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

帖子主题: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共 219 个阅读者 

  • 头像
  • 军衔:空军中士
  • 军号:6874969
  • 工分:1586
  • 本区职务:会员
左箭头-小图标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2019年05月20日 12:18:40

来源:凤凰网历史@独角鲸工作坊

[摘要]在1949年到1978年间,曾经横行上海街头的黑恶帮会销声匿迹。但是,没有了“帮”,一些逞勇斗狠单个的“霸”还存留着。只要环境稍微“契合”,这些“霸”又会冒出来。

▲旧上海掌握粪便收储买卖的“粪霸”桂生姐,是黄金荣的元配。

此账号为大风号风铃计划加盟成员,文章为凤凰网独家版权所有。

撰文/吾非羊

现在,在上海的一些老旧小区或老式里弄内,还能看到一些走起路来挺胸凸肚,左右摇摆,手上戴着大金戒指,脖子里挂着大金项链的人。他们冬天穿皮衣,夏天穿网眼T恤,或将背心翻折到胸部以上,发型为光头或“飞机头”,交通工具以残疾人摩托车和电动车为主的老年人。

在小区老年活动室、门卫室、棋牌室门口,他们坐在板凳或椅子上(一般是从小区废弃物中捡来后稍加维修的),喝黄酒灌黄汤,吞云吐雾吸烟。他们说话很有气势,自称认识上至派出所政委下至小区保安,开口闭口用“册那”做后缀或者前缀。若有他们看不惯的小商小贩、废旧物资回收从业者,他们就要号称“打谁谁”,或者抢占车位,或者借邻居钱不还,或者去小卖部买东西赊账,很有小区一霸的样子。如果你作为一个外来的废旧物资回收从业者,对他们的言论有不恭或者质疑,他们就会怒目而视,露出嘴巴里的金银色的假牙或者缺了几颗牙齿的残缺牙床,朝你大吼:“你这瘪三知道我是谁嘛!”吓得你肝胆欲裂。

这些很有气势的老年人自称是“大流氓”。其实,他们大部分是无业或待业,有些是刑满释放人员,目前大部分都退休了。可能,他们感觉上很想找点作为旧上海享誉全国的“上海流氓”的感觉,也可能是旧时代各种“霸”的一种风俗遗留。在七十年前上海的街头,如老报人徐铸成老先生所说的:“在旧上海,到处可见有挺胸凸肚,翘着大拇指的人横行过市;在一定的场合,他们也‘说话算数’,有权威性。他们往往被称为‘大亨’,受到周遭的畏惧。”

▲上海的拾荒者。

旧时代的上海,各种“大亨”、“闻人”、“霸”是怎样一种状态,其生存空间是如何的,而后又如何消亡了?到了当代,为何又有这些以社区为活动中心的“小霸”?这些,我们可以从汗牛充栋的历史文献中,找出这些特殊人物和组织的变迁历史。

我所见到的上海大亨。

百闻不如一见,旧上海的“大亨”、“闻人”、“霸”到底是怎么样的?我由于家族亲缘的关系,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就见过一位。

这位旧时代的上海福州路上的“闻人”是我外公的叔叔,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有八十几岁,由于他住在顺昌路,我要叫他“顺昌路公公”。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春节大年初一,我的外公、外婆会带着我去给顺昌路公公拜年。

我记得,他家里是古铜色的地板、古铜色的家具,他坐在一把古铜色的太师椅里,灰色大褂、圆口布鞋,一对白眉毛,光头发着亮光,双眼透露着慈祥,像个罗汉,绝对不是历史书上写的那种红眉毛、绿眼睛的“霸”。

“磕头”,站在一旁的外公让我跪下给顺昌路公公请安,我双膝一软,噗通一下跪下去,叩头如捣蒜。之后,顺昌路公公笑眯眯的给我一个红包,摸摸我的头。于是乎,整个房间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息。

就是这样一个慈祥的老人,在旧时代的上海,却是一位“闻人”。

他与我家还有一层关系,他与我外婆的爸爸是旧上海福州路一带“生意”上的朋友。在旧时代,顺昌路公公和我的外婆的爸爸,早上在茶馆喝茶谈生意,中午去老正兴菜馆喝酒,下去去浴德池泡澡,晚上去天蟾舞台看京剧,过着舒适的生活,旧上海叫“白相人”。

他们说谈的“生意”,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餐饮娱乐服务行业,包括饭店、戏园子、澡堂子、古董店等等。他们上能通达巡捕房、租界工部局、股票交易所、商会、餐饮行会,下又能联络饭店、三教九流、引车卖浆者等江湖人士。

