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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摘 要]2013年12月3日上午(美国当地时间),美国联邦破产法院法官罗兹作出裁决:宣布负债超过180多亿美元的“汽车之城”底特律正式破产保护!联邦法院的裁决一出,舆论一片哗然,这是美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地方政府破产案。这座曾经无限风光的工业化城市,这座曾经给美国人带来无限自豪和荣耀的城市,最终趋于没落、衰败乃至最终破产,其背后的教训值得深思。本文从描述底特律破产危机的具体表现形式入手,全面剖析危机的根源及来龙去脉,在当今中国经济高速发展、城市化加速推进、经济结构亟待转型之际,切实汲取底特律破产的教训,合理解决当前中国城市发展普遍面临的诸如产业结构不合理、地方债务危机过重等问题,对中国未来的发展将大有裨益。

[关键词]底特律破产,危机根源,启示 一、序言

(一)研究背景及意义:

辉煌→鼎盛→暗淡→衰败—拥有312年城市历史的美国底特律终于没能扛住庞大债务包袱的压力而走上了破产申请保护之路。这座驰名全球的“汽车之城”曾因被视为美国工业化的风向标而受世人追捧和尊敬,同时也让美国人酣畅淋漓地感受到了“车轮上国家”的骄傲与自豪。然而,日渐丛生与聚合的内外负面力量总在不断地消耗与损耗着底特律的孱孱元气,直到人们今天看到一个骨瘦如柴般的城市之躯轰然倒下。

“东方底特律”、“中国底特律”,镶着金边的“底特律”这块金字招牌曾经甚至时至今日仍旧引来了中国不少城市的追逐与热捧,然而,倾听着从大洋彼岸传来的底特律破产尖叫声,国内城市的决策者们理应触发些许的警觉与自省。不仅如此,对比发现,导致底特律走上破产不归路的许多病症其实在中国不少城市身上已昭然若现,人们不禁发问:那些试图复制底特律历史奇迹的中国城市是否会重现底特律破产的那一幕?

由于我国在中央与地方之间关系、财税制度、政府运营等方面与美国有着本质区别,因此底特律式破产应该不会在中国原模原样发生。然而由于美国地方政府破产在根源上与地方产业结构、承债能力、税收和公共服务等密切相关,因此其对中国经济结构转型、地方财政可持续发展以及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防控等方面仍然具有重要启示意义。

(二)研究路线

全景回顾底特律破产事件;通过数据与图表从经济与社会两大根源全面剖析底特律破产的原因;最后从三个方面得出底特律破产事件对于当前中国经济发展的启示。

二、对底特律破产事件的回顾

底特律破产实际上是美国重工业城市经营和转型失败的典型案例。从1701年法国人最早来到底特律并开展商贸活动算起,其城市发展史超过300年,大致可以划分为四个阶段:一是1815年以前的城市形成期,这一期间底特律长期为法国殖民地,主要从事皮毛交易,1796年加入美利坚合众国并在1815年通过城市规划,标志着正式建市。二是1815年-1920年代的快速成长期,这一时期美国铁路造船业及航运业大发展,底特律凭借紧邻五大湖区的地理优势,依靠当地铁矿砂和炼钢厂的有利条件,逐步形成庞大的汽车工业,城市规模快速扩张,每10年人口增长率都保持在30%以上。三是1930年-1950年代的发展成熟期,1930年代底特律市汽车产量占美国的80%和全世界的70%;1950年代达到185万的人口峰值,人均收入位居美国第一,成为全球最大的汽车制造中心。四是1960年至今的衰落期,这一时期日本和欧洲汽车产业开始兴起并瓜分全球市场,底特律汽车产业开始衰落,导致了工作岗位骤减、人口流失、财政收支失衡等一系列问题。期间,底特律政府曾通过开设赌场开展体育赛事和建造康博软件总部大楼以形成新的城市支柱产业,但未获成功。

2013年底特律宣布破产并非偶然,其实是1960年代以来产业危机逐步积累后的集中爆发。2008年金融海啸加速了这一过程,成为压倒底特律的“最后一根稻草”,风险迹象于2012年开始明显暴露。

