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济群堂”智劫日军“海刚丸”[纪念抗战]

“济群堂”智劫日军“海刚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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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尘封多年已差不多被人遗忘,不属于抗战期间国、共主流武装的,在战术层面具有短、平、快特点的,用今天的话说是有点另类的战斗……

沦陷时期的珠江三角洲的客货运输主要靠水运,即便是日寇的水上运输亦是如此,日军驻防数量较多的也多在各水运要点。其中江门至广州之航线途经顺德的均安、容奇、紫泥、三善、西海等地,是一条重要航道。1940年间,日寇使用一艘300吨的铁壳轮船“海刚丸”,定时行走于江门、广州间的航线载运客货。该轮船之护航实力较强,在兵力火力配备上,通常有日军12名左右,以及三八式步枪10支、重机枪两挺。在船的上层有一个钢铁结构的护航室,还有一个钢铁的炮塔架,其上设有重机枪两挺,都是用以值班监视河道两岸的。日寇经常利用该轮上的护航室来运送军用物资及贵重物品,一些日军的高级军官有时也搭乘在护航室里。

当时,在番禺、顺德水域附近驻有一股约600多人枪的绿林武装,其领头者是顺德岳步的马济,马村的钟添、钟潮,还有番禺紫泥、三善的黎巨等。这股绿林武装有个自号,叫“济群堂”。少年时在下听老人们口口相传:“济群堂”等绿林武装对“海刚丸”的觊觎也不是一两天了,据说在这次战斗之前还发生过一次针对“海刚丸”的战斗,结果使“济群堂”与“海刚丸”日军从此就结下了深仇大恨,同时也注定了“海刚丸”日后逃不过覆灭的命运。事情大概是这样的:那次“济群堂”针对海刚丸在其航线的两侧部署了一次伏击作战,意图是当该轮经过设伏地域时,用两岸的火力将该轮上的日军歼灭,然后再用小艇靠近登船以实施劫掠。不料“海刚丸”上的日军遇袭后非常镇定,应对得当,马上用装有粮食的麻袋垒起作工事,并用轻重机枪及小钢炮向两岸的“济群堂”人马猛烈还击。这还不算,日军在依靠火力优势冲出伏击圈后,又气焰嚣张地回身往返杀了几个来回。这样下来,就使得火力本处于下风的“济群堂”人马更是伤亡惨重。据说那几天附近村镇的棺材还曾一度脱销,可见“济群堂”的人确实被打死不少。

下面,便是有关资料对这场战斗的记述:

吸取了失败教训的“济群堂”首领们为了能成功地骑劫海刚丸,便开始施展他们的“贼公计”与“状元才”了。首先通过一名在广州汪伪绥靖公署任绥靖军营长的人,安插了一些“济群堂”的人在“海刚丸”当厨工。其中有一名女工甚至被安排在负责直接给该轮护航室火力点日军送饭的位置。这是很关键的一着,因为护航室平时铁门紧闭,闲杂人等是不能靠近的,只有送饭女工上护航室铁梯按电铃通知开饭时,日军才会打开铁门。开饭时间一般是上午的10时30分和下午的4时30分,间或送些茶点上去之时也是通过按电铃通知铁门才会打开的。在送饭的过程中,潜入人员逐步了解到参与护航的日军很少用短枪,士兵没有佩刀等情况。在休息时,那些三八式步枪多数是把子弹退出放在子弹盒内,枪支则整齐地放在枪架上。1941年4至5月间,“济群堂”派出部分精干的枪手伪装成客商,多次搭乘该轮来往于江门、广州之间,以熟悉轮船各部位的情况。另外还特制了几只外表看似半新旧的鱼花桶(专门用于装鱼苗的木桶),在木桶的底层设一层暗格,可容纳左轮手枪三支,以避过日军的检查。当准备工作都做好后,就该行动了。

1941年端午节前夕,“济群堂”精选了12名短枪手组成突击队,并秘密把12支左轮手枪和一批子弹妥善地藏放在鱼花桶底的暗格里,上面装好鱼苗并放进适量的水。尔后,人马物资便前往江门码头,准备“搭平”“海刚丸”(当地江湖人士称乔装搭船行劫为“搭平”)。当“海刚丸”行至沙湾张涌口磨碟头水面时,枪手们便巧妙地取出装了实弹的左轮枪插至腰间,另把一些备用子弹装在衣袋里,一切准备就绪。当送饭女工上铁梯按电铃通知开饭,日军打开护航室铁门之时,枪手们迅速冲进护航室,将那十几个毫无准备的日军一顿乱枪打死。其中有一名大佐联队长的日军军官,刚要拔刀顽抗就立即被打死了。整个战斗打得干净利索,突击队及那名送饭女工无一伤亡。在炮塔值班的两名日军机枪手听到下边响起密集枪声,情知不妙,但护航室是他们重机枪的射击死角,无法对其实施支援,就干脆跳水逃走。不幸的是,这二人在漂流至西海河口我军珠江纵队二支队驻地时,被我军当场俘获。当时,二支队司令部的何主任懂日语,就对其进行审讯。当中一名日军俘虏表示希望将他送交国军,二支队司令部便派员将其押送至国统区鹤山县的沙坪镇。另一名日军俘虏竟敢动手夺枪逃跑,结果被我军开枪击毙。

