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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一部家族史传承的精神韧性:敬畏乡村与土地,包容苦难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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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家族史传承的精神韧性:敬畏乡村与土地,包容苦难与幸福

读毕丁长德老先生的长篇回忆录《峥嵘岁月》,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今年已85岁高龄的丁老先生是我三十多年的好友丁玉鄂的父亲,他在六十岁退休后写下了这部近二十万字、有极高文献价值的回忆录。因敬重德高望重的丁长德老先生的精神韧性,专为《峥嵘岁月》一书作序。

在阅读《峥嵘岁月》过程中,我的内心一次又一次受到了撞击和震憾。丁老先生比我父亲小四岁,与我父亲是同代人,丁老先生是农家出身,我父亲也是农家出身,因此我更能够理解丁老先生在书中所流露出的那份对乡村对土地的热爱与敬畏,更能理解他一生所经历的苦难与幸福,更能理解他对人生的那份达观与自信。

丁老先生并不是一个作家或历史学家,他只是一个普通佃农的儿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场科级干部,他写的也绝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他笔下所记录的却是一段我们国家和民族从多难走向辉煌的历史。掩卷长思,在历史的长河中,我们往往认为历史是帝王和英雄创造的,历史是文人书写的,殊不知那只是文人笔下苍白的帝王史,最真实的历史被淹没于尘埃中,埋藏于土地下。

丁长德老先生的回忆录让我们从另一个角度观察和审视历史,在历史学家和文人的笔下,历史变成了帝王史,变成了官吏史,变成了英雄史,现在翻看这部《峥嵘岁月》回忆录,你会惊叹,历史是由无数普通人创造的,他们经历重重的苦难,享受平凡的幸福,我们民族的精神和文化是靠这些淹没于历史深处的普通家庭传承的,历史需要记录的恰恰是这些普通人的经历,他们家族的繁衍,家庭的悲欢,在大动乱大变迁大变革的历史进程中,是谁伸出肩膀,推动历史的车轮向前行进?是一个又一个普通家族的历史构成了我们这个大时代前进中的一个又一个宏大场景,然而这些普通家庭和家族留下像丁长德老先生这样有价值的回忆录太少了,因而这部回忆录弥足珍贵。

从丁老先生的回忆录可以看出,中国文化的根在农村,在土地,在家族,在家庭,而不是在城市,不是在工业化,不是在现代化。农村保存着最完整的中国传统文化,可惜的是当下中国传统文化正在受到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冲击,我们的后代越来越不知道什么是中华民族的根和中国文化的传统。

从《峥嵘岁月》中我们能够看到对农村各种习俗的完整记录,这些习俗中保留了大量民族文化精华,因而《峥嵘岁月》更像是一部民俗史。丁老先生记录了他小时候所看到和体验过的家乡河南唐河县的各种民俗,如“母亲为他亲手缝制的猫头小帽和虎头棉靴。”“母亲缠裹两只小尖脚,受尽了痛苦。”比如回忆录中详细记录了人们敬火神的热闹场面:“成群结队的人们,各自抬着杀好的大猪和大羊,有的端着鸡和鸭,一队队的相拥前进,一路上都是敲锣打鼓,燃放着粗大响亮的鞭炮,一直进入火神爷的泥像前,跪下去嗑头求情,乞求火神爷免灾。”还有农村焰火会的精彩场景:“有两名火手,从火塔下点燃火绳后,随着就从下向上连接燃放。站在周围看去,呈现出五光十色,震天驾响,火焰冲天,十分壮观。还有几十名年轻力壮的火手们,上身脱光背,头扎白毛巾,各自举起火伞、火龙、火马,用火点燃后,呈现出一片光明,在火塔四周跳跃欢舞。由于他们玩的花样很多,赢得了观众的阵阵喝彩声。”回忆录中详细记录了农村元宵节灯会和民间曲艺表演的场面。现在很多影视剧中经常有一些民俗的场景,因为编剧导演和演员并不了解熟知那段历史和民俗文化,总是弄得似是而非,如果有更多人像丁老先生一样详细记录各自家乡的风俗民情,就一定能留住那些历史文化,否则过不了几年这些东西就会完全被人们遗忘。