2012年4月,底特律市向密歇根州政府寻求财政援助。2012年12月,由密歇根州财政审计等政府部门,以及外部审计公司派出人员共同组成的财政审查小组进驻底特律进行了为期60天的审查。在审查完成后的2013年3月,密歇根州政府立即宣布底特律进入财政紧急状态,任命KevynOrr为紧急事务管理专员(EmergencyManager),全面接管底特律财政,由其全权代表底特律政府签署各项文件。其时,底特律财政赤字超过2亿美元,各项长短期债务总额初估超过180亿美元。2013年6月,底特律市政府因无力偿债,停止支付部分到期债务。政府试图与债权人协商削减债务,未获成功。2013年7月18日,底特律市政府不得不依照美国《破产法》第9章规定,向联邦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

按照底特律市政府提交的破产申请,对总量约180亿美元的债务,拟通过再融资等措施兑付市政债券,但需对养老金和退休福利等支出进行削减,特别是对退休福利进行大幅减计,整体债务的偿付比率约为17%因存量无担保债务中,养老金和退休福利占比高达80.3%,破产计划遭到了养老基金的激烈反对同时,这一破产申请也被美国巡回法院认定违宪,认为地方政府无权修改雇员合约,削减养老金和退休福利涉嫌违反美国宪法保护雇员权益的相关条款。此后,经过美国破产法院巡回法院、州地政府等相关部门的反复博弈,美国破产法院最终受理了底特律市政府破产申请,经过约4个月时间审理,于2013年12月3日裁定同意底特律市破产。

三、底特律破产根源分析

(一)经济根源:美国汽车产业的“空心化”

20世纪初至30年代末,福特公司发明了机械流水线作业的大规模生产方式(massproduction)极大提高了生产效率。1916年汽车产量便突破百万大关,1920年美国汽车产量占世界总量的91.49%,创造了名副其实的“汽车帝国”,其中80%产于密歇根州以底特律为中心的东南部地区。

但20 世纪50 年代中期以后,大规模流水线生产方式已在欧洲乃至世界各国普及,不断冲击美国在世界汽车工业中的领先地位。1955 年后,美国在世界汽车市场中所占份额逐渐下滑,其世界汽车霸主的地位不断受到来自欧洲和日本的挑战。60年代后期,德国、日本等国汽车行业的兴起使美国汽车产业受到重挫。尤其是日本汽车以节能低耗的优势迅速赢得市场的青睐。70年代的石油危机更是对美国汽车业的重创,国际原油价格由每桶1.8美元飙升至每桶十美元以上,使得耗油量大的美式汽车相对成本剧增,进一步丧失国际市场和本土市场。

在此间的20多年时间里,美国汽车在世界汽车总产量中所占的份额由1955年的66.7%下降到1980年的20.73%。80年代后,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发展中国家以低廉的价格进军汽车这一世界市场,加剧了汽车产业间的竞争。美国汽车制造业面临强敌环伺与诸多困境,市场空间急剧减少,已经由当年风光无限的垄断地位衰退至如今举步维艰的生存困境。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oica.com

如图1所示,近十年间美国汽车产量逐年下滑,1999至2005年下降幅度较小,变化比较平缓。但进入2006年以后,由于国际油价攀升,提高了汽车的生产及使用成本,使得汽车销量急剧萎缩,造成2006年后产量下降速度加快。2009年时美国汽车产量跌至最低点573,1397辆,下降幅度达到34.1%,这主要是受2008年金融危机发生的影响。09年之后虽然汽车产量有所回升,但仍旧低于原先水平。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oica.com

图2表明,2001-2010年间,美国汽车销量增长率均为负值,销量逐年下降。由此可知美国汽车产业在供需两方面都遭遇了萎缩,当年世界龙头的光辉岁月一去不复返。

作为长期以来依靠单一制造业生存的城市,底特律无疑是美国汽车业衰退的直接受害者。底特律缺乏其它支柱产业,产业结构极不合理。并且由于传统原因和诸多限制因素底特律很难像其它工业化城市一样向高科技工业或第三产业进行产业结构调整与转型。因此城市的兴衰与作为支柱产业的汽车制造业息息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故制造业的困境将为底特律带来以下一系列不可回避的恶果,这些后果最终则成为底特律政府破产的重要推手:

