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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步兵从1939年7月2日夜开始发起大规模攻击。担任正面进攻的日军先以炮兵压制地面苏蒙军的火力以掩护步兵、坦克由西翼向西进攻。

日军的进攻意图完全为苏军指挥部所识破。苏军还得知,为了实施这一战役,敌人把原定在已展开的第6军部队从海拉尔调来,打算于7月上半月完成这一进攻战役,以便在秋季到来之前结束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全部军事行动。

针对日军的进攻,朱可夫命令部队予以痛击,双方一开始即进入白热化状态。苏军王牌装甲坦克兵团一马当先,对刚渡河的日军迎头突袭。在这周围几百里的开阔地带,正是坦克兵团的用武之地。对当时的战斗情况,日本兵中村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几十辆坦克突然向我们冲来,我们当时惊慌失措,战马嘶叫,拖着火炮车四处奔跑,汽车也四处乱窜。空中我军两架飞机又被击落,官兵上下都胆颤心惊。我们嘴里越来越常说的字眼是‘可怕’、‘可悲’、‘心惊胆颤’、‘惊心动魄’。”

7月4日,从白天到晚上,战斗一直在继续进行着,直至5日凌晨 3时,日军的抵抗被粉碎,日军开始从河西台地向渡口退去。但是,日军工兵团怕苏军坦克突破渡口,所以在此之前已全部炸掉。在前进不能后退不得的情况下,日军军官全副武装跳入水中,苏军坦克兵看着这些侵略者一个个被溺死水中。在这之前,担任前线总指挥的23师团长小松原看到战争情况不妙,于7月3日夜里即率领作战组退至河对岸,其撤退的情况异常狼狈。随行的日军小谷上士在日记中描述道:

“小松原道太郎将军的汽车缓慢、谨慎地向前开。月亮把平原照得如白昼一般。夜是静悄悄的、紧张的,就像我们这伙人一样.月光映照在河面上,河水反映着敌人投下的照明弹的光亮。多么可怕的夜景。我们终于找到了桥,顺利地渡过河。据说,我们的部队被敌人大量坦克围住,面临覆灭的危险。”

7月5日晨,哈勒哈河西岸已无枪声。这一带的战斗以日军主力集团被粉碎而结束。日军再也不敢冒险跨过哈勒哈河。同时,在河东岸的战斗中,日军也未获得任何进展。此后双方经常不断有小规模战斗。日、苏双方又在做新的战斗准备。

7月20日,日军参谋部为研究解决诺门坝事件,通知关东军参谋长矾谷廉介中将回国参加研究。会上,参谋部按当时情况根据大本营指示拟制了“事件处理纲要”,主要内容是:对此一事件,本着局部就地解决的方针,至迟于今年冬季处理完毕;通过外交途径鳃决,然后部队撤离该地;如苏军再侵入争议区,视情况进行反击,空中作战方面,应对“越境”的飞机予以打击,只有在“满境”遭到轰炸时,才可以进行空中作战。……

在这次会议上,矶谷廉介按照一贯的强硬主张,认为关东军这么多的部队为此而流血牺牲,最后竟放弃该地撤回部队,这是他不能忍受的,他蛮横地对抗参谋部的决定,盛气凌人地说:

“对这些情况,我要回长春请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作决定。在这之前,我不想表示任何意见。”

矾谷廉介的行为引起参谋部的不满。在7月22日矶谷离开东京返回关东军司令部时,参谋本部派谷川、岛村两名参谋也到长春,一是视察战场,一是待“事件处理纲要”下发后,看看关东军的反应。

这样做,更引起了矶谷廉介的反感。他又添油加醋地向植田谦吉诉说参谋本部对关东军的强制、监督和不信任,从而引得植田火中烧,居然采取了与参谋本部不联系、不理睬的措施,认为关东军的这部军事机器离开参谋本部也照样可以运转,而且还可以放开手脚,我行我素。后来经日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多方疏通,才使得关东军与参谋本部在表面上恢复了联系。

在日军内部围绕诺门坎事件的处理方针而争执不定的时候,苏军正以各种隐蔽方式进行反击准备。苏军总指挥朱可夫在集团军会议上强调:“我们认为,战役战术的突然性,是决定反击战胜利的关键。为此我们的行动必须绝对隐蔽,我们应该做到:

