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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口保卫战倒计时:中国稀土恐成全球市场的“自由猎物”

商务部决定从2015年1月1日开始取消稀土出口配额管理,并保留出口关税,直到2015年5月2日。 东方IC 图

中国正式取消稀土配额的20天后,更受外界关注的出口关税也有了明确的“退役”时间。

1月21日,在中国商务部2015年第一次例行发布会上,商务部新闻发言人沈丹阳表示,根据国内外市场发展情况的变化,经过国务院批准,商务部决定从2015年1月1日开始取消稀土出口配额管理,并保留出口关税,直到2015年5月2日。

这意味着,中国自2012年初遭美欧日三方向世界贸易组织(WTO)状告稀土出口管制措施后争取的“缓冲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中国稀土资源将成为全球市场真正的“自由猎物”。

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业经济研究所资源与环境研究室主任杨丹辉对澎湃新闻(thepaper.cn)表示,“这两个政策的出台是必然的,WTO稀土案初始,大家对这个政策调整的预期就非常明朗”。杨丹辉强调,“我们是顺应了仲裁结果,但这也是一个自主的调整”。

稀有招来麻烦?

稀土是17种金属元素的统称,素有“工业味精”之美誉,广泛应用于电子信息、石油化工、冶金、机械、能源等13个领域40多个行业。而稀土之所以成为资源争夺焦点,更在于它能应用于导弹、智能武器、导航仪、喷气发动机等军事高新技术上。

论资源储量而言,中国曾是稀土大国。上世纪90年代初期,中国稀土储量曾占世界储量的88%。然而,二十年后的情况却是,中国在以23%的稀土资源,承担了世界90%以上的市场供应。中国稀土行业长期处于散、乱、差,开采带来的环境破坏更是触目惊心。

中国在2009年决定采取的稀土出口管控措施,引发了日本和美国的战略关切。在中国稀土的出口国中,日本以占比超过一半位居第一,美国紧随其后。

谈起始于2012年的那桩“稀土旧案”,华东政法大学WTO研究中心副主任贺小勇对澎湃新闻(thepaper.cn)表示,“当时肯定会输的,因为前面已经输掉了9种原材料案,预示着后面这个稀土案也是会输的,这里面采取的措施都是一模一样的”。

但杨丹辉表示,稀土很多品种,其实并不稀有,分布也很广泛,只不过它的成矿条件差一点、较为分散,而且在开采过程中对环境影响很大,“有些发达国家不开采而已”。 美国能源政策分析家马克•汉弗莱斯2010年向国会提交的题为《稀土元素:全球供应链》的报告就称,同为稀土资源国的俄罗斯、美国和澳大利亚,稀土产量均为零。

而中国,长期以“白菜价”销售稀土,美欧日国家何乐而不为?

中国稀土需回归

时至今日,全球稀土需求已并不那么旺盛,发达国家也在尝试开发稀土替代品。杨丹辉对澎湃新闻(thepaper.cn)说, “稀土行业的有序发展,以及材料的高端应用,是我们目前政策的引导目标和方向”。

目前,中铝公司、包钢集团、中国五矿三家央企,以及厦门钨业、广晟有色、赣州稀土三家地方企业已经先后获得了工信部的备案批文。对于这六大型稀土集团的后期整合,杨丹辉表示,“中央和地方之间、企业和行业主管部门之间,还是有博弈的地方。整合方案批复以后还需要一个过程,况且这些方案在实施过程中也有待完善”。

此外,2014年10月开始,工信部更是联合其它7部委,联合开展新一轮持续6个月的打击稀土违法违规专项行动。对于“生生不息”的“黑稀土”,杨丹辉表示,“工信部主导的资源整合,也主要是想以六大集团的方式,实现对资源上游的控制,开采权集中之后,‘黑稀土’可能会有好转,但不能完全杜绝”。

另外,杨丹辉坦言,“专项行动这种高压的态势成本很高,包括人力,不可能一直绷着,还是要探讨更多的方式”。

对于取消出口配额和出口关税以后,未来稀土是否会成为“脱缰的野马”?杨丹辉表示,中国还会有一些新的保护措施,“这和开放性应用并不矛盾,国家对战略性资源有管控,这是合理的。目前讨论的包括收储政策、资源税和环境税的调整,以及一些特殊品种的国家直接管控,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杨丹辉认为,中国必须通过完全理顺稀土行业的体制机制,使该行业恢复到一个比较理性的状态。其中,价格机制又是“最最关键”。杨丹辉表示,“对一些比较大路货的产品,比如说轻稀土,还是要以市场化的定价机制为基础,而像特别关键的品种,比如重稀土,国家管控还是有需要”。

此前,稀土配额宣布取消的时候,中铝公司方面也表示,“稀土市场需求持续低迷,取消稀土出口配额后,短期内对中国稀土出口不会有太大影响。但稀土出口的长期走势,应由稀土产品的供求关系所决定”。

中国履行承诺取消稀土出口配额限制 外媒称是妥协

自2015年1月1日开始,我国正式宣布取消实行长达16年的稀土出口配额,代之以出口许可证管理。企业可凭出口合同申领出口许可证,无需提供批准文件,中国和西方持续多年的“稀土战”似乎从此告一段落。有媒体称这是中国向西方妥协的标志,也有媒体表示这是中国对外释放出经济合作的信号。有数据显示,考虑到去年中国稀土出口量只占配额的90%,因此配额的取消对出口的量价不会产生太大影响。从长远看,我国依旧有更多刺激稀土价格提升的手段,以保护稀土资源。