1.制造业大幅萎缩,居民收入下降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oica.com

图3反映了自70年代以来底特律制造商数量逐年递减的趋势,2007年底特律的制造商数量仅为472家,是1972年2398家制造商的1/5不到。这反映出由于美国汽车工业的前景黯淡,资本的逐利性使得投资者放弃制造这一增值途径,转而进行其它领域的投资。企业数量锐减,制造企业生产的产值会迅速下降,利润急剧减少。由于底特律大部分居民都从事汽车制造业的相关工作,因此企业产值的衰退和利润的减少最终会转嫁到城市居民的身上,使得在底特律定居的工作者收入大幅减少。2011年底特律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为25193美元,远低于密歇根州平均水平45981美元。而在2000年的底特律,这一数字为29526美元。

生产总值同居民收入的下降会导致政府征税税基的萎缩,收入与产值是税收的基础。底特律居民收入总额与制造业生产的总值受汽车产业的不良影响大幅下降,此时即便提高税率,政府税收收入也难有起色。因此制造业生产总值与居民收入下降会使得企业所得税与个人所得税大幅减少,从而降低底特律政府的税收收入,这是政府破产的重要原因。

2.房价下跌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city.data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中信建投证券研究报告

制造业衰退造成的另一严重后果就是大片的工业用地遭到废弃,闲置土地面积剧增,从而引发房价的下跌。图4反映出底特律房价虽有起伏,但总体价格持续波动下降。2011年底特律住房和公寓的中位价格是50200美元,这一数字还不足密歇根州平均水平118100美元的一半。而2000年城市住房中位价格为62800美元,在10年间,底特律的房价下跌了20%。房地产价格的下跌从一方面反映出制造业萎缩带来的城市经济衰退,而另一方面会对政府税收的征收造成不良的阻碍。

在美国,房屋是一般家庭的重要财产,约占居民家庭资产的30%,因此房产税作为财产税的一种,也是政府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底特律房产税税率为3.25%,在全美范围内这属于高税率,足见地方政府对这一税种的重视。但事与愿违,尽管政府将房产税税率定的很高,但最终来源于这方面的财政收入却并不尽如人意。如图5所示,2003-2012年间政府实际房产税收入远小于预期估值,其根本原因便是房价的逐年下滑。需要强调的是,在美国,房产税与交易税的征收都与房屋价格直接挂钩,由于底特律房屋价格低廉,房产税税基较少,故征税所得无法达到政府的预期。这也是政府难以获得丰富财政收入,最终导致破产的重要原因之一。

3.失业问题严峻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city.d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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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city of detroit

除此之外,制造商数量的下降与生产规模的萎缩会使得劳动力需求减少,企业面临困境为节省开支不得不选择裁员,这便会带来严重的失业问题。如图6所示,底特律失业率自2000年起便一路走高。2009年失业率达到顶峰,此后有所回落,但最近一年又有所上浮。图7则反映出底特律就业率的变化情况,自2000年起,城市就业率总体上呈阶段性下降趋势。2009年后趋于稳定,但已远低于原先水平。

由于2006年国际油价上涨,三大汽车公司被迫裁员超过10万人。而受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美国汽车销售量进一步减少。三大汽车公司也没能躲过这一厄运,通用销售量减少45%,福特减少30%,克莱斯勒减少35%,销售量与利润的下降进而导致就业岗位的减少。2009 年,克莱斯勒和通用相继宣布破产,裁员高达14 万人。底特律长期依靠这三大垂直一体化的企业创造财富与就业岗位,缺乏多元产业,就业结构单一,因此他们便是城市就业的“活菩萨”。制造业衰退造成三大企业规模萎缩与利润下降使得他们不得不走上裁员这条道路,因此影响底特律数十万居民就业与否的主要因素便是制造产业的兴衰。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city.data

图8反映出同2012年相比,底特律的就业增长率在全美12个最大的地区中是最低的,仅为0.5%,远低于美国平均水平的1.7%,仅仅是最高值休斯敦的1/7。这充分说明底特律现今的失业问题极其严重,亟待解决。