(一)隐蔽运输和集中为加强集团军群从国内调来的部队。

(二)隐蔽调动在哈勒哈河东岸进行防御的兵力兵器。

(三)部队和物资储备隐蔽渡过哈勒哈河。

(四)对出发地域、部队的行动地段和方向进行隐蔽勘察。

(五)参加此次战役的各兵种要特别隐蔽地演练各种科目。

(六)各军种兵隐蔽地实施补充侦察。

为了达到隐蔽部署突袭成功,苏军发布假情报,使敌人弄不清他们的真实意图。苏军为了制造假情报,拟制了全套无线电和电话通话计划,而且通话只涉及建立防御和秋冬战役的防御准备。无线电通话主要使用易于破译的密码,目的在于给日军造成一种印象;苏军没有任何进攻性质的准备措施,苏军的大量工作是为了组织防御,也仅仅是为了组织防御。

在制造防御假象的同时,苏军在夜间进行频频调动。部队的夜间调动皆以各种杂音,诸如飞机飞行、火炮、追击炮、机枪及各种枪支的射击作掩护。为了伪装部队的运动,苏军还使用了各种音响器材。这些器材能逼真地模拟打桩、飞机飞行,坦克运动等声音。起初日军把这种模拟的音响当成部队真正运动的声音,于是向发出音响的地方进行射击,可是后来,日军也许是习以为常,也许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便对任何声响都不再注意。这一点为苏军真正变更部署和进行集中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一切都在悄悄地进行着。1939 年 8月19日夜间,苏军全部隐蔽地进入了沿岸树丛中预先构筑的工事内。火炮、追击炮、牵引工具及各种技术器材都被精心制作的伪装网遮盖着。坦克部队以小群为单位从不同的方向进入了出发地域。

8月20日,这是一个星期日,天气暖和,平静。苏方阵地没有任何动静,日军指挥部深信苏蒙军队不想进攻,也没有做好进攻的准备,因而允许其将官和校官星期日休假。其中不少日军指挥官在这一天远离自己的部队,有人甚至到海拉尔去寻欢作乐。日本士兵也三人一伙、五人一群地在一块玩牌、闲聊。看得出来,日军没有任何战斗准备。

突然,在哈勒哈河地域,苏军飞机群由远而近向日军阵地袭来,马达的隆隆声越来越响。战场上原有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了,大约150架轰炸机和近100架歼击机同时向日军阵地轰炸。8时15分,苏军各种口径的火炮和追击炮在飞机刚刚离开后即开始对敌入目标猛烈轰击。8时30分,航空兵再一次飞临日军阵地上空进行了轰炸。苏军的空军和炮兵的突袭取得了预料中的成功,日军在精神上和兵力上都被压制住,在一个半小时内无力组织炮火还击。日军的观察所、通信联系及炮兵阵地均被摧毁。

在空军配合和坦克兵掩护下,苏军步兵渡过哈勒哈河,在河东的广阔区域内与日军展开激战。8月21日,战斗尤为激烈,日军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为了弥补估计的错误,不得不从预备队中抽出装甲第9旅团投入战斗,并加强炮兵。一个叫福田的日本下级军官在他的日记中记述了当时的战况:

“1939 年 8月20日。天气很好。敌人的歼击机和轰炸机一群群地出现在天空。6时30分,敌人的炮兵开始第一轮射击,炮弹在我们头上呼啸,炮弹遮天盖地打到我们近旁,真可怕。观察队使用一切办法寻找敌人的炮兵,但毫无办法,因为轰炸机在轰炸,歼击机在扫射。7时45分,敌人全线获胜,真可怕。人们怨声载道,炮弹隆隆爆炸,简直像在地狱一般。形势十分困难,情况很糟,我们被围了。如果黑夜即将到来,全体人员应呆在交通壕里,排成一行……士兵的心情是悲哀的……我们的处境不好,心情也乱七八糟。8时30分,敌人炮火不停地向我军射击。射到哪儿,都没有生路,到处是炮弹,只有在菩萨脚下才能得救。14时40分,残酷的战斗继续着。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亡,多少人受伤······射击一直不停。”

