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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成了“不孝”之子

2018年10月17日,正好轮到所里值班,这一天对于我来说,又是一个伤痛的日子。晚上正在办公室里忙事,浙江工作的弟弟打来电话,说父亲又不行了,让我迅速赶往医院,他准备立即动身。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袋“嗡”的一声,突然一片空白,痛苦和烦恼顿时涌上心头。上个月,父亲说自己的视力不清,刚刚去医院做的检查,医生说他患有脑梗,结果住了将近十天的院。我十分庆幸提前发现了病情,否则迟早一天出事就麻烦了,听说几次检查血压都很正常,我感到特别的高兴,而且更加的放心。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才出院几天,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父亲平时很少体检,偶尔检查虽然各项指标不错,却因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这两种随时能致命的病,所以一直让我放心不下。多年的高血压病,一直坚持服药平安无事。对于冠心病,医生建议只要长期服用“心可舒”,就能维护好心脏的健康。按要求每天的药费需5元,对于种田人来说,觉得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父亲说药太贵吃不起,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能够放心的服用,十多年来,我总是提前给父亲把药买好。

母亲意外的离去,对我们全家的打击太大。因为母亲只有66岁,还不能算是真正的老人,吃尽一辈子的苦,到了能够享福的时候,却离开了我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只能把悲伤埋藏心底,白天可以用工作来忘记痛苦,夜晚却是失眠难熬,时常从睡梦中惊醒,总是梦见母亲并没有离开我们,久久不能入睡。

作为曾经是家中顶梁柱的父亲,精神上一下子崩溃了,整天郁郁寡欢,一直把痛苦挂在脸上,始终摆脱不了对母亲的思念。由于长期呆在家中不爱运动,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又患有小脑萎缩病,虽然谈吐正常,可走路越来越差,上下台阶有人搀扶才行,怎能不让人担忧。我说要买根拐杖拄着防止摔跤,高血压病人千万不能摔。想当年,父亲是全班唯一考到县重点中学的学生,由于生在那个饿死人年代,可惜只读到小学毕业便辍学了。他把录取通知书夹在桌子抽屉的书本里,至今还一直保存着,听说当时还奖励给他二十多元钱,父亲上学时成绩好,我一直都是十分的崇拜。没想到有点文化,读书聪明的父亲,头脑变得越来越愚,说那样让人看到了会被笑话,叫我放心不会有事,自己平时会多加注意。然而,不出一个月便被我言中了,心中除了伤痛,多少也有着怨言。

我本想再花五分钟,把工作完成了再走,可我的双手再也无法去敲击键盘。立即请假赶往芜湖弋矶山医院。还没等我到达医院,父亲已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通过拍摄的CT,说颅脑出血太大,便告诉家属:如立即开颅,最好的治疗效果只能保住一条命,最终也是成为植物人,费用得要20多万,也就是明确的告诉家属,治疗已毫无意义。要是不做手术,建议家属立即把病人带回,否则就要送进重症监护室,那一天一夜的费用要五万元左右。没了主见的妹妹,说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要求等他两个儿子回来再作决定。

按照传统的习俗,老人最好是在自己的家中离世。第二天早上一上班,我和弟弟立即给父亲办出院手续。为了确保途中安全,我们买上呼吸气囊和两个氧气袋,一路上不停地给父亲做人工呼吸。经过四十多分钟紧张的忙碌,总算把父亲安全地接回家中,氧气也基本上用尽,我不得不拔掉氧气管,谁知父亲并没有像母亲一样立即离去,生命还是十分的坚强。我知道他的大脑已经死亡,也只是心脏在跳动。弟妹们都要求请医生上门给父亲治疗,于是,请来了当地的医生。医生一看CT,和我说的一样,治疗毫无意义。说父亲是因小脑萎缩,颅脑内形成了空腔,许多出血都储存在空腔中,所以才没走了,换个年轻人当场就走了,如不给输液耗不了几天。可弟妹们都不忍心,说那样父亲会很痛苦的,医生自然是尊重家属的意见。

我很清楚,父亲根本不知道痛苦,真正痛苦的只有子女。听医生说,像父亲这样的病人,如坚持输营养液,时间长的能拖一、两年。弟弟说他宁可不上班,也要在家守着父亲。到了第四天,我却坚持不下去了,必须要面对现实,长痛不如短痛,自己有着家庭,必须工作,还要生活,父亲只有心脏在跳动,他已如同死人,整天在家守着我做不到。我认为真正的孝心,是在父母活着的时候,能让父母少一些忧愁,多一些开心。如父母有在天之灵,也绝不允许我们这样,因为他们而不要工作,我不管弟妹的不满,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必须回单位上班。

那天,我当晚赶回宣城,因为连续几天得不到休息,加上不好的心情,早已是身心疲惫,准备休整一天再去所里上班,没想到第二天中午父亲便走了。自母亲去世后,这六年多来,一直都是靠弟妹们照顾,父亲临走的时候,我又没能守在他的身边,在弟妹的心中,我是一个不孝之子。

自古以来,忠孝不能两全。从军人到警察,既然选择了这两种职业,就注定自己的一生要与痛苦常伴。父母含辛茹苦的把我培养成人,一生并没有享到我的福,在他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一次都不在他们的身边,想想感到十分的愧疚。当然我知道,父母亲在世时从来不会责怪我,在村里,经常有人夸奖父母两个儿子培养得好,到部队都当上了军官,父母都以此为荣,一直都十分理解和支持儿子的工作,我深感天底下做父母的崇高和伟大。

记得在部队时,有一次探亲回家,坐在酒桌上谈心,父亲告诉我,母亲曾有两次胃出血差点走了,有一次母亲以为自己快不行了,哭着说在自己临死前,见不到两个在部队的儿子了。当时听到这些话时,我真得是心如刀绞,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千里儿不忧,可怜天下父母心,要不是父亲把它说出来,自己却浑然不知。我埋怨父亲,当时怎么也不打个电话,父亲却说,打电话给你们干什么事呢,何必让你们担忧,不能在外安心的工作。

母亲走后,我曾两次把父亲接到家中,希望他能多住些日子,可每次不出一周,便强烈要求我送他回妹妹家,后来再也不上我的家,说我经常在单位值班,整天又不在家中,呆在我家感到很孤单。我说公安就是这样,尤其在偏远的农村派出所,平时想照顾小孩都照顾不上,那还有时间去陪伴他。不管别人如何的开导,父亲的思想始终不能放开,我知道父亲这样的心态,生命不会坚持太久。

父亲去世后,分局领导和所领导代表各级组织,特意赶到无为给我父亲吊唁。驾车只需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由于那天下着大雾,高速被封,他们硬是绕小路,克服各种困难,行驶近四个小时才到我的老家。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我深感组织的温暖。父亲走了,虽然内心十分悲痛,但我再无牵挂,在今后的工作,我会安心地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更好的成绩回报组织、回报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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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19 12:4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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