严重的失业问题会从收支两方面造成政府的财政困难,一方面,失业人口的增长会使得城市纳税人数量减少。对于难以获得收入的失业人群,政府不可能同对待一般纳税人一样征税,减税就成为了必然选择,因此政府的财政收入便会大幅减少。另一方面,政府必须发挥政府职能,提高社会保障,增加社会福利,保障失业人群的生活水平。但这样做的代价便是提高政府支出,使本就恶化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最终这一部分支出会直接或间接转嫁到一般纳税人的身上,使得居民税负进一步增加,形成恶性循环。

(二)社会根源:人口大量外流

20世纪60年代后,汽车工业的衰退拉开了底特律人口流失的序幕。而人口流失的直接原因与关键性事件则是1967年的大规模城市骚乱。1967年7月23日,由于长期的贫困,失业,种族歧视等种种社会问题,不满的民众同底特律警方产生了冲突,200多人向警方投掷酒瓶,随后骚乱人数增至数千,底特律的警方彻底失去了对城市的控制。骚乱整整持续了3天,直到军队赶来后才得以平息。在这场大规模骚乱中,共有43人死亡,1400栋建筑被烧毁,1700家店铺被抢,7000余人被捕。

这场骚乱被视为底特律由盛转衰的转折点,由于骚乱带来的不良影响,促使人们感觉到:文明已经远离了这座工业城市,这种想法加速了中产阶级的外迁,从而导致严重的人口流失。由于种族隔离原因,作为当时的城市执政官-市长科尔曼杨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挽留主要作为中产阶级的白人,这使得底特律的经济总量与财政收入伴随着财富与人才的外流而急剧下降。随着时间的发展,失去了经济资本与人力资本的底特律逐渐陷入萧条。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数据来源:city.data

图9直接反映了底特律近半个世纪来的人口变化趋势。如图9所示,自1970年起底特律的人口呈逐年下降趋势,下降速度较快,幅度较大的两个阶段年份分别为1970-1980,2005-2010,这很可能是由于20世纪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与2008年金融危机冲击造成的大量人口外迁。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city.data

图10反映出底特律与密歇根州人口数量变化的对比,由图可知底特律自1890年起人口开始递增,至1950年左右达到峰值,占全州人口的一半还多。此后由盛转衰,人口数量开始锐减。但密歇根州全州人口并未出现流失现象,而是在120年间持续增加,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人口流失并不是一个普遍现象,而是底特律存在的特有问题。相对于整个密歇根州人口的发展与繁荣,底特律人口却在逐步流失,为今后城市发生的一系列危机埋下了隐患。

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资料来源:city.data

人口流失不仅仅反映在数量上,结构的变化也能透露出底特律严重的人口衰减现象。如图11所示,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之前,以中产阶级为主的白人在整个城市的人口中占绝大多数,并且逐年递增,到1950年达到最大值。黑人数量虽有小幅增长,但绝对量仍与白人数量相去甚远,仅占城市总人口中极小的一部分。值得一提的是,再此期间白人绝对数量的变化趋势与城市人口总量的变化大致相同,由此可知白人是支撑整个城市人口的主要人种,白人数量变化对城市总人口影响极大,权重极高。但在1950年后,城市人口结构逐渐发生了变动,原先作为城市人口主体的白人数量高速持续锐减。虽然白人人口与城市人口总量逐年下滑,黑人数量却持续增加。经过60年的此消彼长,2000年以后底特律居民中黑人绝对数量远超白人,在城市人口结构中居于主体地位。

1.劳动力锐减

对于城市建设来讲,劳动力代表的是生产力的一方面,一旦劳动力市场出现萎缩,城市经济便很难靠生产拉动实现经济增长。与此同时,劳动力锐减会使得产业前景黯淡,行业投资下降,从而引发经济衰退。

对于政府财政而言,劳动力锐减一方面直接减少了居民工资,使政府个人所得税的课税总量减少。另一方面劳动力下降缩小了城市生产规模,缩减了城市的经济总量与生产总值,间接造成政府课征企业所得税的税基萎缩,由此造成政府的财政收入锐减。

