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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张之楠:宋濂-道家济世安民的功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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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之楠:宋濂-道家济世安民的功用(上)

关键词:道教 宋濂 张之楠

上篇文章我们说到了宋濂和他们的道家朋友,宋濂自己早先也修过道,今天跟着张之楠老师来看看宋濂对道教的另一层理解:“道家功用足以济世而安民”。

在《白牛生传》中,宋濂言自己因自幼多疾病,“常行服气法”,有人诮其欲久生,宋濂说:“盗跖甚夭,颜子甚寿,子知之乎?”即在他看来,生命的长久不是真正的长寿,宋濂接着解释自己的服气说:“窃阴阳之和,以私一己,服气矣。运量元化,节宣四时,服气乎?”宋濂以儒家之说来解释自己的服气,以表示自己的服气非道教所讲为长生而修炼之服气,但这并不能掩盖住他与道教之间的牵连。宋濂在出仕明之前,虽贫困但喜色常溢眉宇间,有人诘之,宋濂说:“吾内足乐也。内既足乐,无人非,无鬼责,得亦乐,失亦乐,我何忧哉!”[ 《潜溪前集》卷之七,第80-81页。]这句话,透露出道教思想在宋濂思想中的烙印。

张之楠:宋濂-道家济世安民的功用(上)

(一)

宋濂尽力竖立自己道学家的形象,但事实上对道教之说“心颇艳之”:“予闻神仙家之说,葆精啬神,冥合太虚,翛然玄览,却立垢氛之外,下上星辰,呼吸阴阳,超无有而独存,心颇艳之。迩年以来,刊落世婴,外物之为覊馽者,皆释然谢去,思欲排空御气,神游八极之表,俯瞰仙华,而时一下之。”[ 《混成道院记》,《翰苑别集》卷之八,第1100页。]为世俗、外物所羁绊而烦心的宋濂,艳羡逍遥于太虚、却立垢氛之外的神仙,是不足为怪的。文中的“仙华”是仙华山,在浙江省浦江境内,宋濂曾在此修道,因自号仙华道士。年老后,宋濂还一直期望能再回仙华山修道:“予老矣,诸书皆忘去。此卷虽久留斋中,不克题就。今日退朝稍早,逍遥禁林,凉飔飘飘然吹衣,神情爽朗,有若凭虚而行歌天上,遂濡毫赋此。他日炼丹仙华山中,九转功成,当与冲虚神游八极,握手一笑,何翅三千年也。”[ 《协晨中寥辞一首》,《銮坡后集》卷之九,第740页。]《宋文宪公年谱》记载宋濂的字号云:“先生讳濂,字景濂。初名寿,后更今名……号潜溪,又号龙门子(案:先生著《凝道记》所自署也),又号元贞子(案:先生尝自称玄真遁叟。见《全集》卷八《月堀记》。又戴良《送序》称‘今易其名曰元贞子,署其号曰仙华道士’云。见《潜溪集》卷五。又《全集》卷三十《了圜铭》,自署元贞道士)、白牛生(案:先生自撰《传》,见《全集》卷二十)、仙华生、南山樵者。”[ 《宋文宪公年谱》上,第2691页。]仅从字面上来看,仙华生、仙华道士、元贞子、龙门子、南山樵者这些字号就具有浓重的道家、道教的色彩。如“龙门子”是宋濂入小龙门山隐居时的自号,此时著述称为《龙门子凝道记》,四库馆臣评价说:“《龙门子凝道记》二卷……是书乃元至正间,濂入小龙门山所著,有四符、八枢、十二微,总二十有四篇,盖道家言也。”[ 《四库全书总目》卷一百四十七。]明确指出此书乃道家之言。从“仙华道士”来看,宋濂似乎曾做过道士,对此亦有典籍记载:“宋濂,字景濂,浦江人。元至正末,用荐除翰林编修,以亲老辞,入仙华山为道士。”[ 《御选明诗》姓名爵里一,四库全书本;朱彝尊《明诗综》卷三,中华书局2007年版,第122页。]元末以翰林编修征之,宋濂不就,入仙华山为道士。此外,宋濂在《同虚山房记》中,言“临川傅炼师若霖谒予于銮坡”,揖而言“同虚”之义之后,有“玄真子辴然笑曰”[ 《銮坡后集》卷之十,第783页。]之句;又《了圜铭》中宋濂为正一派袭教之张宇初作室铭,中说“玄贞道士为原玄牝之旨而勒铭”;又《送许从善学道还闽南序》末的署名为“洪武四年正月某日,玄真遯叟金华宋濂记”,可知“玄真子”、“玄真道士”或“玄真遯叟”,也是宋濂的道号。