“8月21日。苏蒙空军大批飞机轰炸我们的阵地,火炮也不停地射击。在轰炸和炮击以后,敌人步兵投入冲击。死亡人数不断增大。晚上敌人的飞机轰炸我们的后方。”

“8月22日9时30分。敌人步兵开始冲击,敌人机枪猛烈开火。我们处境极为危险,我们胆颤心惊。士兵情绪糟透了。所有军官死光了,我被任命为中队长。这事使我非常不安,一夜都睡不着······“

第二天即 8月23日福田的生命和日记都中断了。战局对日本更加不利。8月26日,苏蒙军完成了对日军的分割包围。27日开始分割歼灭被围的日军。首先遭到围歼的是最北面的搜索队。苏蒙军以坦克群、密集的炮火、空中轰炸攻向敌区7个中队的阵地。火力最密集的时候,每分钟约有200发炮弹在搜索队阵地上爆炸,所有的工事几乎都被炸平。而且由于几天的大雨,战沟里潮湿不堪,但日军伤员也不得不在壕沟中包扎,弹药也只能放在壕沟中。不久,这些壕沟都被炸平,伤员、弹药也被埋入其中。苏军坦克部队在敌阵地上来回冲杀。日军搜索队被迫在无命令的情况下,放弃阵地。

在诺门坎地区正面担任守卫任务的日军23师团主力,满以为苏蒙反击部队行动之后,局势就会好转,他们将由守势转为攻势。可情况正与他们预料的相反,苏军集中优势兵力展开了围歼战,敌23师团在8月26日午后已大部被歼,其师团长小松原命令仅剩下的不足千人组织救援队做最后抵抗。这支由被打残的各支日军所组于苏蒙军新占领的地区,在混乱的战场上,不时受到苏蒙军的警戒部队、装甲部队的攻击而陆续减员。小松原的部队后来又被分成小股,他们砸毁电台,烧掉旗帜,在苏蒙军占领区内寻机逃窜,有时匍匐并进,有时利用地形隐蔽,已是溃不成军。

苏联与德国于1939 年 8月23日缔结了《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苏德缔结互不侵犯条约之时,正是日军在诺门坎被苏军打得焦头烂额之日。而苏德缔约的消息对日本不啻是晴空劈雳,日本政界、军界面对复杂的欧洲局势茫然失措。执政的平沼骐一郎首相宣布自己对局势判断失误,引咎辞职;日本大本营感到自己为反苏做了无谓的牺牲,反倒被德国出卖了,既觉得委屈,又无奈,何况战场上节节败退,因此也向政府呼吁外交解决。

在这种形势下,战场上遭到失败的日本于9月15日由其驻苏大使东乡茂德与苏外长莫洛托夫在莫斯科签订了关于诺门坎地区的停战协定,这是继1938 年秋季日军在张鼓峰失败后所签的又一次协定。

诺门坎事件给日军的影响是深远的,苏军的勇猛和武器的精良,战略战术的巧妙使日本士兵闻之胆寒。日军不可战胜的谎言又一次被戳了一个大窟窿。日本军事最高当局恼火异常,追究了该事件有关人员的责任,并于9月7日下达了人事变动命令,参谋本部的参谋次长中岛铁藏中将、作战部长桥本群少将被免职,并转入预备役,由第四师团长泽田藏中将继任参谋次长,由富永恭坝少将任作战部长;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参谋长矶谷廉介被免职,编入预备役,由驻山西省大同市的日本第一军司令梅津美治郎中将继任关东军司令官,日本陆军大学校长饭村穰中将任参谋长。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诺门坎的惨败,植田谦吉的被免职,都使身为陆军航空总监兼航空部长的东条英机受到沉重的打击。几天来,他心情烦躁,吃不香,睡不好,感觉这次栽的跟头太大了,仅陆军航空队在诺门坎空战中就战死侦察、战斗、强击、轰炸机飞行员 141名,战伤29名,而这些都是日军中技术精良的飞行员,且损失飞机182架,耗去航空汽油达3042996 公升,各种炸弹近2万枚。战场上的情景,日军的惨状,东条都能想象得出来,让他更为忧心的是日本政局不稳,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在随风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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