对于一般城市而言,解决这一问题的最佳途径便是外来劳动力的迁入。外来劳动力作为新鲜血液可以有效弥补本地劳动力短缺这一问题,从而使生产扩大,经济增长,实现城市的复兴。但是,底特律却无法通过这一途径进行自我完善。其原因一是底特律自1967年骚乱后社会问题突出,种族隔离,失业,犯罪问题突出,并且生产规模萎缩,城市经济陷入衰退。二是底特律由于长期依靠单一产业自给自足,缺乏产业多元化,同外界交流竞争并不多,这就形成了底特律特有的保守,排外的封闭经济。

因此底特律无法效仿其他城市应用人口迁入解决劳动力锐减问题,这一现象才会给曾经的工业巨人带来重创,使底特律最后不得不走上破产的道路。

2.中产阶级大量外流

自1967年底特律由盛转衰以来,种族隔离就是困扰底特律发展的重大问题之一。受美国历史传统影响,黑人与白人之间的冲突存在已久,而在这座汽车城上演的尤为激烈。种族冲突的长期存在与政府的不作为让越来越多的白人认为底特律已不再是一座文明的城市。于是大量属于中产阶级的白人开始迁往郊区甚至他城市,白人数量下降对底特律造成的不良影响不仅局限于人口的流失,还有随白人一起外流的资本与技术。城市资本存量因白人中产阶级的外流而减少,这会造成城市投资减少,经济总量下降。技术外流则会带来城市生产效率的退缩,大量白人熟练工的外流使得制造业的产量大幅下降。由于高收入的白人群体大幅减少,城市总体消费能力减弱,不利于发挥消费的反作用来拉动内需和带动城市再生产。

而对政府财政来讲,中产阶级由于收入较高且基数较大,向来是底特律政府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但随着大量中产阶级白人的外流,使得政府市政个人所得税和财产税的税基萎缩。即便政府采用提高税率的方式加大税收的征收力度,由于税基的减少,财政收入规模依然会衰减,从而恶化政府的财政情况,造成政府最终收不抵支,被迫举债的窘境。

3.高素质人才大量外流

在当今这个以知识经济为主的年代,创新与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因此一座城市中高素质人才的多寡决定了这座城市的兴衰。底特律作为一个以制造业为支柱产业的工业城市,汽车产业装配线对劳动者要求不高,因此大多数汽车工作者学历在高中以下,城市整体人才素质较低。

底特律高素质人才大多集中在受过良好教育的白人群体中,而随着白人整体数量的下降,底特律高素质人才储备也在相对减少,造成了城市本就缺乏的高素质人才资源进一步流失。人才外流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政府长期重视制造业的产量与市政工程的建设,却忽视了对高校及研究机构的投资和对人才培养的投入,高素质人才在本地接受不到良好的教育,缺乏研究经费无法进行创新性研究,因此不得不向外地进行迁移,造成严重的人才流失现象。

综合上述数据分析,底特律人口总量在近60年的时间里确实存在极其严重的人口流失问题。而从人口结构来看,人口流失发生的主体则是作为富裕阶层和中产阶层的白人。黑人群体的绝对数量和相对数量在半个世纪的发展中反到有所增长,这种现象的发生给城市的发展蒙上了一层阴霾。人口是决定一个城市兴衰最主要的因素,底特律人口数量上的衰减和结构上的恶化使城市的发展建设受到了遏制,也使政府的财政状况受到负面影响。下文将逐一分析人口流失与结构恶化对城市建设及政府财政的负面影响。

四、底特律破产事件对中国的启示

(一)要尊重产业发展和调整规律,促进经济结构的有效转型

新旧主导产业的更迭是经济结构转型的必然,固守旧有模式对经济发展而言是危险的。我国的产业空心化在上世纪90年代后已露端倪,近年来更加凸显。由于劳动力成本以及原材料和能源价格不断攀升,我国制造业的成本优势逐渐丧失,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向南美和东南亚等具有更加廉价劳动力和生产原料的区域转移的趋势明显;同时近年来人民币汇率在升值预期和外部压力的作用下快速上涨,使得我国工业制成品在国际上的价格优势逐渐减弱而国内需求尚不足以填补国际市场萎缩造成的缺口。在新兴产业未能及时取代萎缩产业的情况下,我国东南沿海制造业大省的产业空心化程度进一步加剧。底特律破产事件警示我国,只有积极引导具有真实需求的新兴产业的发展特别是着力培育符合国家战略发展大方向的新兴产业,推动产业结构转型升级才能从源头上解决产业空心化问题;此外还需避免城市产业发展模式过于单一化,降低城市经济对某一特定产业的依赖程度引导城市发展多元化产业体系。