尤其是他们都是“在帮”人士。这个“在帮”,就是晚清到解放前,实际控制着租界工部局、国民党当局无法涉及和管控的上海基层社会的帮会组织——“青帮”,乃至他们掌握的武装力量。年轻时的顺昌路公公,家里藏着手枪和子弹。在旧时代,要加入青帮这个庞大的社会组织,也要像我一样给顺昌路太公一样行大礼,磕头,这个叫“开香堂”,拜青帮六位始祖。

▲上海顺昌路民居。

据青帮的“传承”故事,入帮先要向“前三祖”、“后三祖”磕头。“前三祖”分别是明朝永乐年间的金幼孜,号清源法师;明朝嘉靖万历年间的罗清禅师;清初的茅山道人陆逵;充满了佛道特色。“后三祖”则为清代的漕运帮会领袖,为“前三祖”中陆逵道人的三个徒弟——秀才翁岩、天地会人士钱坚、天地会人士潘清。

翁、钱、潘三人位结拜弟兄,承接清代南粮北运的运河漕运生意,逐渐形成青帮的前身——漕帮,显露出青帮作为民间行业互助组织的端倪。

从清末开始,青帮就流传有“前二十四辈”、“后二十四辈”的堂口和“师父”,形成一个连绵徽、苏、浙、沪地区的庞大组织,他们分别按辈分排为:“清净道德,文成佛法,能仁智慧,本来自性,圆明行理,大通悟觉”和“万象饭依,戒律传宝,化度心回,临持广泰,普门开放,光明乾坤”四十八代。到了民国,青帮在各行各业的组织,如瓜蔓藤,发展到巅峰。

仅青帮大佬杜月笙的徒弟——中共地下党背景的旧上海总工会领袖朱学范创办的“毅社”,就有“在帮”人士一千多人。仅旧上海邮政系统,“在帮”人士就占到20%。其在旧上海基层组织的人数和范围,远远超过了国共两党基层组织的数量与人数,成为当时国共双方都在争取的社会力量。

对于帮会人士,瞿秋白就认为,虽然帮会是旧式的组织,但是他们显示出了强大的力量,而且这些力量可以成为革命者的同盟。邓中夏也认为,参加青洪帮的工人“他们参加帮会,多半是一时认识不清,只要好好教育,我想他们是会跟我们走的。”民国期间,上海帮会力量的庞大,其原因在于旧上海的租界工部局和国民党当局,作为政治力量和行政机构,无法管控上海基层社会,而造成城市基层治理空间出现真空,被这些帮会人士控制。

屌丝怎样逆袭为大亨。

这些旧上海的“在帮”人士,“在帮”的原因,多半由于其大部分属于流民阶层,贫穷、孤苦和无法实现阶级流动,而须借助帮会力量来形成团体,用灰色和黑色的非法生意谋取暴利,再形成势力与租界、官府、当局“合作”,盘剥普通市民,这根利益链条——“官、军、商、警、黑”沆瀣一气,共同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以几位民国时期的“大亨”发迹前的生活状态来看,“三大亨”中的黄金荣、杜月笙以及“苏北大亨”顾竹轩,都是来自百分百的赤贫阶层。

▲上海桂林公园,曾是黄金荣私家花园。

黄金荣少年时在上海南市张家弄猛将堂内做小和尚,后来到豫园旁的萃华堂裱画店做学徒。他结识了郑家木桥附近以敲诈勒索为“业”的小流氓丁顺华、程子卿,三人臭味相投,“八拜为交”加入青帮。

杜月笙,最初在浦东高桥卖大饼油条,后到上海十六铺宝大水果行学生意,由于好赌,被水果行赶出,在大世界门口贩卖烂水果。因此认识了青帮流氓陈世昌拜其为师,成了“在帮”人士,得以认识黄金荣等发迹。

有“苏北大亨”之称的顾竹轩,拉车苦力出身,由于好勇斗狠打跑了欺负上海苏北移民的“湖北帮”,受到苏北移民的爱戴和拥护,又加入了青帮,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自成一体。这就形成了一个青帮“闻人”发迹的轨迹——想要发达,加入青帮。再通过帮会的黑社会组织,打通官、警、军、商网络,垄断某一灰色的犯罪暴利行业成为“闻人”。这个“闻人轨迹”从上海的另一位小霸,垄断上海盐运业务的“盐霸”沈梦莲的身上,看的比较清楚。

沈梦莲(1874—1940),原名“小阿妹”,奉贤人。这位连名字也没有的屌丝,原为南桥人钱浦江之子,他9岁丧母后被其舅舅沈德元收留学撑船,还学了一些武术棍棒本领,混迹于南桥镇上的三教九流之中。19岁时,“小阿妹”干脆就利用熟悉当地河网,又掌控交通工具(撑船)的特长,贩起私盐。他与南桥镇皮匠吴锦祥、理发匠李雪华和泥水匠沈耕堂结为把兄弟,邀请吕开泰为军师,召集陆和、申宝等贩夫走卒组成贩盐团伙“南桥帮”。