《峥嵘岁月》蕴含着浓烈的亲情,令人读后甘之如饴。丁老先生的爷爷、父母给他的那份无微不至的疼爱让他终生难忘,他也将这份爱传承给下一代。“父老们为了能让我这个男孩子成长好,母亲、五奶和婶母们,隔几天就给我煮一个鸡蛋,背着几个女儿们,叫我单独吃。”“母亲在吃面条时,用筷子把酸菜捡出去自己吃,让我吃上纯面条。母亲消瘦了,竟把儿子养好了。”“大人们常年起早贪黑耕种,在夏季里,鸡叫之时就起床喂牛,天未亮就下地去耕田,由于太劳累,就需要在喂牛时加一次早餐,煮一碗面疙瘩糊吃,这时也要把我从睡梦中叫起来,吃上一小碗再去睡觉。”“磨粉时过滤出来的浆水可以养牛,二浆比较有一些稀粉面,可以人吃。每隔几天就要用二浆水做一次煎饼吃,奶奶、母亲、婶婶在做煎饼的时候,总要为我做一个比较圆的好看的给我吃,还要多加几滴油。”“农户人家每年要喂养两头猪,到年关时卖一头用钱,留一头自家杀肉吃,爷爷在腊月二十六煮肉的时候,我就站在灶台边,看着将要煮熟时,爷爷就先割一块好肥肉给我吃,因此我就知道新煮好的肥猪肉吃起来很香。”“我小时候常去源潭镇的皂角树,当铺街,老十字口,看那些开粮行的,卖饭馆的,做生意的,人来往很热闹。我每次在街上玩累了,父亲就给我买一个包子吃,吃得嘴里香喷喷的,喜笑着回家了。”“穷苦农民子弟能上学,真是一个不容易的事情。父老长辈们长年艰苦种田,劳累受饿,哪有钱来供应学生呢。母亲担负着田间劳动和繁重的家务,还要在夜晚纺棉花织土布,为儿女们做衣服。父亲起五更挑担柴到街上去卖了,给我买回学习用的纸和笔,真是来之不易啊!”

在这字里行间,不正是那份来自上辈亲人无以回报的爱吗?此后丁老先生和秀芝老太太又将祖辈给他们的这份爱用在了儿孙们身上,为家里每一个孩子的养育、教育、工作、结婚、生子操碎了心。比如在讲到丁玉鄂小时候因为营养不良而掉落满头黑发,老俩口带着他四处求医的故事,还有丁玉鄂结婚前,为了打一套令他满意的家俱竟然做了三次返工,后来为了照看好丁丁和广广两个孙辈,长时间往返于武汉和潜江,母亲都累病了的故事,丁老先生那一段段文字中所流露出来的情感会让人不自觉地流下泪来,那种来自天性的父爱母爱汨汨流淌,代代相传。

《峥嵘岁月》具有很重要的文献价值,它作为中国一个普通家族和普通家庭的标本能够让学者从中更多地了解一个中国家族的发展过程和一个中国家庭的成长过程,是一个家族150余年的完整历史。丁长德老先生家族自先祖丁大玉清朝咸丰七年即1858年从山西省洪洞县大槐树逃荒来到河南省唐河县开始,到2016年共158年,丁氏家族繁衍十一代,已有后代近百口人丁,枝布叶分达近三十户独立人家。丁长德老先生本人生于1932年,今年已85岁高龄。无论是158年还是85年,都是一段不短的岁月,而这段岁月正是中国历史上变革最剧烈、灾难最深重的一段历史,也是我们国家重新崛起、再造辉煌的一段历史。期间经历了军阀混战、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成立、镇压反革命运动、农村合作化运动、三年自然灾害、四清运动、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一系列重大事件,而丁老先生的家族、家庭及个人一直像一只在大海中飘荡的小船在这个大历史中经历着剧烈的颠簸起伏。

