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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主题:戍边16年,终圆“界碑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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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边16年,终圆“界碑梦”

﹁1﹂意识回归的那一刻,杨永恒用力地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突然灵光一闪,不久前与军犬虎子一起坠入南卡江的惊险一幕在眼前闪现。南卡江,是横在中缅边境上的一条界江,这次杨永恒所在的云南边防某团五连巡逻小分队沿江而下,计划与“兄弟连”四连进行会哨,可没想到在他背军犬过崖时却发生了意外。“虎子……虎子……”杨永恒努力使自己坐起来,四处寻找虎子的身影。听到杨永恒呼唤,正在一旁低头“沉思”的虎子腾起身来,兴奋地伸出舌头在他脸上舔来舔去。见虎子无恙,杨永恒才放下心来,也才注意到连长李永平和其他战士正围着他,脸上写满了关切。“老杨,感觉咋样,缓过劲儿来没有?”连长一边给杨永恒整理着粘连在一起的头发,一边询问。“我耽误了多久?还能赶上会哨吗?”杨永恒没有回应连长的关心,而是道出了心中最担心的问题。“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我已向团里作了报告:途中遇险,会哨取消。我们暂作休整后原路返回。”连长的话让杨永恒的心一下子跌倒了低谷,其他战士也一个个神情失落。军犬虎子似乎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它,默默地把头靠在军犬员陈根腿上蹭来蹭去。﹁2﹂虽然五连官兵戍守着几十公里的边防线,可真正见过界碑的人却屈指可数。因为他们负责的这段边防全部以河为界,没一块界碑。因此,看一眼界碑、与界碑合张影这些边防军人习以为常的事,却成为五连许多老兵珍藏心底的梦。这本是一次平常的会哨,却因为杨永恒的一个提议,让大家看界碑的愿望有了盼头。那天,连长李永平宣布会哨计划后,杨永恒便找到他,强烈要求参加任务。杨永恒的申请让李永平有些为难。杨永恒是全团最老的兵,今年服役期已满16年,前几天团里已将他列入转业待安置名单,并规定转业待安置老兵原则上不再参加执勤任务。 “老杨,你感冒还没好,实在不适合长途跋涉、风餐露宿。”李永平实在不忍心拿上级的条条框框来做挡箭牌,他认为那样会寒了老兵的心。“对了,明天你家属、孩子不是从老家过来吗?我打个报告,派个勇士车去接一下,你们一家三口顺便在城里玩一玩。” “连长,这可能是我军旅生涯中参加的最后一次会哨了,看能不能向团里请示一下,借这次会哨之机让我们几个老兵也到四连看一看界碑。守了十多年边防,要脱军装了还没见过界碑,一直是心中的一大遗憾。”见杨永恒说得动情,李永平的心也软了,他没再坚持,而是拨通了营长的电话。很快,团里有了回复,允许五连转业待安置到凯旋网的老兵参加会哨,并将地点定在四连的184号界碑处。﹁3﹂由于会哨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横向巡逻道,来回150公里的山路崎岖不说,亚热带丛林中疯长了几个月的荒草杂木也给巡逻增加了难度。为了能在天黑前返回,天蒙蒙亮,巡逻小分队便出发了。他们沿着南卡江顺流而下,穿越了30多公里的密林,虽然累,但一个个劲头十足。 临近中午,巡逻分队到达南卡江畔的虎殇崖时,大家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只见崖壁上仅有零星的落脚点,一尺见方,长满苔藓,湿滑无比。崖下是湍急的回水湾,江水回流形成的巨大漩涡撞击在崖壁上,发出瘆人的回声。这时,随队的军犬虎子不安起来,这是它的伤心地,两年前它曾在这里落水,险死还生。5年前,它的前辈大虎也在这里落水,被激流卷走后牺牲了,虎殇崖因此得名。 “这是我们会哨的必经之路,如果绕道,将多出30公里的路程,我们势必无法按时到达会哨地点,天黑前也回不了连队。”李永平的鼓动简单直接却效果明显,战士们犹豫的神色很快坚定起来。 由于崖壁两端距离远,且没有突出的岩石和大树固定安全绳,官兵们做了简单的防护措施后便开始过崖。可军犬虎子却没法自己过去。谁背?