一次,为争夺贩运私盐的势力范围,“南桥帮”与“巢湖帮”发生火并,“小阿妹”被“巢湖帮”打成重伤,之后他休养生息,发誓要报仇。他通过钻营,被清政府上海兵备道袁海观任命为清军浙西盐捕营(相当于盐务管理局执法大队)总稽官,配九条武装枪船,专门从事稽查私盐。他工作卖力,一举清缴了老对手“巢湖帮”,肃清苏南沿海产盐地区几大私盐集团(实际上垄断了私盐业务)。为此,清政府上海道台为褒奖他,亲自赐他一个高端大气的名字叫“沈葆义”,“小阿妹”自己也请了读书人给自己起了一个富贵优雅的名字“沈梦莲”。

1911年辛亥革命后,沈梦莲麾下的这支“盐捕营”缉私武装成了奉贤地区唯一的正规武装,沈梦莲摇身一变为“松军水师统领”,率部镇压农民起义、稽查贩卖私盐、维护地方治安。继而又被任命为孙传芳部队的“水路总司令”和北洋政府的“江苏水上警察厅”厅长、国民党政府的“江苏水警厅”厅长、“江苏省毒品查缉所”所长,掌握了苏南地区的水路命脉。沈梦莲又和川沙出身的杜月笙拜把子,一同成立“浦东同乡会”,南桥小混混“小阿妹”消失了,成了“闻人”沈厅长。

▲沈梦莲。

▲上海奉贤南桥得沈家花园,曾是沈梦莲的产业。

可见,这是基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上海特殊的历史环境,从而滋生出了黑帮迅猛发展的空间环境。由于上海开埠后,虽有英美法殖民者设立了“租界工部局”这样的近代城市管理机构,但脆弱低效的城市管理系统无法跟上不断扩张的城市空间,导致出现大量的城市治理系统无法有效管制和辐射的盲点。

其次,当时上海的工业和经济,无法为大量涌入的失地农民和农村多余劳力提供工作机会。如学者李长庆在其《近代上海黑社会中的苏北人——以顾竹轩为代表》一文中指出的:“所有的这一切都为黑社会这个病毒的侵入并大肆繁衍提供了生存空间,最后形成了近代上海黑社会无法克服的‘都市之癌’。穷人要想生存下去往往会加入黑社会,成为黑社会成员,从而为自己的生存找到靠山;而如果要实现心中的发财梦,往往要拥有自己的黑社会势力,成为黑社会老大。”上海在晚清和民国时期成为黑帮社会“黄金时期”,正是上海从农业文明突然进入城市文明的过程中,因集聚转型而异化与变质的社会现象。

在1900到1949年期间,上海的帮会组织涉及到“十大恶霸”,即烟毒霸、码头霸、赌场霸、扒窃霸、粪霸、人贩霸、渔市霸、菜场霸、走私霸、人力车霸,无孔不入。甚而这些帮会中的大大小小的“霸”,从最原始的依靠暴力实施的欺行霸市、敲诈勒索到黄赌毒、走私、高利贷等等犯罪经济完成了原始积累后,登堂入室组织化,系统化,社团化,成为社会闻达,渗透和控制上海的基层空间(如工会,行会,商会),城市经济和精英阶层。如杜月笙的“恒社”,其领导机构是理事会,下设三科十二组,计有总务、秘书、会计、庶务、设计、娱乐、京剧、宴会、经济、旅行、交际、教育、法律、体育、卫生、摄影、出版、职业介绍等等。

大亨已经跌落为“小区老混”。

1949年5月25日上海解放,横行半个世纪的上海青帮也走向了它的终结。全新的以党委、党员、群众为点、线、面;以市、区、街道、居委、企业、行业党委支部为社会行政治理网络,堵塞了城市管理中的灰色空间和治理空白,黑恶势力被党和政府彻底清除。

在计划经济模式下,数百万上海市民和外来移民被安置于一个稳定多元的计划经济体中,从流民变成了市民,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社会主义价值观替代了封建礼教。上海黑帮生存和发展的空间被堵塞,城市的毒瘤被抹去。此前各种上海大大小小的“霸”,或被镇压、驱离、收监和改造。上海“三大亨”之一的黄金荣,自愿接受人民政府的管制,在“大世界”门口扫垃圾,并写下数千字的《我的自白书》向上海人民认罪。新中国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长达三十年(1949—1978)的治安良好。

