队人员素质比较高,士气也比较旺盛。热河开战后,第七旅改编成一零七师,但也只是改了名字,还是原来那些人员装备,所属三个团,六一九团的团长赵镇藩,六二零团的团长王铁汉,六二一团的团长王志军。

大战在即,王以哲非常担心,第一零七师只有四千人左右,步枪也只有两千支,人枪在东北军各师中也是最少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原东北军的头等主力,如今居然落到最末的地步。

根据北平军分会的部署,古北口防御主要由中央军第十七军承担,但是由于蒋**优柔寡断,中央军动作迟缓,先头第二十五师在通县尚未集结完毕,第二师正在输送中,第十七军的军部还在安徽蚌埠。据情报侦察,日军此时离古北口已不到一百公里,若按其之前的进军速度计算,快则两天内既能到达古北口。现在的形势万分严峻,第六十七军的首要任务是必须在中央军到达古北口之前把日军拖住,否则古北口就会被日军轻松占领,京师门户将洞开而无险可守。

王以哲知道自己的军兵力不足,还是给军分会打了电话请求增派援兵。

军分会考虑到王以哲的实际困难,遂下令第五十三军第一一二师调归第六十七军建制。

对于军分会的安排,王以哲还是有些看法。因为第一一二师那些抽大烟的少爷兵,只怕派不上用场。

第一一二师的前身为东北军第十二旅,在东北军中这个师的地位有些不太一般,该师的师长张廷枢时年三十岁,是东北军元老张作相的次子,二十八岁就任中将旅长,跟少帅少帅交情匪浅,因此该师在军中格外受宠,装备待遇都相当不错,吸引了很多人到此谋职,以致很多军官宁可到此候补也不愿去别的部队服役,该师军官大半都是军校科班出身,就连军需、军医都是专门学校毕业的,例如六三五团的团长白毓麟就是东北讲武堂第一期的,而师长张廷枢、参谋长刘墨林、六三四团的团长贺奎等人更是留学日本军校的毕业生。该部一些老部队有善战的传统,但自改编成十二旅后却很少上战场,阅兵倒是经常参加,所以实战经验缺乏,甚至被同僚戏称“少爷旅”。该旅“九一八事变”后驻守在北平南苑一带。此次热河开战,张作相受命督战热河,第一一二师本来是准备作为张作相的卫队经古北口进军承德的,不料刚进至密云,承德就迅速失陷了。

第一一二师四个整编团共有七千名官兵,装备一流,还有一个山炮连以及自动步枪连,就实力来说在东北军各师中当首屈一指。全体官兵非常渴望打回老家,士气很高,很有战斗力。

北平军分会的部署是,在古北口以北方向进行大纵深梯次防御,逐步迟滞日军进攻,防止一线防御被日军一击即破。具体的说,核心防线包括:

古北口外青石梁;

古北口正关;

古北口南五公里的南天门。

当务之急是在古北口外青石梁建立前进阵地,掩护古北口正关的主阵地。根据第六十七军第一零七师和第一一二师的态势,军分会命令:第一零七师在古北口外的青石梁、曹家路口、巴克什营构筑工事,掩护后续部队集结。

第一一二师守卫古北口正关主阵地,与中央军二十五师联手作战。

进攻古北口的日军就是占领承德的第八师团,也是日军这次热河、长城作战的主力。该师团成立于甲午战争结束以后,兵员主要来自日本东北弘前地方,实战较少,在日俄战争中也较晚投入战场。

第八师团的战斗力在日本陆军中算不上一流,而且这次热河作战前进过快,队伍拉的很长,先头部队与后尾部队相差数百里之遥,最前面的部队只有第十六旅团第十七联队的一个步兵大队。

第一零七师根据军部下达的任务,迅速前出青石梁一带布防。

青石梁,在河北省滦平县境内,距古北口三十公里,距承德六十公里,是一道南北方向的山岭,山岭的西面是一道弯弯曲曲、盘绕向上可以走车的大道。在几处沟沟岔岔的山路上还铺着大河光石,以免被山沟洪水冲坏。整个山岭都光秃秃的,树木极少,土层极薄,山石极硬。当时的青石梁还冰天雪地,春寒抖峭。士兵们用十字镐掘开冰土和岩石,昼夜不停地构筑工事。附近的老百姓听说第一〇七师官兵要在这里截击日军,争先恐后送来许多家里盖房用的木料和一百多颗大杨树,建成了很多比较坚固的掩体和环形工事。