《芝园续集》卷之六,第1566页。]天高地厚不可测,故无处不有神明。这与中国古代盛行自然崇拜和鬼神崇拜之说极其相似,《尚书??尧典》说:“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注云:“此舜作事天之法也。肆,遂也。类,祭也。上帝,天也;天,夫道也;地,妻道也,举天则地必从矣。禋,亦祭也。六宗者,祭法所谓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四坎坛之祭四方。山林川谷之见怪物者,皆得为之神,以其幽远望而祭之,故曰“望于山川,遍于群神”也。后世帝王,其有为社稷主,即位之初而不能告天地神明者,是不法舜也,而能治天下乎!”《礼记?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这种对自然和鬼神的崇拜,是滋生道教的重要温床。以道学家自任的宋濂,对待神明的看法是从儒家的角度出发的,他论神说:“神者,变化不测之谓也。凡不测之所,必有神司之。天之高且明不可测也,地之广且厚不可测也,故天有帝,地有祗;岳镇海渎,其崇深幽险,暧昧惚恍不可测也,故皆有神为之主。《名山经》所载五千三百七十山,其神有龙身而马首者,有牛身而足肆,贰首而马尾者,有身如蛇鸟而豹尾虎齿者。虽谲诞难征,然不可测之所,其神亦变怪无常,要不可以常理论也。……斯事亦异于常理矣。然非果异也,木石之怪久而不散,且能为灾警詟人,况大山穹谷之灵乎?其能出云雨为休祥,不可测度固其常也。民祗奉之,至于为祠设像,亦事之必致耳,夫岂不可哉?或与之抗则过矣。准礼山川能泽物者,则在所祭如神者,泽兹邑之民而享其奉,非滥也,宜也为之。”[ 《风门洞碑

宋濂虽然主要从儒家的观念对道教进行判断(详见下述),但对道教所祖的老子,表达了非常敬佩的看法。在谈及《老子》一书时,首先对老子进行了评述,云:“《老子》二卷,《道经》《德经》各一,凡八十一章,五千七百四十八言。周柱下史李耳撰。耳字伯阳,一字耼。耼,耳漫无轮也。或称周平王四十二年,以其书授关尹喜。今按平王四十九年入春秋,实鲁隐公之元年。孔子则生于襄公二十二年,自入春秋下距孔子之生,已一百七十二年。老耼,孔子所尝问礼者,何其寿欤?岂《史记》所言‘老子百有六十余岁’,及‘或言二百余岁’者,果可信欤?”宋濂保持了一贯的历史考辨的作风,力图揭明历史上老子之人的真相。随后对该书的内容进行了评述:

耼书所言,大抵敛守退藏,不为物先,而一返于自然。由其所该者甚广,故后世多尊之行之。“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道家祖之。“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神仙家祖之。“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仍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兵家祖之。“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庄、列祖之。“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申、韩祖之。“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张良祖之。“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曹参祖之。

宋濂认为《老子》之旨“一返于自然”,内容博大,包罗甚广。宋濂称老子之道为至道:“至道玄妙,非气象可局;灵化潜融,非轨辙可制。”[ 《演连珠》之一,《潜溪后集》卷之六,第240页。]所以老子之学,为后世尊行之。对老子的为人,宋濂感叹说:“耼亦豪杰士哉!”[ 《潜溪后集》卷之一,第130-131页。]可见他对老子非常尊重。

对老子君主无为而民自治之说,宋濂也加以肯定,并提出一些类似的思想。如《燕书》中有“郑人惜鱼”的寓言,说郑人有爱惜鱼者,“计无从得鱼,或汕或涔,或设饵笱之。列三盆庭中,且实水焉。得鱼即生之。鱼新脱网罟之苦,惫甚,浮白而噞喁。逾旦鬣尾始摇。”郑人不是让鱼自由地生长,一会掬而观之,说:“鳞得无伤乎?”一会糁麦而食,复掬而观之,说:“腹将不厌乎?”有人告诉他说:“鱼以江为命,今处以一勺之水,日玩弄之,而曰:‘我爱鱼,我爱鱼。’鱼不腐者寡矣!”郑人不听。不到三日,鱼皆磷败以死,郑人始悔不用他人之言。宋濂在文末感慨说:“民犹鱼也,今之治民者,皆郑人也。”[ 《潜溪后集》卷之二,第168页。]这则寓言,似乎阐发的就是老子的思想,主张要以无为治民,民才能休养生息。