(二)要防止财政收入高度集中,以有效控制地方政府财政风险

某一特定领域贡献较大比例的财政收入是一些国家和城市的共性,如一个城市的优势产业或龙头企业贡献较大比重的税收收入。但若该领域发生系统性风险,则财政收入将面临系统性冲击,从而导致财政状况恶化甚至财政危机爆发。我国部分城市土地收入占比较大,实际上也与底特律汽车产业税收占比大相类似。若房地产市场发生巨大动荡而财政支出又具有刚性,则基于土地收入的财政收支体系将难以为继;另一方面如何在产业衰退周期弱化其原有固化的利益架构也是底特律破产危机对我国的启示。在我国传统产业快速发展期,形成了多元化、呈现刚性增长的利益诉求,这就决定了在产业下行周期,无法通过产业退出来弱化利益诉求,这是我国产能过剩无法有效清理,衰退产业无法真正退出的主要原因。在传统制造业利润空间日渐衰微、养老金增长压力日益明显的情况下,我国对未来全局性的财政风险切勿掉以轻心。

(三)要防止地方政府债务的过度发酵

近年来我国地方政府债务增长速度较快,尤其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后表现得更加明显。根据国家审计署的数据,截至2015年年底地方政府债务余额为16万亿元,除以全国GDP总额,则达到23.6%,远超美国地方政府13%-16%的负债率上限,也接近加拿大的25%上限,无疑是相当高了。地方政府债务对国民经济各级财政收入构成了沉重负担。我国部分地方政府实际已不具备融资条件,由于没有以地方政府本级税源和其现存债务及公共服务供给来明晰其融资能力和空间,以及尚未建立从源头上约束地方政府过度和无序举债的制约机制,因此其还能一再突破限制通过担保影子、银行、融资平台等来获得缺乏偿债保障的新增债务。鉴于此,未来我国应规范管理地方政府债务,控制债务余额不断完善地方政府债务风险监管机制,建立相应的偿债准备金制度和第三方监管办法,同时完善相关法律规定,构建科学合理的地方政府举债融资机制,制定严格规范的举债程序,控制地方政府举债规模。国家财政部门还应尽快建立地方政府债务总量控制和风险预警机制,完善地方政府性债务管理制度,提高政府财政运行透明度,努力防范财政金融风险。

五、总结

底特律是一座依靠单一制造业(汽车业)生存的城市,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产业空心化的厄运降临时,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系列诸如制造业大幅萎缩、居民收入下降、失业率节节攀升、劳动力大量外流等经济与社会问题,最终不可避免的导致破产事件的发生。而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或许像底特律破产这样的事件不会原模原样的出现,但经历了数十年改革开放的中国确实处在了发展的十字路口,产业结构的不合理、地方政府债务过重等诸多积弊已经显现,而解决问题必须要通过促进经济结构的有效转型、防范地方政府财政金融风险等方面入手,只有这样才能避免中国版底特律破产事件的发生,保持中国经济的稳定、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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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10/24 16:2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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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民间打狗队
      铁血现在还有这样的文章,算是不错了
      谢谢!

      2016/10/25 22:5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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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血现在还有这样的文章,算是不错了

      2016/10/25 22:0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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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哥是文艺禽年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单一产业在受经济冲击后,产业转移,引起税收不足,导致无法还债被资本家告了,于是政府把主意打在挪用养老金还债上,但被拒绝,于是发明破产赖账。
      楼主说的简洁明了,赞一个!回复:[原创]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2016/10/25 16: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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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单一产业在受经济冲击后,产业转移,引起税收不足,导致无法还债被资本家告了,于是政府把主意打在挪用养老金还债上,但被拒绝,于是发明破产赖账。

      2016/10/25 16:2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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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少打一个了”律“ 。。文章排版还是有些粗糙,实在抱歉!

      2016/10/25 9: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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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其实是笔者今年的毕业论文回复:[原创]浅析底特破产的原因及对中国的启示

      2016/10/24 19:2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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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广大网友指教,谢谢!

      2016/10/24 16:3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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