师长张正枋站在青石梁的制高点一看就发现,这青石梁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日本关东军的进军路线正是当年清朝皇帝来往于承德——北平间的老路。青石梁、巴克什营都是当年清帝出巡驻陛之地,只是现在皇帝没了,这些行宫就慢慢荒废了成了寻常百姓之家。

承德到古北口的大路经长山峪南下的青石梁呈西北——东南走向,为东面高山向西北倾斜的余脉,承德—古北口的大路就从这道山梁的鞍部通过。第一零七师的先头部队——六二一团把阻击阵地设置在这一段大路的两侧高地上,而将重心位置于西侧高地。因为山上多是岩石且土层太薄,六一二团随带的小铁锹、十字镐难以修筑工事,部队又从古北口运来了一些大铁锹。古北口方面还送来工兵在道路上埋设了地雷。

到了五日晨,第一零七师后续各部纷纷赶到古北口附近,按张正枋的命令做了重新部署。第六二零团以主力置于古北口外的巴克什营修筑工事,以一个连推进到色树沟以备增援六二一团。考虑到承德到古北口还有一条路线,日军可能从西面经十八盘绕来巴克什营,六二零团还派出一部到十八盘修筑工事。赶到石匣镇的六一九团没有出古北口,而是沿着长城向东进发,到司马台长城附近的新城子、曹家路口一带隘口布防,防止日军从该处突破。第一零七师指挥部置于巴克什营和马营子之间的两间房。

三月日凌晨,日本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中将(历史上曾任战时日本首相,东条英机的继任者),向第八师团通报航空兵侦察发现了第一零七师正往向青石梁方向运动。

第八师团立即意识到单以先头部队不能突破第一零七师的防御,于是调整了部署,以川原侃旅团长的第三、第二联队交与联队长田中清以大佐指挥。第三、第二联队全部搭载汽车前进,加上野炮第二大队、山炮中队及一个骑兵小队赶赴青石梁向东北军第一零七师正面攻击,该部于下午四点出发,骑兵第八联队等部队则从右翼沿滦平营房、十八盘、巴克什营包抄第一零七师的后路,师团所有后续部队尽快赶到承德以备增援。

三月四日下午,青石梁方向的防御作战正式打响。

下午二时,正当六二一团官兵构建工事之时,十几个日军骑兵突然冲到中国军队阵地前,向中国军人开枪射击,很快被中国军人击退。

前沿的侦察兵报告,鬼子好像有频繁的调动,张正枋站在制高点上面拿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鬼子好多大车和卡车正往他们的前出阵地运送弹药物资。他心里嘀咕着,要是有几门远程的重炮,在日军的物资堆积点来上那么几炮,绝对够鬼子喝上一壶的。

八辆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成战斗队形,一面吐着火舌,一面向前移动。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坦克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战壕里的中国士兵已经能够感觉到土地的震动了。六二零团的团长王铁汉扯着嗓子喊道:“战防炮,给我狠狠的打!”

很快,师里拨给六二零团的唯一一门战防炮(反坦克炮)响了(其余迫击炮还正在进行“平射”改装,暂时用不上),一颗炮弹击中了最前面的坦克,它震动了一下,继续向前移动。

“娘的!”炮手咒骂了一句,重新调整角度瞄准,“轰!”这次准确地击中了坦克的塔基,它瘫成了一堆废铁。

但是,一门战防炮无法在短时间内炸毁几辆坦克,等到炮手炸掉两辆的时候,日军已经冲到离前沿阵地还有一百多米了。王铁汉大叫道:“弟兄们,瞄准敌人的步兵,打!”

早已等得心急的官兵们开火了,轻重机枪、步枪密集地向着敌人射击,没有掩蔽的日军步兵倒下了一片,剩下的躲在坦克后面一面进攻,一面射击。眼看着敌人的坦克越来越近,王铁汉吼了一声:“敢死队!”