作为程朱理学的后继者,宋濂认为《老子》中有与天理相合的因素。在《书刘真人事》中,记载有老叟以《道德经》要言授乐陵之刘真人德仁,此书大义为:“一曰视物犹己,勿萌戕害凶嗔之心;二曰忠于君,孝于亲,诚于人,辞无绮语,口无恶声;三曰除邪淫,守清静;四曰远势利,安贱贫,力耕而食量入为用;五曰毋事博弈,毋习盗窃;六曰毋饮酒茹荤,衣食取足,毋为骄盈;七曰虚心而弱志,和光而同尘;八曰毋恃强梁,谦尊而光;九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学者宜世守之。”宋濂评价说:“道丧千古,诸子之言人人殊。德仁在宋金之间,仿佛老子遗意以化人,人亦多从之者。盖其清修寡欲,谦卑自守,力作而食,无求于人,实与天理合也。天理人心所同,固足以感召与?”[ 《芝园后集》卷之五,第1402、1403页。]老子之言与天理相合,这正是宋明理学家的观点。

虽然如此,宋濂仍从儒家的角度断其“本之未正”,因为本不正,以致后学者流于末弊:“老耼亦仅有此五千言,为其徒者,乃弃而不习,反依仿释氏经教以成书。开元所列《三洞琼纲》固多亡缺,而祥符《宝文统传》所记,若《大洞真》,若《灵宝洞玄》,若《太上洞神》,若《太真》,若《太平》,若《太清》,若《正一》诸部,总四千三百五十九卷,又多杂以符呪、法箓、丹药、方技之属,皆老氏所不道。米巫祭酒之流,犹自号诸人曰‘吾盖道家,吾盖道家‘云。”老子之说在实际应用中产生了恶劣的后果,遂有“虚玄长而晋室乱”之言。这种结果,是老子著书时所没有料到的:“耼立言之时,亦不自知其祸若斯之惨也。”[ 《潜溪后集》卷之一,第130-131页。]又因其书内容宏博,故或学者不能深入领会而失之:“《文子》十二卷,老子弟子所撰,不知氏名……予尝考其言,一祖老耼,大概《道徳经》之义疏尔。所谓‘体道者,不怒不喜。其坐无虑,寝而不梦,见物而名,事至而应’,即‘载营魄抱一’、‘专气致柔’、‘涤除玄览’也。所谓‘上士先避患而后就利,先远辱而后求名。故圣人常从事于无形之外,而不留心于已成之内。是以祸患无由至,非誉不能尘垢’,即‘知白守黑、知雄守雌、知荣守辱’之义也。所谓‘静则同,虚则通,至德无为,万物皆容’,即‘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也。所谓‘道可以弱,可以强,可以柔,可以刚,可以阴,可以阳,可以幽,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应待无方’,即‘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也。其它可以类推。盖老子之言宏而博,故是书杂以黄、老、名、法、儒、墨之言以明之,毋怪其驳且杂也。”[ 《潜溪后集》卷之一,第131页。]又在《玄润斋记》表达了同样的观点:“道家祖老子,老子之学该博闳阔,而尤深于礼,当世大儒咸北面师之。夫其学之博,必非守一术以违世;其习礼之本,必不弃人伦以忘亲。后世或失之,去老子之道远矣。”[ 《朝京稿》卷之三,第1683页。]在评价《尹文子》时说:“其书言大道似老氏言,刑名类申、韩,盖无足称者。晁氏独谓其亦宗六艺,数称仲尼,其叛道者盖鲜。呜呼!世岂有专言刑名而不叛道者哉,晁失言矣。”[ 《潜溪后集》卷之一,第140页。]既肯定老子之说,又对书中的刑名之言加以批评。

张之楠:宋濂-道家济世安民的功用(上)

