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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0月,我参军了,我去的部队是27军。27军是全军为数不多的没有”传统”没有“底子”的部队。所谓的“传统”和“底子”是指红军部队。27军起家胶东,全是一帮胶东地区玩地雷战的土八路,其祖师爷师是开国上将许世友。就是这么一群土八路,最后发展成了两个最能打的野战军——第27军、第41军(41军的底子是抗战结束后胶东土八路闯关东5师6师),27军涌现出了济南第一团、潍县团,41军涌现出塔山英雄团、塔山守备英雄团、白台山英雄团。我查了查,解放军荣誉部队里最牛的应是临汾旅(12集团军179旅)、济南第一团(27集团军235旅)、济南第二团(31集团军92师271团),这三个荣誉称号是中央军委授予的,其它的荣誉团队都是野战军,甚至纵队、二级军区授予。这就像同样是三等功,一个是团里记功,一个是习大大记功,含金量不一样吗。至于后来臭了街的“红军师”、“红军团”、“朱德警卫团”什么的,那全都不是荣誉称号。

一、新兵生活

(一)到那遥远的地方

10月26日子夜,北京市东城区灯市口大街一片哭声,成百上千的人在一起哭。虽然不是嚎啕,但愁绪弥漫的整条大街上,一辆接一辆的大巴士装满了即将踏上征程的新兵,穿着没有领章帽徽的新军装,怎么看都是傻乎乎的样子。家长们的哭声感染了新兵们,面对着眼前的离别,和对未来军营生活的无知与陌生,新兵们也跟着哭了起来。我没有哭,一是因为兴奋,二是我没有哭的对象,没有人送我,没有父母、亲戚相送,我一个人拖着行李、背包坐着公交车来报道。我也没有愁绪,我只有对未来的憧憬。

27日二时许,新兵们从丰台火车站坐上了接兵的专列。专列是普客,不是传说中的闷罐——看来还不错。专列向南,向着我们未来若干年要生活、“战斗”的地方慢慢悠悠的“飞驰”。当晚五时许,列车暂停在一个叫“黄粱梦”的地方——据说这就是“黄粱美梦”这个典故的发生地,此地还有一个吕生祠,供奉着那个做了一个著名的梦的小伙子。站台下了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小孩,看上去大都脏乎乎的,向我们要吃的,新兵们豪爽地把面包、饼干丢给孩子们——他们还不知道,在过几个小时,吃面包和饼干将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专列再次启动后20分钟,我们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河北省邯郸市。动起来吧,新兵们,从现在起,你不再是北京人或江苏人,你只有一个身份——新兵蛋子。长长的队伍从邯郸火车站向北又折向西,前进、前进,一直前进了至少六七公里,进入了一个大院——大名鼎鼎的“潍县团”——位于邯郸市复兴区酒务楼村的营房。

(二)新兵连

我被分到新兵3连,被领到营房东北角的一个食堂。我们的床沿着食堂的墙有长长的两列,铺着稻草——地铺。当晚的晚餐是面条——掺和着几片白菜叶子的混汤面无滋无味,着实是倒了装满了面包和饼干的胃口,实在是没有人在乎这顿几乎的部队最好的晚餐。

北京兵是第一批到部队的新兵,到部队的前一两天我们还比较逍遥,叠叠内务,接接其他的新兵,逛逛营区。除了伙食不好,还挺自在的。好像是11月1日,南京兵到营房了,南北二京的新兵们开始了交往,吹牛、踢足球、打架。

11月初,我们第一次领津贴费。从11月起,第一年兵的津贴从6元调整到7月。因为我们是10月份到部队,所以领了两个月津贴共13元,11月1日到的就只领7元。当时揣着13元好不得意,南京兵气的直骂“他妈的,晚两天就少拿了6元”。

我的新兵排长叫李MC,河南安阳人,75年兵,1.65的个头,大眼高颧骨,精瘦,不时露出坏笑。要说河南人怀,那可真是有历史渊源,早在河南人被妖魔化之前的82年,李明昌排长就显示出与众不同的素质。当时他可能也刚刚提干,发了双皮鞋极为珍视,经常是看见一个新兵在那儿站着,他偷偷走到新兵后面,抬脚把皮鞋往新兵裆里一插,新兵本能会一下夹紧双腿,他再一抽——皮鞋倍儿亮。我就不知道给他擦过几回鞋——见着他就躲。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明昌后来是我最喜欢的排长。当然,他也“喜欢”我,否则他不会在新兵连结束时把我分到别的排。李排长后来当了连长,我也同他失去了联系。