这部近二十万字的回忆录则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这段重大历史变革中一个家庭的苦难、挣扎、奋斗、幸福生活的全过程,你能够从中看到丁老先生这一生是多么曲折,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人生起起伏伏,家庭酸酸甜甜,劳累、饥饿、病痛,夫妻之间相濡以沫、栉风沐雨六十余年,为四个老人养老送终,照顾弟妹,抚养儿孙,从河南农村到湖北农场,经历了我们这些后辈人难以想像的磨难,可令人敬佩的是他们像所有普通中国人一样,一代又一代传承着良好的家风,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待人良善,在历史运动中从不害人,在多年担任农场分场党委书记期间保持清廉。

丁老先生凭着超强的记忆力,一件件经历的小事,一个个熟知的亲人和朋友,不仅记下他们的名字,还记下许多故事。最让人感动的是,丁老先生流淌其中的那份情感,哪个人于他于他家有恩他是一定会记下的,哪个人在工作中与他有矛盾他也会记下,体现了他的胸怀和大爱。真实地记录历史,还原生活,讲述故事,保存史料,使这本回忆录成为一部重要的民间家族史。

《峥嵘岁月》是一部个人和家庭奋斗史。回忆录写下了这么一个场景:“在那连续下雨的日子里,有一天突然雷鸣电闪,刮起了一阵风暴,下起了倾盆大雨,那狂风吹翻了秀芝和玉生两母子住的草屋顶,吹开了木板门,瓢泼似的大雨直灌了满屋,屋内的低凹地上成了一个深水坑。正睡在地面小床上的婴儿小玉生,上面受大雨浇淋,下面泡在泥水里,被水呛得哭不出声了,只是手脚乱摆,马上就有被水淹死的危险。在那危险的紧急关头,秀芝处在未满月的产期,身体虚弱,呼救无人听到,她就立即用头顶着一床被子,抱着玉生儿冒着那大风暴雨,冲出去,滑滑溜溜地挣扎着,由八奶陪同逃到隔院的办公室。虽说是脱离了险境,而玉生的身上已经冻成了青色。”这只是丁老先生和秀芝老太太一家所经历的无数磨难中的一个场景。

丁老先生和秀芝老太太一生所经历的曲折令人称奇,更让人击节赞叹的是老俩口都一生奋斗不止,为个人奋斗,为家族和家庭奋斗,为单位奋斗,为党和国家奋斗,尽管磨难多多,却从不后悔。老俩口都是老党员,一生要求上进,秀芝老太太早年还当过河南省劳动模范,丁老先生当过省、市、县、农场总场各级先进,在河南家乡时担任过乡镇村的各级干部,到湖北农场后从最基层做起,一直到担任分场党委书记,其间还从较富的分场调到较穷的分场工作。丁老先生有一个特点,不管干什么工作都尽心尽责地做好。本回忆录中记录最详细的当属参加“四清”运动和在文革中挨整的过程,我们看到丁老先生在这两个运动中的表现体现了一个共产党员的高贵品质。在这一点上,当下的许多党员干部应该学习丁老先生及秀芝老太太的品质,保持共产党员的风范,一生为国家和人民奋斗。

无论从历史文献的角度,还是从家族传承的角度,这部《峥嵘岁月》回忆录都有重要价值,我们要感谢丁老先生写下这部回忆录,为后人研究了解那段历史留下了宝贵的文献资料。中国的正史大多写的是领袖们的历史,极少留下普通人的历史,其实最真实的历史在民间,中国文化的根在民间,在乡村,在家族和家庭,是民间史、乡村史、家族和家庭史为完整的中国历史奠定上基础,假如没有这些历史,那些所谓的正史就是空中楼阁,就是不完整的历史。毛主席曾说:“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丁老先生的回忆录正是记录了这种推动历史前进的人民的巨大力量,不仅创造历史的是人民,书写历史的也应该是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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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没有先进的武器,但不能没有先进的思想;
      没有先进的思想,也绝不能没有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
      没有先进的思想,先进的武器将瞄准错误的目标;
      没有爱国主义、民族主义,将彻底失去接受先进思想的原动力

      做人要厚道,看帖回帖是美德!
      2017/2/3 22:4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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