对于欲求长生之讥,宋濂虽答以“盗跖甚夭,颜子甚寿”,显示其儒家情怀,但他对道教的长生之说,并不加以否定。宋濂与明初道教的正一派交往比较密切,其中有学长生的炼师邓仲修者,号云林子,为龙虎山道士,深受明太祖朱元璋的尊崇,多次祷雨应验。邓仲修曾对宋濂说:“吾幸从先生游,吾冢必得先生铭,然孰若及吾存而见之?”宋濂说:“仲修学长生久视之术,固蕲不死,余将托仲修而长存,而仲修乃欲属余以不杇乎?”这句话有些戏虐的语气,其实宋濂对邓仲修的修行很赞赏,叙述其修行云:“十八,服道士服。尝出游,见道人于仙岩石上,授以纵闭阴阳、挥斥鬼物之法。又从隐者野庵金志阳传姓名之说,龙虎大丹之秘。世之硕师皆礼重之,累赞其教于山中。尝提点温州玄妙观,主杭之龙翔宫,四方人愿传其道者甚众。其所得者盖深矣,余固不能尽知也。”并在为之所作铭中说:“老子之道充以夷,显可用世微守雌。厥文五千意易知,今之宗者皆其文……容色不老难端倪……神仙不死谁谓非?”[ 《邓炼师神谷碑》,《芝园续集》卷之三,第1519页。]既肯定了老子之道,又肯定了道教的神仙之说。在为陈彦正作的《丹室铭》中肯定了他的求仙与修行:

陈君彦正,家在浦阳大山间,实与龙湫五泄为邻。岩峦回互,林木荟翳,绝不类人世。彦正日走其下,当夜静月白时,辄登高危坐,冥然长思,欲求古仙人与游而不可得。每天风翛翛作声,辄以为王子乔、韩众辈真蹑凤吹箫而来也。如是者数年。一旦有贝君一默者过之,谓曰:“子若是,甚无益也。子欲求之,盍学长生乎?一气孔灵,凝之者神,神之攸庭,黄房窈冥,绵绵若存,是为天根。子能有意于斯,古仙人不难致也。”彦正乐其说之美,乃稽首再拜,膝行而前曰:“某不敏,窃妄意浮游尘埃之外,不自期凡质之未易化也。先生不以为非而辱教之,愿终身服役为弟子。敢问其所欲者何先?”贝君复曰:“吾道贵清静,吾养神丹,鸡犬不可近。子盍别为丹室以处我?”彦正欣然从之,乃即所居之东若干歩,作室一间,中设一榻,贝君与彦正对坐其中。而钥其所从之门,外不可入,内不可出,前留一窍,以纳浆食;后通一窦,以传便液。盖将专一心志,以绝外慕云。[ 《潜溪前集》卷之八,第96页。]

在这里,宋濂并没有批评陈彦正的求仙的做法;并借贝一默之口,说道教贵清净,应在安静之处中修行,以绝外慕。宋濂所说的这种方法,正是全真教创立之初,王重阳与马钰所采用的修行方法。

对于道教所说的尸解仙,宋濂也认为不诬:“(张)公讳友霖……操觚赋诗一章,翛然而逝,是月十又七日也。颜貌鲜泽,肌体柔弱,仙经所载尸解者,可信弗诬。仲修力营其后事,往白仪曹,因以其事闻,上为之恻然。后三日,奉遗蜕焚于石子冈,执绋从者至数千人。火既炽,有五色祥烟盘旋于其上云。”[ 《太上清正一万寿宫住持提点张公碑铭》,《銮坡后集》卷之五,第655-656页。]

心艳神仙之说的宋濂,对道教的典籍颇为熟悉。著述中提到很多的道教典籍,如言赵魏公书《大洞真经》云:“此卷乃赵魏公六十三岁所书,至精至妙,非言辞赞美可尽。……旧尝获见周侍御家,侍御既坐贬窜,窃意必归天上,不知复流落人间。今得披玩累日,抑何幸哉!”[ 《题赵魏公书<大洞真经>》,《銮坡后集》卷之九,第759页。]又以历史的态度考证《度人经》说:“正书之檀名者,自魏锺繇而至于宋,仅得四十四人,而唐柳诚悬实铮铮乎其间,则夫墨妙笔精,有不待赞矣。其入宋秘府凡六帖,而书《度人经》者二,此卷特其一尔。是经乃晋宋人伪作,至诚悬时,相传稍久,故信而书之。近代紫阳方回则谓五季蜀王建时道士王乔始造,且确然弗自疑,不几于甚可笑欤?使回见诚悬书此,吾知其类有泚矣。”[ 《题柳公权书<度人经>后》,《翰苑别集》卷之七,第1089页。]又如为郑源作《大还龙虎丹赞》,序云:“《龙虎丹赞》为予友郑源氏作。源因读金碧古文《龙虎上经》有悟‘大还’之旨,用之修练,节节有奇验。”并于《稽曲征》四中说:“方知涉有为,不可学长生。”[ 《潜溪前集》卷之四,第47-48页。]此即上面所说的,宋濂认为要在清净处修炼长生。

