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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攻占曲阿的孙策还不能与袁术翻脸,即便袁术称帝,孙策也必须支持

小A点评三国风云人物:孙策(十)曲阿决策

文:小A斯蒂芬

兴平二年十二月二十日,袁术的使者带着封赏孙策为殄寇将军的诏书来到曲阿。由于这封诏书在后来被证实是袁术私自制定的,而且又是在被袁术胁持的杖节安集关东的太傅马日磾去世之后,所以只能算作是一种矫诏。

虽然是矫诏,对于孙策来说意义却是重大的,应为他代表着孙策在某种意义上拥有统领数万军队的权力。至于赋予其这种权力的人的这种行为是否合法,孙策无需负责,只要大家认同就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袁术的这个使者所带来的另一条消息却成了孙策尤为担心的事情。那就是袁术借由这名使者向孙策透露出了自己想要称帝的野心。

当时的孙策名义上依然是属于袁术的藩属,袁术的一举一动直接影响着自己的前途命运。如果袁术一旦称帝势必将会变成众矢之的,而自己也将会受到牵连被扣上叛逆的帽子,进而失去在江东军事行动的一切合法性。可是如果由于此事,在此时选择与袁术翻脸又将会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而导致自己平定江东的计划“满盘皆死”。

更何况孙策虽然拥有着数万的军队,却依然没有与袁术抗衡的能力,他依然需要袁术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只有在这种保护伞的掩护之下,他才能够去实施自己吞并江东的计划。

所以对于孙策来说,如果二选一的话,他只能选择支持袁术。他也必须要对袁术称帝这件事做出正面的回应。而像《后汉书袁术传》中所记载的“策遂绝之”的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在兴平二年年底,袁术第一次计划“僭号”的时候,孙策在名义上是会对袁术表示支持的。

孙策对袁术的支持,个人感觉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个就是孙策派遣了吴景和孙贲返回寿春向袁术复命。孙策能够东渡江东,在名义上是受到了袁术的委派,是以攻打曲阿为最终目的的。现在曲阿已经拿下,刘繇也已经被赶走,孙策必须要给袁术做一番汇报。据《三国志吴书孙贲传》记载“策遣贲、景还寿春报术”。这件事孙策必须做,目的就是要稳住袁术。

第二件事就是给袁术写了一篇谏阻其称帝的表章。

我们今天能够看到的孙策写给袁术的表章有两份,分别记载在《后汉书袁术传》和《吴录》之中。《吴录》中所记载的这份表章,据裴松之考证应该为张纮代笔所为,《后汉书袁术传》中的这一份仔细引读的话会发现,它其实是《吴录》中所记载那份表章的一个删减改编版,也就是说这两份其实是同一份,是范晔在作《后汉书》的时候对其进行的删减。

虽然是删减,但是《后汉书》中的这一份,在内容上基本遵照了原版所要表达的含义,也保留了重要的内容。我们现在全文引用,来看一下:

策闻术将欲僭号,与书谏曰:‘董卓无道,陵虐王室,祸加太后,暴及弘农,天子播越,宫庙焚毁,是以豪桀发愤,沛然俱起。元恶既毙,幼主东顾,乃使王人奉命,宣明朝恩,偃武修文,与之更始。然而河北异谋于黑山,曹操毒被于东徐,刘表僭乱于南荆,公孙叛逆于朔北,正礼阻兵,玄德争盟,是以未获从命,櫜弓戢戈。当谓使君与国同规,而舍是弗恤,完然有自取之志,惧非海内企望之意也。成汤讨桀,称有夏多罪’;武王伐纣,曰‘殷有重罚’。此二王者,虽有圣德,假使时无失道之过,无由逼而取也。今主上非有恶于天下,徒以幼子胁于强臣,异于汤武之时也。又闻幼主明智聪敏,有夙成之德,天下虽未被其恩,咸归心焉。若辅而兴之,则旦、奭之美,率土所望也。使君五世相承,为汉宰辅,荣宠之盛,莫与为比,宜效忠守节,以报王室。时人多惑图纬之言,妄牵非类之文,苟以悦主为美,不顾成败之计,古今所慎,可不孰虑!忠言逆耳,驳议致憎,苟有益于尊明,无所敢辞。’术不纳,策遂绝之。

我们现在一般的理解认为,这封表章是孙策与袁术决裂的象征,所以范晔才在《后汉书袁术传》中这封表章的后面写下“术不纳,策遂绝之”的话。但是如果你仔细分析一下这篇表章的内容就会发现,其实孙策在这篇表章中所说的话并无过激之处,基本上算是一个忠心事主的人所说的极为中肯的话。

