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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小时候的时候,那是在70年代中期,有一个老人家是我的本家爷爷,据说是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部队退役的,退役以后就回到了黄骅老家,安排在了生产队干农活,因为他打过日本,在本地是一个传奇人物,所以大家都照顾耳聋的他,不让他干重活,只干一些看守瓜园果园的轻快活,和养着他没有什么区别,因为这样的英雄人物可不是多见的。

那时候我们年岁小,贪玩是不可不免的,有时候也去龙爷爷的瓜园果园去偷瓜果,龙爷爷不但和我一样姓龙,而且他的双耳也是聋的,火车鸣笛他听来就像是蚊子叫。据说他的耳朵是被他自己发射的炮弹震聋的。

他的故事是从他娶了媳妇以后才让人感兴趣的,哪一年日本人占领了黄骅县城,因为时日较短,倒是还没有下乡作恶,但是小鬼子的恶行大家都听得满耳都是了。龙爷爷二十一岁娶了龙奶奶,刚新婚半个月,龙奶奶就想家了,要回黄骅县城的婆家。

龙爷爷是当地有名的胆小鬼,就是听了鬼故事晚上都不敢出门的哪一种。一听说媳妇要回鬼子占了的县城,说什么也不让她去,说是怕;媳妇被日本人给祸害了。龙奶奶却不以为然说;我白天去白天回,日本人大白天还能耍不要脸啊?龙爷爷拗不过他,她就拎着小包袱去了。

到了晚上龙奶奶回来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还哭着喊着说:“不活了”原来她在回来的时候,被几个鬼子伪军在卡子拦住了,借口说龙奶奶身上有违禁品,被两个鬼子上下其手一顿乱摸。

龙爷爷说:“不是没有怎么着吗?哭个嘛呀?”一句话惹恼了龙奶奶,大骂他窝囊废,是个王八头……。这个‘王八头’可不是什么好话,那是比喻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别人胡搞不敢吭声,或者是知道媳妇吃亏了也不敢出面报仇的意思,这句话极尽侮辱男人的尊严。通常男人为了洗刷自己的屈辱,都是去找那个家伙一决雌雄,即便是被人打败了也得让别人看得起!这龙奶奶发起泼来,就让龙爷爷给他报仇,不报仇的话就不跟他过了!

这龙爷爷可犯难了,想报仇胆子小不说,也没有什么家伙事啊?他想来想去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把自己家的一个鸟铳拿了出来,要用鸟铳去报仇。龙爷爷家过去除了种地,还有一门制作鞭炮的手艺,制作的黑火药因为有祖传秘方威力奇大,尤其制作的二踢脚蹦的高炸的响。鸟铳用的火药引火帽都是自己配制的,用起来心里有底。被龙奶奶骂了小半天的龙爷爷晚上出门了,他听媳妇说了那个炮楼的准确位置,直接的来到了炮楼的附近。

因为手里有枪,心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炮楼外面挖了一圈水沟,水沟里面有着不多的水,有一个木板搭就的一个小桥的是通往炮楼的主路。小桥的那头有两个伪军无精打采的在站岗,他看到了炮楼里面的灯光,就在炮楼外面远离小桥的野地里趴伏了下了。忽然一个脑袋在楼上的窗户里探出头来,也听不清他嚷嚷的是什么,龙爷爷把准备好的鸟铳冲着他就放了一枪。在他回身逃跑的时候竟然崴了脚,加之心情紧张麻爪了,浑身哆嗦手脚无力。炮楼里冲出了一大帮人,鬼子也有,伪军也有,乱哄哄的向着他大致的方向搜索过了,由于天黑,他们竟然奇迹般的没有看到他,他们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就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龙爷爷的魂又回来了,脚也不怎么疼了,他小心翼翼的撤退回家,把打枪的经过和媳妇说了,一开始龙奶奶还听得有滋有味的,后来听到:“挨枪的那个疼的喊娘……”这话又惹起了龙奶奶的不快“闹了半天你打的不是鬼子啊,你个废物,王八头……”“得”龙爷爷白忙活了。