宋濂也乐于为道士和信仰道教者作文。如为信仰道教的王以道作墓志铭云“君嗜佳山水,间一出游,辄留连连不忍去。一日至洞庭之君山,遇异人,长鬛碧瞳,如古仙人,授以《龙虎金碧丹经》。君受而行之,气志益冲鬯,自号为‘三槐隐士’。……著书有诗集若干卷,《丹经新注》若干卷。”[ 《故三槐隐士王府君墓志铭》,《銮坡前集》卷之四,第422页。]元末处士林茂濬,著有《陇上白云稿》,林氏去世后,有人持其书请宋濂为之做序,此时宋濂年事已高,不愿再为索文者写作,此人便介绍林茂濬事迹云:“晚年颇嗜金丹之学,取《周易参同契》与二三友讲之,叹曰:‘一气孔神,无为之根。水火交构,载其营魂。浮游规中,存之又存。粗秽既澄,游神九门。奈之何狷弃之邪?’乃调息致修,取心一物一道一之说,自呼为三一子,通玄之士多奇之。”宋濂闻后,说:“予为文所累几欲焚毁笔砚,若而翁者,其事有可书如此,又安能靳一辞耶?遂序其事而系之以铭。”[ 《故巾山处士林君墓碣铭》,《芝园前集》卷之八,第1316页。]

实际上,宋濂对道教的精研,亦受到时人尤其是信仰道教者的推崇。陈太虚作《陵梵骞辰五气大有宝书》,“闻余尝究《大洞真》诸部,书求发其秘”,宋濂“因揽精搴华,为辞五章,托于中黄灵君,序以告焉”,五章即“东方延蓝渺郁康弥浮皇洞真青炁九始龙文”、“南方帝漻禅育郁罗干那洞神赤炁三微神文”、“西方颢凝飞玄雍观龙炎洞精白炁七华策文”、“北方爽朗兠术大演潇图洞明黒炁五威皇文”、“中央阿奕流华曜驾回歘洞灵黄炁一元王文”,叙玄玄之道:“语各有征,意皆有寓,太虚慎览之,则玄玄之道毕矣。”[ 《五气大有宝书》,《潜溪后集》卷之三,第190页。]在该文的序中,宋濂对道教的宗旨,即“玄玄之道”做了概括。又作《述玄》一文,专叙述玄玄之道,云:“天地之间有玄玄之道焉,塞八区,宰六幕,茫乎大化,莫见其迹,窈冥忽荒之中而有神以为之枢。其神何如?洞乎无象,漠乎无形;曕之弗睹,聆之弗闻;履冰弗寒,炙日弗温。故巍然高而不知其际,邃然深而不知其止,恢然大而不见其外,藐然细而不见其内。其施之于用也,能覆能载,能阴能阳,能静能动,能柔能刚,能上能下,能圆能方,能舒能惨,能翕能张。毛者亦以之而趍,羽者亦以之而翔,甲者亦以之而出,鳞者亦以之而行。凡有血气者,莫不藉是以存。所谓不依形而立,不待力而强,不以生而存,不随死而亡者也。故古之圣人,能养而全之。守一处和,若蛰龟然。一故弗杂,和故弗戾,久而行之,其道乃至。盖惧其摇而散也,乃啬其精;恐其劳而汨也,乃定其神;虑其躁而失常也,乃宁其气。而弗撄精与气合,其神则凝。然后驾太清以为舆,指溟涬以为盖,荷日月以为轮,运六气以为辕,化莽苍以为马,直远游乎无穷之门。”宋濂所作“本黄、老氏余论”,所谓“玄玄之道”与老子所说的道基本一致。道是客观存在的,然而“虽鬼神不能测其机,而况于人乎!”原因是:“人皆有之而不能之者,则眼之精疲于五色,耳之精没于五声,鼻口之精散于臭味,四肢之精削于运用。精既散矣,气随竭矣,神虽弗离,将安传之矣?卒俯首就毙,如慕光之趍火,其亦可悲也欤。”这也是天地永存、人皆死者的原因:“混沦在上者谓之天,磅礴在下者谓之地,中立两间者谓之人。天地不死,而人皆死者何也?不知有玄玄之道故也。”[ 《潜溪前集》卷之九,第103-104页。]

由上面的叙述可知,宋濂对于道家和道教有相当的了解,对道家和道教的思想能纯熟地加以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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