立刻,一个个胸前挂着集束手榴弹、抱着炸药包的灰色勇士跃出战壕,猫着腰飞快的朝着坦克扑过去。日本人发现了他们,步兵拼命的射击,坦克上的机枪也开始了扫射。虽然牺牲很大,还是有一些队员躲过了敌人的射击,奋不顾身地冲到了目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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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一辆坦克爆炸了。一个躲在弹坑里的敢死队员等坦克开进的时候,不顾自己被击中的危险,猛地站起身,接连甩出两捆手榴弹,有一捆正好炸中了它的弹药舱,在刺耳的爆炸声中,坦克成了一个火球,但这名队员也随即被敌人的机枪扫中,成了一个血人。

“轰——”又是一声巨响,一个匍匐前进的队员把炸药包塞进了坦克的履带里。坦克剧烈地摇晃了一阵,不动了。

一辆坦克前,一个身上挂满手榴弹的中国敢死队员快要接近的时候,被躲在坦克后面的日本步兵发现了,几支三八式步枪同时向他射击,他中弹倒地,在地上滚了几下,不动了。当坦克隆隆地开近时,他突然就地一滚,滚到了履带下,同时拉响了胸前的手榴弹——

“轰!轰——又有两名中国士兵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同敌人的钢铁堡垒同归于尽了。

这是一个悲壮的场面,缺乏先进武器抗击敌人现代化装备的中国军人,用自己的生命显示了一个民族不屈的精神。

这一批敢死队员,没有一个活着回来,全部壮烈殉国!

“打,给我狠狠的打!”目睹着这一切的王铁汉,瞪着血红的眼睛,悲愤地对着对着身边的机枪手大声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叫,机枪手早已是眼睛发红、青筋毕露,咬牙切齿地对着失去了坦克保护的日本步兵,死死地瞄准射击。所有的轻重机枪向着敌人喷射了复仇的火舌。惨叫声中,一个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鬼子倒在了地上,有的就此不动,有的则痛苦地哭喊、挣扎。

中国军队的坚决抵抗颇出日军意料之外。日本关东军最高指挥官武藤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从锦州出发,一路打打杀杀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对手,却在青石梁遭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武藤心想,我在满洲一亮相,便陷马占山和东北义勇军于绝境,再战华北,十天之内,轻取热河。这些都为武藤在军内外赢得了满堂喝采。连裕仁天皇也按捺不住欣喜,称赞其“以寡破众,扬皇军之威望于中外”。但是武藤本人却并不为此而感到满足。他很清楚,前方进展之所以如此迅速,乃至于势如破竹,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根本就没有遇到强大的对手。武藤需要寻找的是真正的对手。自发起热河战役以来,武藤从没有看到自己的部下对一支中国军队这么看重,这样的仗打得才有劲,我要找的对手就是他们。

武藤命令关东军马不停蹄,继续向长城沿线猛扑,名义上是巩固热河边防,实质却是要创建属于他自己的不世战功,特别是要通过击败中央军,挽回一年前日军在上海屡战不利的“坏名声”。显然,这是与天皇作战敕令相违背的。裕仁的意思只是要关东军拿下热河,实现“满洲统一”即可,并没让他们继续进军华北,而关东军自从改组后,那种根本不通过参谋本部和天皇授令,想怎么来就怎么来的类似于“叛军”的举动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恼羞成怒的武藤很快派来空中力量在青石梁前后盘旋、侦查、投弹、射击。

太阳即将落山之时,成群结队的日本军人迅速摆战斗队形向中国军队的阵地猛扑过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全部被中国军队击退。入夜,一大批日军又在四辆装甲车、步兵战车的掩护下,向中国军队的阵地扑来。很快,日军的装甲步兵战车陷进了中国军人在公路上挖的深坑,日军很快从战车后面爬出来,向中国军队阵地猛扑,中国军队看到敌人战车失灵,士气更加高涨,等到进犯之敌临近阵地前沿几十米,再集中火力打击敌人,一时间,中国军队的阵地前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日军的尸体。

日军见步兵冲击吃了大亏,就用重炮猛轰青石梁,掩护步兵冲锋,中国军队虽然伤亡很大,所有伤员但只要还能打枪,就坚持不下火线,经过一夜激战,中国军队的阵地岿然不动。

第二日上午九点,日军由于此时后续部队陆续到达,又发起了新的攻势。

在短短的三公里的正面上,日军动用了飞机、大炮和数十辆战车。在绝对火力优势的掩护下,一个得到加强的混编大队投入了进攻。约七百多名鬼子不待压制炮火的硝烟完全散尽,就开始对东北军防区进行猛攻。

张正枋站在师部工事沙袋的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六二零团的防区。在蜿蜒的崇山峻岭之中,不时腾起爆炸的火球和冲天的烟柱。日军的陆航攻击机也分多个波次向六二零团的阵地投弹扫射。