我的新兵班长叫二根,江西人,80年兵,刚从团教导队毕业,白净、敦实,一双咪咪的小眼,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二根有点看不起城市兵,(确实也有太多的城市兵不争气,不过82年的北京兵和南京兵还算争气),二根的一本正经贯穿在我们相处一年多时间的全部过程。下老兵连后,二根是我的副班长,他喜欢按组织程序反映自己的不满,“班长,兵子如何如何”、“班长,兵子又如何如何”——二根是一个认真的人、一个纯粹的人,可惜一直都找不到他。

新兵连的训练我倒是没有觉得有多苦,毕竟有吃苦的思想准备。共同科目训练和条令条例学习均是我的拿手好戏,新兵营历次考核我不时第一就是第二,我和一个南京兵几乎把考核的前两名给报圆了。只是每天立正稍息齐步走地实在是很单调、很枯燥。

单调归单调,练起来却无比认真,每个动作要领必须完全掌握反复练习。光是敬礼动作要做到标准和一次到位,周日就对着镜子整整练了一下午。我的队列动作是新兵排的标杆,但标杆也有出丑的时候。齐步走要求两脚内侧行进在一条直线上,我去做示范,太想走好了走帅了,结果走成了猫步,排长大笑“北京来的模特耶”。

刚到部队最不适应的是伙食太差,饭不是窝窝头就是二米饭(大米小米混蒸),菜不是白菜就是萝卜,有土豆吃算是改善生活了,谁再敢把面包和饼干给人我跟谁急,可惜,再也没有了面包和饼干。当年的生活水平太差,部队口粮50%是粗粮(好在没有高粱米,这点我们比沈阳军区的部队幸运),油水太少。油水少一直延续到90年代后期,我当连长后,一个北京军区大院的小兵身高1.59米(号称1.6米,肯定是走后门来的),在新兵连一口气吃了六个馒头(部队的馒头至少有二两),我问“你怎么吃了这么多?”,他说“连长,我才吃了六个”。一个“才”会让多少家长心酸呀,一个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都是被粮食生揣起来的。到部队后我先是体重下降,等新兵连结束时体重反而增加了。一次,我去林村一个修表铺给电子表换电池,只见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儿,端着一大花碗面条,攥着一个大馒头,夹着一根大葱。碗是农村的那种大碗,碗径有足有30公分、碗深有10公分左右,一碗面条至少有斤把重。那孩子就在我还电池那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就把面条、馒头、大葱全干了,肚子里象装了

一个西瓜。他吃的面不改色,我看得心惊肉跳——归根到底是老百姓肚里没有油水呀。

二、下老连队

新兵连的生活不知不觉地结束了。师里的徐副师长是我父亲的老战友,他希望我学一些技术,像驾驶、卫生、修理等都是热门的专业,是新兵都希望被分配的专业,特别是农村兵,学一门技术未来就多一条出路。

徐副师长安排我学驾驶员,我没有去我不想学技术,我只想干步兵,以后考军校成为一名步兵排长,我被分配在三营机枪连。老头子一看我没学驾驶员,就找到我们孙连长,给指标要我考汽修。孙连长是江苏人,1968年入伍,身材健硕,黑黝黝的皮肤。连长无奈,逼着我去师部考试。

考试内容两门,数学和物理。我按照考题的分值把数学成绩控制在60分左右。下来一问其它考生,他们都说考题太难,也就30-40分。我一听怀了,考物理交了白卷。

我如愿了,我被安排在三机连二排四班。20多年过去可,四班的众生相依稀可见。班长葛JT是个“锤子”(锤子是部队对四川人的统称,江苏人叫鬼子,但叫得人不多,不如锤子响亮),78年兵,1.75米左右,结实,不管是身上还是脸上肉都是蹦得紧紧的,肤色黑红,浓眉大眼,小蒜头鼻微微上翘,胸永远是挺直的。他对你不满意时,会微探上身,脖子前耸歪着脑袋斜视着你;副班长就是L二根。二根同我关系一般,印象中是因为班长对我越来越好,所以二根对我越来越烦,年底我和二根一起被任命为班长,换了我我也不会服气。那个年头人与人之间关系非常纯洁,即使不喜欢你,也很少有人会阴你;老兵张天津是81年的兵,有些尖嘴猴腮,典型的“卫嘴子”,能说,最大的嗜好是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咪一小觉。不过在我的印象中他也没有欺负过我;老兵郝山西也是81年兵,精瘦的一个小个子,黄板牙,老西儿口音。他是张天津的死党,俩人只要在班里,很少有不凑在一起的时候;新兵潘WX,江苏人,我的同年,1.65米左右尖头尖下颌,白净小眯眼,天天要搽雪花膏。

四班是一个令我难忘的集体,萦怀至今。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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