虽然以袁术刚愎自用的性格,应该还是听不进去的,但是从孙策的角度来看,这篇表章对袁术算是一种尽忠的表现。所以袁术还是挑不出孙策什么大毛病的。

有了这两件事作为铺垫,孙策在袁术这里可以说算是树立了一个忠臣的形象。但是我们依然可以想见,以袁术的思想,是绝对不会就此放心孙策佣兵在外的。所以袁术顺理成章的应该是会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设法召回孙策,第二件就是削弱孙策的实力。

对于第一件事,已经脱离袁术控制的孙策自然不会轻易就范,他应该会以刘繇王朗未灭,江东尚未完全平定为理由,拒绝袁术召回自己的做法,这样做也合情合理。个人猜测,刘繇能够从曲阿逃走到豫章,极有可能也是受到孙策放水的的结果。只要刘繇还活着,孙策就有拒绝袁术返回寿春的理由。

但是对于第二件事,也就是袁术削弱孙策实力这件事,孙策恐怕就要做出相应的让步了。具体来讲有两点,一个是据《三国志吴书孙贲传》和《三国志吴书妃嫔传》中的记载,孙贲和吴景代表孙策到寿春去做汇报的时候,被袁术刻意留在了寿春。孙贲被委任为九江太守,而吴景则被委任为广陵太守。不过,九江就是淮南,正是袁术的大本营所在,所以九江太守不过是在袁术眼皮子底下被监视下的一个虚职。而广陵郡当时应该还处在袁术与刘备交战争夺期间,所以吴景的这个广陵太守也只是个悬而未决的状态。

第二个就是对丹阳郡的处理。据《三国志吴书周瑜传》记载,孙策拿下曲阿以后,得到了数万的人马,然后就计划去攻打“吴会”。但是对已经打下来的地盘,自然不能放任不管,需要有人来代为管理。在孙策当时的团队中,他最信任的人莫过于周瑜了,所以孙策对周瑜说“吾以此众取吴会平山越已足。卿还镇丹杨。”也就是说孙策希望周瑜去替自己管理丹阳郡,以作为自己暂时的后方。周瑜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重要性,所以也就欣然前往。另外,让周瑜去接手丹阳郡的事务还有一个便利条件,那就是他有一个之前曾经担任过丹阳太守的叔叔周尚。

可是,孙策的这个计划并没有顺利的实施,因为直接就遭到了袁术的破坏。袁术派遣了自己的从弟袁胤来取代周尚去担任丹阳太守。同时还以许以官职为理由将周尚周瑜叔侄二人召回寿春。

就这样,袁术利用自身的便利条件,先后召回了孙贲、吴景、周瑜、周尚等孙策团队的核心人物,可以说这就是在截去孙策的左膀右臂,以遏制孙策的发展。

不过,对于孙策来说,他必须无条件接受袁术的这一系列别有用心的安排。这是他进一步发展的先决条件,他暂时还不能与袁术翻脸。

不管怎么说,孙策经过这一轮的“被调整”,总算是保住了自己继续在外领兵的权力,孙策可以安心的实施自己吞并江东的计划了。那么他将如何决策呢?

进驻曲阿以后,摆在孙策面前的发展方向,正常情况下是有两条路可走的。

一条是继续追击刘繇,这其实符合袁术的利益诉求。刘繇是朝廷任命的扬州刺史,对于袁术来说他是其统治扬州的最大障碍。不除掉他终归是难以安心高枕。

二条是顺势攻打吴郡。当时的吴郡应该刚刚发生了由拳之战。虽然由拳之战是以袁术任命的吴郡都尉朱治击败了吴郡太守许贡为结局,但是朱治并没有能力将许贡彻底的铲除,而且吴郡南部地区还有许多的山越豪强林立其间。史书记载“(许)贡南就山贼严白虎,(朱)治遂入郡,领太守事”也就是说许贡向南逃到了严白虎的地盘,并依附于其下。孙策如果以讨伐山越豪强为借口发动平定吴郡的战争可谓合理应当。

那么孙策最终选择了哪一个发展方向呢?

据《三国志吴书孙策传》记载,“吴景等欲先击破虎等,乃至会稽。策曰:‘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

从这段记载来看,孙策的团队应该是一边倒的支持率先平定吴郡,攻打严白虎所部。从孙策所说的“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来看,他也是支持这种做法的。而且从这段记载的最后“乃攻破虎等”的表述来看也的确是要给人一种孙策攻打严白虎并平定吴郡的现象。

但,这只是表面现象!