投入进攻的鬼子和昨天相比火力增强了很多。在进攻前的火力压制中出动了战车、飞机。战车一直冲到距离团里阵地很近的距离,用直瞄炮火猛轰团里构筑的工事。

因为缺少有效的直瞄火力,团里对日军的战车毫无办法,只能硬挺着。战车把弹药打完之后,三架日军飞机又飞到阵地上空投弹扫射。

七百多名鬼子在战车、飞机的两轮火力压制之后,进行大规模的攻击。张正枋觉得这次投入进攻的鬼子可能是刚刚换上来的部队,他们打法显然比昨天的日军部队娴熟很多。

张正枋想到这里,立刻命令下去,防区各个部队不得轻易开火,避免暴露主要火力点位置。

鬼子并不急于向六二零团的阵地发动攻击,而是利用地形的遮蔽,始终在距离防线二百多米的位置反复袭扰射击。张正枋透过望远镜感觉这伙鬼子打法很聪明,因为日军的三八步枪虽然杀伤力不强,但远距离的精度非常精准。而二百多米的位置,正好可以充分发挥三八步枪的优势。

显然日军的射击能力普遍好于我军,好几个兄弟仅仅是探头稍稍张望,就被远处的鬼子狙杀。

没过一会儿,王铁汉跟着传令兵跑步到了师部。

“你看看那边。”张正枋指着远处。

王铁汉举着缴获的望远镜也朝对面观察起来。从镜头里面看过去,一个步兵组的鬼子正在交替掩护向阵地上压过来。而阵地上的兄弟们在对射中一枪没中,反而是鬼子连续在远距离用精准的射击击中了阵地上的兄弟。

“看到没有,鬼子枪法挺不错啊。”张正枋问王铁汉。

“确实不错,鬼子的射击训练看来比咱们整的好。”王铁汉铁青着脸,刚才在对射中败下阵的正是新补充的兄弟。

“那好,你找几个人,把鬼子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张正枋冷冷的说。

“是,长官。他娘的我就不信,找不着几个神枪手能干掉他们的。”

王铁汉从师部顶子的沙袋上纵深跳下来,几步跑到团教导队的阵地上让人去找队长陈猛。

不一会儿陈猛就猫着腰跑来了,王铁汉说“你看看,鬼子上午这打法很有意思。”王铁汉示意陈猛坐下来。两个人围着一个装子弹的木头箱子做成的桌子边上坐下。

“我刚才和师长商量来着,师长判定鬼子是在作火力侦察。”

“长官,我也觉得鬼子打得很蹊跷,这可能是鬼子派出的小股部队。他们是想搞清楚我们的重火力配属和机枪火力点,然后用火炮、坦克打掉我方火力点,然后再发起强攻,这些鬼子并不笨。”

“看来你很会动脑子,打仗这事,不但要胆子大,还得脑子好使。我看这样,你找几个枪法好的士兵,把当面火力侦察的鬼子打掉。“

“是,长官。“陈猛起身响亮的答道。

“赶紧去办吧,。”

陈猛一转身出了隐蔽工事。

不大一会儿,从教导队和下面各个连队组织起了二十多个老兵,分别到了一线工事。而此时鬼子也又一次开始了对一线工事的侦察性进攻。几个人从山梁一侧悄悄爬了下来,然后爬到距离防线三四十米的空地里。这时远处约有七八个鬼子也交替掩护着朝这边跑过来。

从远处看,鬼子和团里的兄弟穿插跑动动作明显不同。团里的兄弟一般跑动时右手提着步枪护木,左手前后摆动,而身子是猫腰前进跑动的。而鬼子跑动的时候时刻保持持枪待发状态,枪托一般都抵在肩膀上跑动。这样的好处是时刻可以开火,但弊端就是跑动时的灵活程度就大打折扣。

这样的跑动方式正好说明鬼子冲锋穿插是将随时攻击放在首位,而并不考虑自身的隐蔽性和安全。看来鬼子也不怕死啊,以后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小看。

远处的鬼子越来越近,但这几个东北军老兵很能沉得住气,他们将标尺调整到三百米的位置上,然后用准星套住远处的一处斜坡地形下缘。果然,两个鬼子交替穿插着跑动到了斜坡下缘。一个老兵打了一串短点射。其中的一个鬼子本来正直着身子观察呢,子弹的弹道痕迹如同鞭子一般瞬间将他扫倒。