不得以,第二天晚上龙爷爷又去了,这次经过龙爷爷一天的思量,竟然计划出来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作战方案。他又借来了另一只鸟铳,把原来自己的那只在炮楼外的不及格之路上做了一个线枪,就是利用把鸟铳固定在了树桩上,把扳机上拴上了一根细线,甩出三五十米,选择合适的时机,利用手动拉响线枪。他昨天可是看出来了,前面最先出动的跳水沟盲目搜索的是伪军,后面打着手电筒从木板桥上走过来的才是鬼子。

龙爷爷在近处冲着站岗的伪军放了一枪,就赶紧的回到了线头的另一端,一边注视着炮楼的出口,一边给鸟铳装药。鬼子伪军出来了,龙爷爷放过了前面的伪军,看到拿手电筒的鬼子接近了预设的鸟铳,就拉响了它,接着又把手中的鸟铳对准了伪军开枪了。这次战果是;打死了一个鬼子,重伤一个伪军,除了丢失一杆鸟铳之外,‘胆小鬼’和‘王八头’的帽子被统统扔掉了。

其后龙爷爷加入到了抗日游击队,那个游击队名叫‘撇子队’撇子就是土话拳头的意思,一开始的游击队根本就没有枪支弹药,有的就是两个撇子。龙爷爷加入以后带来了新式装备,就是一把鸟铳,那还是让人多少人羡慕的好家伙。他们天天去骚扰炮楼,打劫小股的敌人,也确实给敌人造成了不少麻烦。

后来他们在配合县大队拔鬼子据点的时候,龙爷爷看到了没良心大炮,他就对县大队的人说:“这个东西我也会弄,就是这两样火药我自己也会配制”又说:“就你们这个大铁桶,这么装药的话我看是打不到炮楼的,这药配制的也不行……”可惜,龙爷爷的话不但这些技术兵没有人肯听,反而遭到了一顿冷嘲热讽。

等到正式开打的时候,果然那个没良心大炮由于发射药不过关,一出炮口没多远就提前爆炸了,炮楼不但没有打下来,还伤了好几个,那还是多亏了是在晚上,要是在大白天还不得全军覆没了。

县大队的人到了这时候才想起了龙爷爷的忠告,就厚着脸皮请他出山,龙爷爷也不骄傲,用自己的祖传秘方很快就配好了发射药,在隔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亲自上阵操炮,一炮就把炮楼轰塌了。

这样的人才有被正规的部队看上了,他又去部队上当了炮兵,说白了还是去摆弄那些汽油桶,时间一长他也就发现,这些汽油桶的没良心大炮太笨重,炮口大装药还难把握。后来在沧州一个废弃工厂里面看到了一个装嘠石(乙炔块)的铁桶,它只有汽油桶的三分之二高,比汽油桶小了两圈,但铁皮厚度比汽油桶厚了一倍。他如获至宝,马上就稍加修理的改成了小号的没良心大炮。这个大炮体积小重量轻,由于口径小,瞄准目标就不容易打偏,功能和汽油桶的大炮是一样的。

在一次攻打天津外围鬼子据点的攻坚战中,点燃了发射药的没良心大炮被鬼子的炮弹炸歪了,炮口竟然倒了过了,转向了我军的阵地,点燃后后撤的龙爷爷和一些战士发现了危急,龙爷爷看自己离大炮最近,就不顾暴露在鬼子枪口下的危险只身冲上前去,及时的调整了炮口的角度,几乎在同时发射药被点燃了,铁桶里的炸药包发射了出去,准确的落在了对面敌人的碉堡上面爆炸了,在把敌人毁灭的同时,龙爷爷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耳膜破裂昏死了过去。

龙爷爷虽然耳朵听不见了,但临战经验还是极为丰富的,他直到把鬼子赶出了中国,炮兵不再需要这种土制大炮的时候,他才光荣复原回家了,虽然他耳朵听不见,脾气也越老越倔,但我们都知道他是和鬼子真刀实枪干过的,是我们家乡有名的英雄,所以无论在他的面前还是背后,我们都极为敬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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