这次骑劫海刚丸,缴获的日军物资甚多,特别是船上的货仓里还有两挺崭新的机枪。在番禺紫泥、三善接应的黎巨,就把不少货物用船艇分别搬运至顺德的乌洲、霞石、叠石等地存放。其余部分则由“海刚丸“载运至马村钟添的驻地“开花”(分赃),然后各自“散水”。

此战被击毙的日军有少佐藤田贞义、大尉山海田、安腾二郎、松野等22名日军,当中还有一名大佐联队长,另有两名日军被俘。这一战使日寇大为震惊,他们恼羞成怒,不久后便派兵到乌洲、霞石、叠石一带进行报复式的烧杀。只是上述几个乡村的群众已早有思想准备,已举家逃到别处躲避风头。因此日寇到来也只能放火烧了一些寮铺,抢了些牲畜鸡鸭之类的东西罢了,村民的生命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

“济群堂”的这次骑劫行动,其出发点和主要动因虽未必是以抗战为目的,但在客观上也起到了破坏日寇水上运输,且在一定程度上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对珠三角一带的抗战所起到的作用也是积极的。另外此战在战术上亦确有其出彩之处,也是值得后人去发掘研究的。

说到这里,也不妨简单介绍一下“济群堂”的大头领马济,因为其也算是一名比较有趣的江湖人物。他是顺德小涌乡人,原名曾岳,年纪轻轻的时候便落草为寇,是个狂抢滥夺的家伙。据说从前广东军阀龙济光手下有过一员带兵官叫做马济,以疯狂抢掠驰名,作风与他相似,因此群众便把他也叫做马济,他原来的真实姓名反而被埋没了。到后来连曾岳自己也自称为马济,显然他也觉得这名字很够“威风”。

马济在家乡当过一个时期土匪,渐渐站不住脚,曾经逃到香港混过。抗战爆发后,广东国民党当局为了笼络人心,利用这等人物作帮凶,以巩固其反动统治,便公布了“土匪自新”的办法,规定对登记“自新”的土匪不予追究。马济认为机会已到,决心在乱世中捞些油水,于是从香港回到家乡,参加“自新”登记。那时小涌乡的地主绅士们正在筹备成立“自卫队”,便叫他当“自卫队”的“队长”,还从祖尝中拨出一笔钱来给他购置枪支弹药。马济碰上这个机会,便四出活动,招揽了不少亡命之徒,草草把“自卫队”组织起来。“自卫队”成立不久,日寇便在大亚湾登陆,腐败无能的国民党军队闻风而逃,日寇长驱直进,不几天工夫便逼近广州外围。那时国民党军独九旅沿着江佛公路溃退,路经小涌乡附近的乐从墟时,终于一哄而散。独九旅的残兵败卒纷纷贱价变卖手上的武器,在乐从墟到处兜售,一杆步枪售两块钱,一杆驳壳枪售五块钱,一枚手榴弹只售两角钱。马济以为机不可失,派人四出抢购,又收容了大批走投无路的独九旅散兵游勇。这样一来,他手下的“自卫队”一夜之间就大大扩充起来了。珠江三角洲沦陷后,土匪集团浑水摸鱼,大力向外扩充势力,四处抢劫勒索,大鱼吃小鱼,各霸一方。后来四股土匪合成一股,“济群团”便宣告成立,横行于南、番、顺一带。

马济后来经我军谢立全将军与卢德耀等同志对其进行反复耐心的统战工作后,便加入到我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中来。其武装后经我军的改造和整编整训,成了一支我军的外围武装力量:马济大队。在以后的对敌斗争中,马济大队配合我军作战,起过一定的积极作用。

说句题外话:中国的抗日战场,规模宏大,旷日持久,只要是有心人肯去发掘一下,相信像这一类的战例亦会不在少数。多一些这样的素材,总比时下充斥荧屏的“神剧”用一些低俗的东西来吸引观众眼球要好吧。

参考资料:《顺德县志·军事志·顺德历代战事》

由罗桐执笔,珠江纵队老战士陈九口述的回忆文章《“济群堂”骑劫日军“海刚丸”》

谢立全将军回忆录《珠江怒潮》第十三章《草泽春秋》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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