另一个鬼子听到子弹的嗖嗖声立刻就势一趴,等他趴到在地时才听到远处枪声传来。他立刻听了起来,在枪声传来之前子弹就打过来了,看来射击的地点距离自己所处位置至少三四百米。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刚才精准的射击让他感到毛骨悚然。他推了推自己自己身边的另一个鬼子,只见他整个面部被子弹打烂了,伤口被撕成了一团血红色棉絮状。

活着的那个鬼子看到之后顿时惊呆了,他是个新兵,边上这具鲜血淋漓的尸体让他慌了阵脚。他慢慢抬起头朝四周观察,但举目望过去,除了群山、长城和对面的阵地,根本找不到刚才的冷枪是从哪个方向打过来的。

真是活见鬼,他觉得刚才这几发冷枪简直就像鬼魂打过来的一样。他把步枪背在背上,然后抱住那个鬼子的尸体往回拖。

尽管他只是个新兵,但教官和老兵都告诉过他,打仗的时候任何一具皇军阵亡者的尸体都要拖回去火化,然后由战友把骨灰带回日本。

就在他刚刚竖起身子的时候,远处的一处土堆上闪出闪出一道火光。一串子弹打中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弹丸扯开颈部的肌肉和血管。他被子弹的推力推到在地,立即用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热热的鲜血从指缝里向外喷射。他痉挛着身体,仿佛牵线木偶被几根钢丝拉住一般剧烈运动。

天空依旧是那么阳光明媚,中国北方的天空蔚蓝得深邃如蓝色的湖水一般。伤口的大量失血让他眼中的天空慢慢变暗,逐渐散开的瞳孔折射出一个垂死之人的无助。他紧紧拉着刚刚阵亡的老兵的手,天空的蓝色慢慢变深,最后如同闪烁星空的夜色一般。

第二天下午,中国军队的一个山炮营赶来增援青石梁阵地,由于日军兵力非常集中,一排排山炮炮弹给日军很大杀伤。

鬼子见打冷枪不成,只好出动大部队进行攻击。配合攻势的火力配属也很强,由轻重机枪火力和掷弹筒组成的交叉火网猛烈地撕扯着六二零团的防线。王铁汉探头看了看,从火力和兵力上看,鬼子投入进攻的差不多有八百多人,轻重机枪加在一起至少四十挺,看来鬼子真的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组织这次进攻了。

眼看着团里正面阵地就要被鬼子强大的火力压制住了,青石梁的鬼子嗷嗷叫着向几处被炸塌的阵地缺口处冲了过来。

王铁汉跑的很快,没几步就跑上了一线阵地。而此时一线阵地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东北军从缺口处压制扫射,鬼子分成了若干步兵组交替冲锋,而缺口这边的兄弟们缺少重武器,只有拿步枪和鬼子对抗,火力就大大吃亏了。

看到这些,王铁汉拽过来身后的警卫:“你到其他阵地上找机枪,就说我说的,连抢带子弹立刻到这里增援,要是找不来机枪,你拎着脑袋来见我。”

“是,长官,拎着脑袋。”警卫转身消失了。”

王铁汉脑子紧张地算计着,二营现在自顾不暇,一营能抽调的都调去了教导队。自己身边只剩下卫队和警卫连,而警卫连里只剩下两个排。唯一战斗力保存较好的就是三营了,但是三营已经调了两个排增援教导队了,而且他们还要防守自己的阵地,这个时候调谁上去呢?

王铁汉命令把卫队全部拉上去,警卫连留下一个排在团部,其他也补充进卫队,团部里只要能拿枪的,火夫、马夫、文书、工兵排,全部上去,无论如何给我顶住。

鬼子已经从挨着三营防区的那一侧突破了阵地,此时整个阵地上陷入了一片混战。一个参谋率领卫队往前冲,他举枪一瞄就放倒一个鬼子。不远的地方一个鬼子注意到了他,鬼子端着刺刀一瘸一拐地朝他冲过来。只见这个东北军军官把子弹压进枪膛,然后利落地将枪机回位,瞄也不瞄一枪就打了出去,正中那个鬼子的腹部,鬼子晃了一下身子跌跌撞撞地继续冲。