稀土是一组17种化学元素,有“工业维生素”的美称,为军工、电脑、手机、风力发电等多种技术产品所必须。邓小平曾说:“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从1985年开始,中国开始实行稀土产品出口退税政策,中国稀土对外出口逐年递增。目前,中国已查明的稀土资源储量占世界23%,出口量占国际市场份额的90%以上,说“中国有稀土”完全符合事实。
在上世纪80至90年代,我国内地稀土勘探储量尚占世界的一半以上,拥有对稀土资源垄断性控制,日本等发达工业国家更是高度依赖中国稀土。但在当时,我国却完全不具有稀土定价权,价格长期低位徘徊。与此同时,我国还面临着稀土出口无序,出口企业各自为营,走私泛滥的严峻情况,同时稀土开采过程中往往伴随着严重的环境破坏,稀土科技开发和利用水平当时也远远落后于发达国家;而外商却大量投资中国稀土行业谋取暴利,简单加工即出口,牟取稀土进入本国工业生产领域并大量囤积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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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稀土矿
在综合考虑之下,我国于1998年开始实施稀土出口的配额制度,并把稀土原料列入加工贸易禁止类商品目录;2000年,我国对稀土实施开采配额制度,并于同年禁止外商投资中国境内的稀土矿山开发,不允许外商独资举办稀土冶炼、分离项目。2011年5月,《国务院关于促进稀土行业持续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提出坚持控制总量和优化存量,加快实施大企业大集团战略,鼓励大型国企接手规模较小的民营稀土生产商,积极推进技术创新,建立稀土战略储备体系。
面对无序的稀土开采生产,2006年11月1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环保总局发布2006年第82号公告,将41种稀土金属、合金、氧化物和盐类等商品列入加工贸易禁止类商品目录;2007年,国家发改委开始对稀土矿生产和冶炼分离产品生产实施指令性计划管理,一直延续至今,至此,稀土开采和生产进入限额时代,允许稀土出口企业的名单也大幅减少;2010年,中国更是提高稀土出口关税,配额管理也更为严格。
纵观这20年,在稀土问题上,地方政府执行到位与否另当别论,但确实能看到国家的良苦用心。自2010年之后,国际稀土价格一度暴涨,全球稀土库存近乎耗尽,国家政策也逐步见效。与此同时,日本、欧洲和美国的稀土进口商则抱怨中国违反贸易规则,并在WTO向中国提起诉讼。去年3月,世贸组织仲裁法庭在一项仲裁决定中称,中方的做法给本国企业提供不公平竞争优势,裁定中国的稀土等产品出口管理措施违规,此后外界普遍预计中国将取消配额管理,代之以提高资源税。
在中国2015年取消实行长达16年的稀土出口配额之后,德国《明镜》周刊5日报道称,北京不再实施稀土出口限制意味着中国履行了世贸组织的一项裁决;《华尔街日报》评论说,这种政策转变表明中国对违反世贸组织规定的相关指责做出反应,并愿意舍弃一项在增强其对稀土资源控制权上未能带来太多利益的政策。德国财经网评论说,这是一项出人意料的决定,中国向西方展示妥协。
出口保卫战倒计时:中国稀土恐成全球市场的“自由猎物”
对此《明镜》周刊认为,自2011年需求高峰期后,稀土价格大幅降低。而且美欧国家已经找到部分替代品,导致需求下降。这可能也是中国取消稀土出口限制的原因。《华尔街日报》称,近年来中国稀土出口额一直未达到配额限制。中国海关的数据显示,2014年前11个月,中国稀土出口量达24866吨,远低于配额规定的30611吨。2014年前11个月,中国稀土出口额同比下降33%。近年来其他生产国增加了稀土供应以制衡中国的市场主导地位。《华尔街日报》援引中国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研究员金柏松的话说,取消配额制最重要的原因是中国政府正在朝着以市场为导向的经济转变。
有分析认为,虽然取消了稀土出口配额制,未来稀土出口关税也会取消,但我国依旧有方法限制稀土出口,同时提高定价权力,并增加稀土下游产业份额。虽然稀土出口配额取消会使我国保护稀土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难度加大,但同时也可以刺激我国在这方面出台更有力的措施,加大力度予以保护。去年,有相当一部分稀土企业进入了工信部公布的淘汰落后产能名单中,还有市场传闻称,有关部门正在酝酿将稀土资源税计征方式由原先的“从量计征”转变为“从价计征”。
分析人士指出,虽然配额制度为保护我国稀土资源做出了较大贡献,但配额制度本身是制造腐败的温床,对解决稀土开采和加工导致的环境污染问题也收效甚微。随着配额制度的取消,业内普遍预期,稀土新政有望在上半年内加快推进。目前,国内6家大型稀土集团已经先后获得了工信部的备案批文;同时自2011年5月以来,国家相关部门已连续4年开展稀土“打黑”专项行动,特别在2014年,工信部等8部委联合开展打击稀土违法违规专项行动,也一定程度上抵消出口配额和出口关税取消的负面影响。这一系列政策的推出有望刺激稀土价格提升,改变稀土以白菜价贱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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