再说我的顺昌路公公。上世纪50年代,他已经50多岁,由于他在解放前虽然“在帮”,但积极保护和帮助中共上海地下党展开革命斗争,“在帮”岁月期间,也主要是借助帮会势力做餐饮服务行业的居间生意。解放后,他失去了吃饭店股份的收入,成为公私合营后的国营集体饭店一位普通的退休工人,人也变得越来越慈祥。完全看不出他年轻时“在帮”的样子。

在1949年到1978年间,曾经横行上海街头的黑恶帮会销声匿迹。但是,没有了“帮”,一些逞勇斗狠单个的“霸”还存留着。只要社会环境稍微“契合”,这些“霸”又会冒出来。

在1966到1976年的十年浩劫中,公检法被砸烂,法治和人的生存保障被践踏,上海又出现了一伙类似造反派“草包司令”陈阿大这样的“武斗英雄”、“造反大将”,大搞打、砸、抢、批斗老干部,制造武斗。他们可以组织几千、几万的武装造反派,阻塞铁路,砸烂政府。陈阿大“司令”的名言是:“王某某跟牢张某某,我们跟牢王某某!”“啥人反对王某某,我伲就叫伊尝尝味道!”这个尝尝味道就是,陈“司令”打一个电话,可以调来几十辆卡车、上千个的用藤帽、皮带、铁棍、自来水管、钢筋、板砖、三角铁武装起来的造反队员,把反对他们的任何事物,全部砸烂。他说:“这比下象棋、下陆军棋有劲多了!”

▲网传的陈阿大照片。

十年浩劫结束,社会秩序逐渐恢复,陈阿大“司令”等造反派的“小霸”也被送进监狱接受长期的法治教育,重新做人。在改革开放初期的1978到1983年间,上海又出现了各种从“霸”降级为“氓”的街头流氓。最著名的就是街头流氓寻衅滋事的“控江路事件”和随后的“83严打”。

1979年9月9日15时,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江浦路口,执勤交警施汉培发现一青年抢夺一农民出售的螃蟹,抓获犯罪分子进行体罚,引来附近群众围观,附近流氓分子趁机兴风作浪。16时左右,20名民警赶到现场维持秩序,流氓分子抢夺警用喇叭,揪打施汉培,围攻在场其他民警,抢去警帽。

干警撤离现场后,流氓分子更加肆无忌惮,阻拦途经的小汽车,向公共汽车内投掷石块,推翻农民的菜车,抢夺过路群众的手表、皮包、皮夹等贵重物品,侮辱妇女。19点45分,上海化工轻工公司女干部吴某骑自行车途经控江路桥,被部分流氓包围和调戏,连人带车推倒并拉到路边,抢去手表和皮夹并凌辱蹂躏近一个小时。吴某被剥掉衣服,身上多处被抓伤,身心受到极大摧残。20时30分左右,杨浦区公安分局先后调集30名干警和80多名治安联防人员,维持现场秩序。21时前后,公安局又调遣民警200名赶赴现场,劝导、疏散围观群众,流氓分子也纷纷溜走。

此案经侦查,先后抓获31名流氓分子,其中判处10年以下有期徒刑7名,劳改教养11名。这起震动中央的恶性刑事案件被称为“控江路事件”。

▲审理控江路事件。

对此,中共中央(1983)1号文件定义了“流氓团伙分子”,称“是新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新的社会渣滓、黑社会分子。他们以杀人越货、强奸妇女、劫机劫船、放火爆炸等残酷手段来残害无辜群众,他们仇恨社会主义,对社会治安危害极大。”全国开展了“83严打”运动。时任公安部部长刘复之称:“严打战役,意义极为深远,就其指导思想、气势、规模和效果等方面来说,是继1950年至1952年镇压反革命运动之后,坚持人民民主专政的又一具有历史意义的里程碑。”

此后三十年,上海的“氓”越来越少,这些“氓”有的被送去劳改服刑,有的转行从事个体经营户回归正常社会,乃至“跌落”为在上世纪90年代末,游荡在游戏机房、录像厅、酒吧、大排档、小杂货店门口、社区废旧物资回收站前敲诈小朋友,喝啤酒不付钱,贩卖各种假货和盗版碟片,或者在债主家门口骂人和泼漆的“混混”近百年历史的上海流氓、“闻人”、“霸”变为“氓”再变为本文开头所说的“小区老混”。

(作者为海派文化作家)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

      打赏
      收藏文本
      1
      沐月泪雨
      2019/5/24 12:48:03

      我要发帖

      总页数11页 [共有1条记录] 分页:

      1
       对凤凰独家 | 上海霸史——怎样才能成为旧上海大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