就在东北军军官重新顶上子弹的一瞬间,鬼子的刺刀已经距离他不到三米远了,三米远,东北军军官对着鬼子的钢盔放了一枪。

头盖骨被子弹打穿的鬼子被子弹的推力带着后仰倒在了地上。

阵地上的鬼子也几乎打到了山穷水尽,他们将最后能调集的力量都投入了上去。阵地上面杀声震天,剩下的兄弟们昂扬不屈地和鬼子展开了肉搏战。鬼子的炮火此时丝毫派不上用场,只能添油战术一般,逐次将兵力增调到阵地上。

正在危急时刻,在王铁汉的左翼响起了机枪的连贯扫射。只见几挺机枪在朝冲过来的鬼子凶猛的扫射,地上立刻倒下了五六个鬼子。

王铁汉指挥兄弟们迅速封锁住鬼子的进攻路线,暂时占据优势的鬼子被压制住了,反复冲击了几次之后,鬼子已经很难再组织起像样的攻势。

这时有人推了推王铁汉:“长官,鬼子的队伍后面好像在放枪,还有人投弹呢。”

王铁汉认真地观察了一下,果然在鬼子的后方响起了枪声,而且听起来好像是毛瑟步枪的枪声,另外投弹非常密集,远远地不断传来爆炸声。要知道鬼子并不强调用辅助进攻,因为他们的迫击炮、掷弹筒配属完备,手榴弹基本起不到多大作用。这么密集的投弹只能是自己的部队在发动进攻。

想到这里王铁汉大受鼓舞。刚才鬼子并不仅仅是强攻正面暂时不能得手才退下去,而是因为他们的后方也受到了威胁。

鬼子被两个方向的火力打得自顾不暇,再也腾不出兵力来重新组织强攻了。而且从他们侧翼杀到后方的这股奇兵战斗力相当惊人,不但作战很坚决,敢于打近战,更让鬼子头疼的是这只奇兵严重威胁到了侧翼和后方安全。

双方厮杀血拼了半个小时后,鬼子有序的撤了下去,因为他们再消耗下去已经失去意义。而侧翼又出现了敌人,在苦撑下去只能打成一场消耗战,这恰恰是他们不愿看见的。

而那支冷不防杀出的奇兵也不恋战,迅速向团里的缺口处退却下来,大老远的就开始喊话。

王铁汉命令停止射击,片刻之后只见领头的浑身是血的汉子从火光中走了过来。那个汉子个子不高,但面容凶狠而精干,左手掂着一把砍得缺了口的大刀,右手握着驳壳枪。等走近一看,竟是六二一团团长王志军。

王志军说:“铁汉,这仗打得真邪乎,比当年直奉大战还厉害啊。”直奉大战的时候王志军还只是个小连长,但当年的恶战却留给他深刻的印象。很多打过仗的都对第一次大仗印象深刻,不管以后再打多少恶战,都不如第一次战火洗礼的刻骨铭心。

“鬼子打仗确实厉害啊,人家这火力,一次火力齐射,一个连比咱们一个营都猛。”王铁汉感叹道。

“鬼子好像和咱们建制不一样,他们好像没有连队这一说。不过反正比当年直奉大战火力猛。”“直奉大战那是咱们打内战,打赢了也没啥可牛的,不像现在,是打鬼子。”王铁汉对当年直奉大战时的军阀混战很有感慨,他潜意识里面是排斥内战的。

“铁汉,你说咱们要是没有派系混战,小鬼子能欺负咱们吗?”王志军猛地抽着烟,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枪子弹装填到驳壳枪里面。

“要是不打内战,咱们这么大地盘,还容得下小鬼子撒泼。还是咱们自己不争气,中国人只要一条心,没有啥能够把咱们打服的。”当年的内战中,王铁汉也曾经带着连队两次冲锋,阵亡过半,但此时的王铁汉觉得当年的内战打得是那么的不值得。

“小鬼子有啥牛的,也就是飞机坦克比咱们多点。怕啥,总有一天,老子一定打回老家去。”王志军把烟头吐到一边,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然后利落的推上枪机,把驳壳枪插进枪套。

三月五日凌晨,日军再次发起猛烈进攻,不料又撞了墙,川原侃少将向师团部报告攻击进展异常艰难。这下师团部坐不住了,将赶到承德的三十二联队第三大队也调向青石梁,野炮第八联队主力和工兵第八大队也赶向长山峪,师团长西羲义一中将准备当日也赶到青石梁亲自指挥。师团参谋长小林角太郎则先行一步,随三十二联队第三大队乘汽车立即赶赴前线督导,并催促第四旅团长铃木美通少将尽快率部赶赴青石梁西北两里的岔路口,然后向巴克什营迂回以切断中国军队后路,师团决心“集中最大限度的兵力”给青石梁的第一零七师部队以“最彻底的打击”。