如果你不去对照地图,一定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可如果你对照过地图就会发现,这段记载中的“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的记载非常的不合理。

我们现在一提起“浙江”首先想到的就是作为省级行政划分单位的意义,也就是“浙江省”的含义。但是“浙江”在古代还具有江河的含义。所谓浙江,其实就是现在享誉海内外的钱塘江的古称,准确的说钱塘江也只是浙江的一部分。而浙江流域的上下游大部分地区当时都是属于位于吴郡南方的会稽郡。这里距离吴郡北部曲阿非常之远。孙策要想打严白虎只需要从曲阿起兵向南挺近,根本不需要渡过浙江就能到达吴郡南部严白虎的地盘。

可是在这段记载中孙策的部队不但渡过了浙江,还占据了会稽郡,并且屠灭了一座叫做东冶的城池后,才攻破了严白虎的部队。

也就是说孙策其实是绕了一个远,兜了一个圈子,最后才去攻打的严白虎。这其实非常的奇怪!孙策为什么要兜圈子绕远呢?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孙策传又为什么没有明确记载下这种绕远的原因呢?

个人分析认为,这种显现大概是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这种情况是孙策为了顺利的消灭严白虎所部而制定的战略策略。也就是说孙策命人从北向南攻打严白虎,而他自己则绕到会稽去从南向北的攻打严白虎,以对其形成南北夹攻的状态。

第二种可能性是孙策渡过的浙江并不是会稽郡境内的浙江,所占据的会稽也不是会稽郡。

所谓会稽,在理解上是有层次不同的。既可以理解为会稽郡,但也可以理解为会稽县和会稽山。尤其是会稽山距离吴郡边境并不算太远。而浙江也有可能是吴郡与会稽郡接壤地区的水段。所以是不是有这种可能,也就是孙策在向南攻打严白虎的时候,严白虎抵御不住就向南逃跑,而孙策就顺势渡过了浙江并占据了会稽山。所以才有了“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的记载。

以上这两种可能性都并不能完全排除,但是这两种可能性都有一个相同的硬伤。那就是“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乃攻破虎等”记载中的“屠东冶”三个字。

所谓东冶就是今天福建省的福州市。这里曾经是闽越国的国都所在地。因其附近的冶山而得名,因此又叫做冶城或者冶县。在汉武帝灭亡闽越国之后,将这里划入到会稽郡的治理之下。

从地理位置来看东冶靠近东南大海,已经是会稽的边远城市,距离浙江也已经有较远的距离。所以孙策的这次渡过浙江,并不是简单的南北夹击严白虎的策略,更不是追击严白虎后占据了会稽山,而是深入到了会稽郡的腹地,并且一直打到了东南沿海。这显然是其占据了整个会稽的证据。

所以,这样一来第一和第二种可能性基本就可以排除在外了。那么也就只剩下第三种可能性了。

我所说的第三种可能性其实也就是孙策的这次军事行动,其目标就是要攻打会稽郡的王朗,而不是攻打吴郡的严白虎。也就是说,孙策在曲阿的时候,不顾舅舅吴景以及众人的反对,一意孤行的确定了率先攻打会稽郡的发展计划,他率军不远万里的奔袭南下,度过浙江,攻占会稽,并且屠灭了东冶城。然后他才回过头去攻打了吴郡的严白虎所部,而且最终也攻破了严白虎等部,取得了胜利。在《三国志吴书朱治传》中的一段记载也可以作为这种可能性的证据,就是“策既走刘繇,东定会稽。” 这段。从这一段记载来看,孙策击败刘繇,并迫使其逃走后,的确是攻打并平定了会稽郡。

在这里,我想每一个人都可能会产生一个疑问。就是孙策为什么放着身边的吴郡不打,而要越过吴郡去攻打会稽郡呢?从《三国志吴书孙策传》中的这段记载来看,孙策的团队以吴景为首是制定了平定吴郡先行攻打严白虎的计划的。按着一般的理解,也的确应该是这样。严白虎属于当时实力较弱的一股力量,山越豪强虽然人数较多,辐射面较广,但是大多各自为政,极为松散缺乏组织性。平定吴郡也应该是较为容易成功,容易办到的事情。孙策自己也说过“虎等群盗,非有大志,此成禽耳。”的话。

可是孙策为什么就偏偏没有直接平定吴郡呢?感觉上,他应该是在众人的一致反对声中,制定了渡过浙江攻占会稽的计划的。而且假如对照地图和“遂引兵渡浙江,据会稽,屠东冶”的这段记载的话,你会发现孙策到会稽郡的目标好像就是要来屠灭东冶城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孙策为什么既没有去追击刘繇,也没有直接去平定就在自己眼前的吴郡,而是远赴会稽郡去屠灭了一座毫不起眼的海边小城东冶呢?

请看下一篇纪传体三国评传,小A点评三国风云人物系列文集《三国默示录》孙策篇为您继续解读!

小A斯蒂芬发表于2019年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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