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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战争拉动经济模式失灵?

赵亚赟

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行业研究部主任

战争拉动经济模式的失灵是一件划时代意义的大事,首先这意味着美国对外发动战争的最基本动力消弱了。

战争和经济萧条是美国政府债务产生的主因,一方面与美国的经济周期有关,另一方面是其经济增长结构特点决定的。美国经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战争特征明显的经济,具有两个突出特征,其一,经济体内存在着一个特殊的利益集团,可称之为“战争利益集团”;其二,经济体依赖的是靠战争推动的经济增长机制。在这种经济发展体制下,美国不断发动或者参加战争,特别是二战之后,参与的战争间隔甚至超不过10年。

美国经济周期与对外战争的历史经验表明,美国对外战争与经济繁荣之间存在着正相关性。历史上,美国大多数对外战争带来的都是经济上升期的到来,尤其是历史上几次大的战争较为充分地显示了对外战争对于美国经济的正面影响。即便是1991年海湾战争虽然处于经济萧条期,但战争中应用的信息科技给全世界深刻的印象,之后克林顿时期美国经济兴起了信息技术革命,带来了接近10年的繁荣,甚至实现了财政盈余,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短期内带来了经济景气。在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后,美国政府采取大量刺激政策都没有明显的作用,有些人又想到战争这一拉动经济的传家宝。美国《国家日报》于2010年10月5日发表了一篇以《费尔德斯坦(Feldstein)和克鲁格曼(Krugman)认为:另外一场战争可能会有帮助》为题的文章,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姆林斯顿大学教授克鲁格曼和前里根政府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哈佛大学教授费尔德斯坦,两个党派政见一贯不同的经济学大师不约而同认为只有战争才能救美国经济。

但奥巴马政府并没有采纳他们的意见,因为伊拉克、阿富汗战争已经带来了巨大的财政赤字,旷日持久的战争让军队也感到疲倦,国内选民早已唾弃战争,美国已经无力再发动“另一场战争”了。伊拉克战争持续了8年,阿富汗战争已经持续10年还未结束,过长的战争对经济的刺激作用逐渐失去,如果说伊拉克战争还维持了“石油美元”体系,可以提供间接受益的话,阿富汗战争则完全是在赔钱。美国花费在阿富汗战争上的费用和援助早就超过了1.16万亿美元,最终可能会超过1.3万亿美元,不但没有任何直接经济效益,而且间接经济收益也微乎其微,战争拉动经济的模式已经失灵了。

战争拉动经济模式的失灵是一件划时代意义的大事,首先这意味着美国对外发动战争的最基本动力消弱了。2011年后的美国经济复苏情况冠于西方,不少美国人甚至认为比中国还好。既然结束了战争能帮助经济增长,甚至发动战争是个赔钱的生意,那么支持发动战争的人就少多了,除去少数受益群体外,纯野心分子、战争狂人毕竟只是个别。

对美国国内来说,战争拉动经济模式失灵后,政府必然会在全世界收缩力量,削减军费,来减轻财政压力。国内民众会要求将省下的资金用于发展社会福利,这也使得奥巴马医保法案能够顶住大企业压力而获得妥协通过的重要原因。这意味着医疗、保险、基建和娱乐业会得到更的资金支持,也预示美国资本将更加重视国内开发,新技术行业和虚拟经济面临更大的机遇。

让军事统帅出身的艾森豪威尔总统都异常警惕的“军工复合体”(Military industrial complex;War industry complex ,又名军工铁三角,是由军队、军工企业和部分国会议员组成的庞大利益集团),是战争拉动经济模式最大的受益者,它们自然不甘心美国就此退出这一经济发展模式而收入减少。除了大规模政治游说外,军工复合体还可能在国内外不断挑起事端,制造紧张局势,以期将美国重新拉回战争经济模式。中东和国内的恐怖活动将是热点,中国、俄罗斯周边也将会经常出现紧张局势。为了安抚政治势力雄厚的军工复合体,美国政府可能会保持或增加武器研发的投入,加快武器更新。而军工企业为了保持利润,也会增加武器出口,甚至为此挑动国际武装冲突和政治稳定,发动国家内战。

美国金融资本集团会趁机扩大影响,让美国政府更加依赖美元霸权,通过金融战的手段来掠夺其他国家的财富。美国一向善于利用美元的特殊地位,调整利率来影响国际资金的流动,从中获利。美国前财长康纳利公然宣称“我们的美元,你们的麻烦”,就显示了美国这种肆无忌惮的蛮横。这种方法对美国经济有利,更让华尔街的银行家们获得巨大利益,国际反弹远比真实战争小,对美国政府来说,有很强的利益驱动。

对国际社会来说,虽然受到战争威胁减少,但金融掠夺会增加,大的冲突会减少,但小的动荡会增加。中国对美国的出口很可能会受益,而面临的政治打压、周边地区的挑衅、边疆地区的分裂活动,都会增加。与中国经济关系密切的很多国家金融安全方面相对比较脆弱,容易受到美国货币政策变化的影响,成为国际游资狙击的目标。如果出现金融危机,会殃及中国。而人民币国际化也可能会“被提速”而出现风险,因此需要以我为主,控制好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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