第一零七师显然无法对付日军一个师团主力的猛攻。六日晚,第六十七军的军长王以哲抵达二间房第一零七师师部,传达军分会的命令,鉴于中央军马上赶抵古北口,第一零七师阻击目的已经达到,遂下令青石梁正面的部队撤退。

第一零七师的三个团开始交替掩护逐次退却,并在马甸子以南高地设立阻滞阵地。

担任大迂回的日军骑兵第八联队进展并不快,该部六日晚还在太平庄,未能赶在第一零七师撤退前冲到巴克什营,因而没能堵住第一零七师的退路。

是役,第一零七师以三个团四千余人据守临时修筑的野战工事,死战三日,几乎是一比二顶住了日军的进攻,其斗志之旺盛、战力之强悍都可谓非同一般。三月七日天明之后,日军派出大批飞机对中国军队青石梁阵地实施轮番轰炸,造成中国军队和当地平民大量伤亡。大部分工事和掩体被炸毁。

这时,中国守军在团长王志军的率领下组成敢死队,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炸日军战车,把汽油瓶投入车内,烧毁和炸坏日军装甲步兵战车四辆,装甲汽车六辆。

七日上午,疯狂的日军动用大量的空军和炮兵开始对中国军队青石梁阵地进行猛烈轰击,一时间,山上山下浓烟滚滚,敌我双方的枪声炮声炸弹爆炸声此起彼伏,中国军队六二一团团长王志军受重伤,官兵伤亡五百多人,终于坚守不住,于六日晚撤出阵地,退向古北口长城内。

更重要的是,第一零七师迫使日军一再调整部署,几乎调动了承德日军的全部力量,为后续部队守卫古北口长城争取到了充分的时间。除了川原侃第十六旅团,就是铃木第四旅团也被吸引过来用于对付第一零七师,意义非常重大。

此役,由于日军在进攻中一直处于被动挨打之地,所以其死伤的人数远远超过中国军队。据国民革命军第十七军战斗要报统计,青石梁战斗一共击毙击伤日军七百多人,击落日军飞机三架,各种战车十二辆。

六二一团在青石梁顽强抗击日军进攻,得到了当地人民群众的全力支持。军民并肩杀敌,同筑一道血肉长城,可歌可泣,着实让国人无不为之感动。

六二一团刚刚开到青石梁,当地的人民群众就自发的组织起来,在“赶走小日本,不当亡国奴”的口号鼓舞下,尹秀廷一家献出两垛木材,魏太全道士献出五付门板、一付棺材板,还把庙中的八付门扇献了出来。附近十几个村献出的木材,完全满足了部队构建工事只用。

三月七日,六二一团在黄土梁与日军第十七联队接火以后,当地群众立即行动起来,投入战斗。西营子村退伍老兵陆殿祥,亲自操炮,发发命中,击毁日军军车一辆。

四街的王老五在往前沿送炮弹时,发现装填手负伤,立即上前顶替。

沈家营的柳自成,张振朝和王树第等人冒着枪林弹雨,到火线上抢运伤员。李少增、张振川等人,不顾家人阻拦,跑上火线帮助部队抢修被破坏的工事。柳瑞塘、郭宽、王树考等人和附近村庄的老百姓,将鸡蛋、豆腐、绿豆汤等直接送到阵地上,嘱咐士兵要多吃、吃饱,多杀日本鬼子,

年仅十五岁的柳申挑着两桶棒子米粥送到十几里地外的黄土梁阵地上。高文达家做了一大锅猪肉炖粉条,送到阵地上慰问作战的官兵。许多农民干脆直接参加战斗,营房的鲁存,东营子的张洪玉在火线上光荣负伤,北街的郝文喜、郝星军在火线上直接参军。

据不完全统计,仅东营子,沈家营等几个村庄,支前参战的民众就有四百多人。这些都足以说明,青石梁战斗是军民携手,戮力杀敌的一场恶仗,是古北口长城抗战的前奏,中国军队从此拉开了古北口长城抗日大血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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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2/20 9:3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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