军犬员陈根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拿出特制的帆布袋撑开,虎子很配合地钻了进去。“你水性差,万一跌落江中会有生命危险,我来吧!”杨永恒不由分说地接过帆布袋,连上安全绳,双肩背到了背上。准备妥当,连长李永平便一马当先,给大家开道,他一边过崖一边用砍刀把脚下的苔藓刮掉。杨永恒落在了队伍后面,等战友们都有惊无险地过了崖,他才背着80余斤的虎子开始向悬崖对面攀行。一步、两步……小心翼翼地攀行到崖壁中央时,杨永恒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感冒初愈,身体还有些发虚。这时,一个浪头重重地拍打在崖壁上,瘆人的撞击声沉沉地传来。也许是当年落江留下了阴影,听到撞击声,虎子一下子紧张起来,在帆布袋中不安地扭动着身躯。 “虎子,别怕!”杨永恒一边稳住身体,一边试图安慰虎子。可他的努力似乎反倒加剧了虎子的恐惧,它激烈地挣扎着,试图从帆布袋中挣脱出来。“老杨,快,解开安全绳,放开虎子!”李永平见情况危急,急令杨永恒卸下帆布袋。“狗天生会水,掉下去只要救援及时,应该问题不大。”尽管知道连长的命令是最明智的选择,可杨永恒却不为所动。5年前,相同的情形,大虎落水时由于四肢被布袋缠住,无奈被激流卷走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相处几年的“战友”再次离他而去。他想为虎子拼一次,也让自己脱下军装时能够坦然地走出营门。然而,形势的发展似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形势瞬间急转直下,在虎子的挣扎中,一人一狗很快失去平衡,激烈摇晃了几下后,径直朝江中滑落下去。 入水的瞬间,杨永恒只感觉整个人都被黑暗笼罩了。他拼命地划着水,并用力地拽开了虎子身上的帆布袋,将它往岸边推去。可江水的回流一次次让他的努力付之东流,一口口冰冷的江水灌进他的口中,十几个来回之后,几近虚脱的杨永恒终于将虎子推上了江岸。躺在砂石上,远远地听到战友们的呼唤,尽管他很想报一声平安,但终抵不住疲倦的侵袭,沉沉地昏睡了过去。﹁4﹂ 彻底清醒过来的杨永恒看了看表,时针正好指向正午一点。他很想说服连长不用担心他的身体,带领大家继续执行会哨任务,可他也深知,巡逻并非儿戏,作了情况报告,就一定要执行。“嘀……嘀……”北斗手持机刺耳的告警声突然打破沉寂。杨永恒拿过手持机,定睛一看:信息发送失败!脸上的神情顿时精彩起来:“连长,你看,我们的报告没有发送出去,这是个信号盲区!”李永平还在纳闷团里怎么一直没给回复呢。刚才形势紧张,通信员发送完信息之后,大家都没注意信息回复。“连长,我们还是按原计划执行吧!以急行军速度,应该晚不了多少,不用担心,我这身板硬着呢!”杨永恒摇晃着站起了身子。听到他挑头,其他战士也趁热打铁:“是啊,连长,机会难得,况且还有我们呢!”李永平深知战士们的心声,听着老兵的话,原本还犹豫不决的他坚定地深吸了一口气:“那大家尽快休整,吃点干粮,我们15分钟之后出发!” 再次上路,杨永恒卸下了所有的装具,尽管身体还很疲惫,但心中却轻松了很多。下午2时40分,巡逻分队终于到达184号界碑处。远远的,杨永恒就看见一块界碑立在山坡上,“中国”二字鲜红夺目。顿时,杨永恒感觉自己的胸膛都似乎快要承受不了心脏的激烈跳动了:戍边16年,终于见到了界碑! 看到界碑,巡逻小分队的其他战士也兴奋不已。早已潜伏在此的四连官兵见到他们到来,都解除伪装,迎了上来。“刘国方同志,我连按照预定计划与你连会哨,于12月18日14时40分到达184号界碑,沿途一切正常。”李永平与四连连长刘国方互通情况后,便共同向团作战值班室报告。 会哨结束,两个分队的官兵一起对界碑周围的杂草进行了清理,杨永恒则拿出随身携带的油漆,为界碑描红。随后,大家在界碑前合影,每一个定格的瞬间,杨永恒都与界碑零距离接触,或倚靠、或拥抱、或亲吻……时光短暂,很快,巡逻分队告别界碑撤离,杨永恒落在了最后,他三步一回头,在界碑即将消失眼底的刹那,转身、立正,举起右手,向界碑庄严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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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2/17 14:3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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