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号]没当过水兵的人,不足以说“想当年”

部队的日子有苦也有乐,每名水兵都会经历许多军营趣事,多年之后依然津津乐道回味无穷……

中队的狗

中队里有好几条狗,两条中华田园犬,也就是土狗,芙蓉,小黄。一条大狼犬虎子,伙房里还养着一只吉娃娃,取了个令人费解的名字:山羊。可能是因为它挂着个小铃铛吧。这还不算完,伙房后面司务长养了六七条野狗崽子。用锁链拴着,除了司务长见谁咬谁,按照战斗力占据地盘,老大不动嘴其他都不敢吃。

狗真是院子里的神仙啊!桌子上吃剩的鸡鸭鱼肉都是它们的口粮,中队的人没事还老拿好吃的逗狗。到了晚上,芙蓉和小黄怕兔尾岭上的野狗,也就是狗崽子们的父母下来咬架,躲在岗台附近,要是楼上有人半夜起来去厕所撒尿,还能跟着上二楼转悠。马路上只要有人经过,就开始哮喘一样的吠,等人走近了,又夹着尾巴溜了。白天的时候,狗神仙们要么满院子撒丫子乱跑,要么死狗一样躺在树荫底下休养生息,刷油漆的小伙伴们站在三亚毒辣的太阳底下汗如雨下,看到狗的懒样真是羡慕死了。收垃圾的阿婆骑着三轮车过来的时候,所有的狗都开始狂叫,好像是开代表大会一样。到了傍晚,院子里的家属出来遛狗,把自家的狗往草地上一放就七姑八婆聚到一堆商议国家大事了,给狗无赖们提供了接近狗富美耍流氓谈爱情的机会。

虎子是条老狼狗,和潜水的一个班长特别亲,班长走到哪,虎子就跟到哪,班长到水房洗澡,虎子就趴在水房外面,谁经过都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等班长出来了,就懒洋洋地跟着走了。我没进过潜水的饭堂,只看见过一次潜水那边把整个的鸡骨架扔给虎子吃,还是乌鸡!我大学就从来没在学校里喝过乌鸡炖的汤。潜水的狗真是投了个好胎!

椰子树

院子里到处都是椰子树,按照海南人周班长的话说,树上挂着的椰子都是“战略储备饮料”。周班长插缆或者刷漆完了,干活干得兴起,满头的汗,衣服一扒,只需喊一声:刀来!马上就有人捧着青龙偃月大砍刀来了,只见周班长嘴里咬着刀,蹭蹭两下就爬上了椰子树,看准了好的夸叽一刀,椰子就掉了下来。周班长捡起椰子两刀砍出个孔,捧着就是敦敦敦一顿牛饮,发出一声幸福的叹息,让人想起了“笑谈渴饮匈奴血”。

椰子树干靠近地面的地方有坑坑洼洼的伤痕,我还以为是狗神仙啃的,周班长说不是,是自然烂掉的。上了年纪的椰子树下面就开始慢慢烂掉,烂到不行了,来一次台风就吹倒了,所以松树柏树都有千年万年的,一百年的椰子树听都没听说过。大队长没事就爱绕着椰子树转,抬着头背着手,看见有发黄的叶子,就说:影响营区美观!要砍掉!于是我们就架着梯子砍椰子树叶。周班长说,老是砍树叶对椰子树伤的很,等不到底下烂掉被风吹倒,椰子树就被砍死啦。

晕船

有一次出海,原本是在外港防台,我正盘算着什么时候靠码头呢,结果广播里就通知说接到紧急任务要出海!副主任问我去不去?我也是图样图森破,心血来潮就说:我去!于是副主任收拾细软下船了,我跟着船迎着八级风三米浪出海了。

船小,任务紧,在二级防台跑15节,第一天晚上差点没死过去,把胃里吐的一干二净,床上实在是睡不住了,跑到下一层住舱,盘腿坐在走廊里“扎根南海守卫南海建功南海”的牌子下面,嘴唇发白两眼紧闭,像是随时就要圆寂的高僧。坐着坐着功德圆满了,赶紧往后甲板跑,也不顾外面浪多大了,把头伸出去一阵狂吐。风大的很,吐出来的东西刚离嘴就被吹着飞走了,像是我吞了一块布,有谁在后面从我嘴里扯出来一样。使劲吐!吐空了就感觉好些了,不敢走远,在后甲板锚机下面找了条横梁,擦吧擦吧就躺在上面了。此时就感觉自己像是杨利伟,在摇摆中飞离了地球。一会儿浪拍上来了,后甲板上全是水,横梁上也呆不住了。行吧,把心一横,像是英勇就义一样回到床上,缩成一团和衣而睡。一个横摇,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叮当乱响,抽屉像是闹鬼一样开开合合。

第二天起床感觉好像缓过劲儿来了,早上要吃饭啊,我算是机关来的人,跟着领导在驾驶室吃,还想着面带笑容虚张声势蹦跶两下表示“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才刚刚往上爬,两脚就软了,胡子上面挂了一层虚汗。菜不错啊,酱牛肉,卤鸡爪,清蒸鹦鹉鱼,但是不敢张嘴!生怕一口没绷住就现场直播了。怯生生喝了两口汤,夹着裤裆就下去了。一天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全都躺在床上,渴了就开瓶可乐喝。

海上垂钓

船停在锚地,茫茫大海,既没有信号,又没有补给,钓鱼是最好的娱乐。现在出海不允许钓鱼了,我说说当年钓鱼的趣事。

只听见后甲板左舷一阵喧闹,伸头一看,一个班长手里死死拽住鱼竿,身子被拉得探出舷边,线闸都刹不住鱼线了,一点一点咯吱咯吱地被往外拉,鱼竿向船底弯曲,像是随时都会崩断。底下喊把灯关了这鱼怕光!一人一鱼就在黑暗中角力,十几个人围着舷边探头等待。

边上一个班长小声地给我解释,这鱼太精了,放线它就不动,收线就往船底跑,船底长满了海蛎子,壳锋利得很,一会儿就能把线磨断了,所以不能硬拉,而且也拉不起来啊。拿杆的班长大气不出,双手把住鱼竿,只见得脑门上滴汗。后面一个人伸手拽住他的皮带,免得被鱼拉到海里。边上几个人排着,过一会就接过鱼竿轮换。就这么一直耗着,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其他钓鱼的人都收了竿,都等着这条大鱼出水。

几个人在小声议论:海狼?大斑?炮弹?还是大白鲨?有的说:钓到大鱼也烦哪,拽不上来,还不如钓两条小一点的实惠。有的说:要是拽上来了,估计要刷新船上钓鱼历史记录,那今晚在场的都是见证人。有的说:要不要干脆放小艇下去抓,或者叫潜水员准备下水得了。有的说:再过一会就要起锚了,到时候把线绑在舷边,看看到底是鱼的力气大还是船的力气大。

正在神侃,下面传来了一阵叹息,鱼线果然被磨断了,不仅大鱼没钓上来,还赔了一副好钩、七八十米的线。围观的人说笑着匆匆散了,几个轮换角力的班长累脱了力,坐在甲板上,双眼无神怅然若失,像是做了一个很恶很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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