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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拙作《道德经新论》第六篇(老子战争论)中的一段文字。

3,老子的战略观

所谓战略,简单说即战争方略或对战争的筹划。现代战略,从战争因素来说有政治、军事、经济、技术、外交;从战争过程来说有战争预判、战争演进;从作战来说,有战术指挥、兵种协同;另有战争宣传、物资储备、军事训练等等。这里的战略观是指五千文宗旨下的战争方略、意在取胜于敌。老子的战略观是系统性战略观,与现代战略观最大的不同之处是进道修德。

1,进道修德

这是指统治阶层向道而进、修身养德,是首要的也是根本的战略原则,具体内容及其效用参见社会治理一篇。进道修德涉及战争的正义性、正当性问题。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守土保民的保卫战争,当然也不完全排除除暴安良的进击战争。

2,安邦富民

统治阶层若能进道修德,则会少私寡欲,不再横征暴敛;则会无事无为,不再扰民乱邦。于是民众富足安康,国家安定祥和。这涉及战争中的政治状况、物资财力。这在五千文多见,如10、19、57、58、75诸章。

3,同心同德

统治阶层进道修德,则民众归往、民心所向,因而能上下同德、团结一致。这涉及战争动员、军队士气、政治稳定。这种情况下的战争动员和军队士气比今日装模作样的煽动欺骗要牢靠稳固得多。也完全可以让敌方的反宣传、离间计、收买、利诱等毫无效果。毛泽东的人民战争之所以能够实行,也在于此。这涉及战争时的社会心态。五千文对此多有论列,如7、8、27、10、34、35、49、58、66、72、74诸章。总而言之,统治者修道进德,民众自然归往,于是上下同心,众志成城。

明朝亡于满清,不是因为满清强大,而是因为上下离心离德。官僚文士们私心自用、欺上瞒下、结党营私、相互攻讦、贪欲无度、寡廉鲜耻,于是民生凋敝、人心思乱。而各类精英阶层中饱私囊、奢侈淫佚、相互争权、无时或已(如南明时期),于是关键时段投敌叛国,成为帮凶。这些帮凶一夜间变得勇猛无畏,既有效忠新主的用心,似乎也有报复的快感(历史上这类例证并不罕见,古今中外皆有,是值得分析深思的现象)。这一方面证明以正治国、修德进道的正面效用,另一方面也反证了老子“因敌制胜”的深远洞见。这方面的历史例证很多,如秦朝、蒙元等。

4,将帅选用

统治阶层进道修德,则能处下宽宏,不自骄矜,不自逞能,不自是、不自见、不妄为,于是人才自能显现、自会来奔。而奸佞虚华、轻狂自高、追逐名利、嗜欲贪婪之辈也无容身之地,这些人在非常时期都不堪大用,甚至成为嫉贤妒能、投敌叛国的罪魁祸首。这涉及战争中的指挥系统。

5,战争预备

首先要有战争的预见能力。其次是预作各种筹谋和准备(15章、64章)。再次是战前的军事训练(五千文未有此类表述,但可以从8章“事善能”和15章有关表述推出)。

6,战争意志

当战争不可免,已是“不得已”时,果断决策、坚定主战。“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拖泥带水、瞻前顾后、优柔寡断、反复无常,这都是决策和战时的大忌。统治阶层的战争意志对于整个战争进程以及胜负有着重要影响。毛泽东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虽然不是老子那样的“不得已”而战,但也完全可以作为战争决策和战争意志的参照。老子的战争意志也涵有大勇无畏的意蕴。“夫慈,故能勇”,统治阶层修德进道,自正爱民,而我方又处于“不得已”的应战状态,所以无论敌方多么强大,也不可能在内心有恐惧畏缩的心意,再结合老子的柔弱之道、因敌制胜的方略、“大勇若怯”的对敌方式等等,是可以消弱和战胜敌方的。

宋代与辽金的战争,不是没有战胜的能力和机会,与决策阶层的战争意志有很大关系。宋明亡国,有许多可资汲取的教训经验。惜乎历史学家不具备战略眼光,忙于叙事描述,拙于分析思辨,因而提供给后人的诫鉴并无多少。

7,作战原则

已见前述。毛泽东的一些作战原则也与老子相通,如运动战、游击战与前文的“欲擒故纵”、去“主”为“客”,“战术上重视敌人”与前文的“绝不轻敌”。

8,战争道德

老子的战争道德与今天不同,今天的战争道德主要体现在各个公约。老子涉及战争道德者有30章“善,有果而已,不敢以取强”以及“果而勿强”,31章“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以及“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概言之,首先,战争是“不得已”之事,是相互杀戮的悲剧,是造就灾难的暴力行为,因而好战逞能、恃强凌弱都是应该避免的。其次,达到战争的目的或者说取得效果就要停战,否则就失去了战争的初衷,成为无道、横暴之行。再次,以丧礼对待胜利。这在历史上和今天不仅无人愿意为之,乃至反其道而行之。以丧礼对待胜利,恰恰反映出老子悲天悯人、重视生灵的深远情怀。

9,不战而胜

这是老子战略观的特色,体现在68章“善胜敌者不与”、“是谓配天”等表述中。要言之,最高境界的战争是不战无战,亦即敌不敢犯、为我所化(我方有道含德,他方效仿,于是不仅不战而胜,且可消弭战争)。要做到这一点,就是前文说过的进道修德。显然,这对力量差距不大的国家间适用,相差悬殊实无可行之处。相差悬殊时,可以采用老子“欲擒故纵”、“因敌制胜”的战略战术原则,若能坚持不懈(64章“民之从事,常于几成而败之。慎终如始,则无败事”),可以从根本上瓦解消弱无道的敌国,彻底消除其侵略能力。

拙作《道德经新论》(副标题:揭开宇宙和生命的玄秘),全书计分九篇,共300万字,历经20年,已于日前完成。兹发布于网络,供有兴趣者参研、指正。参见本人博客,内有下载链接、内容简介、阅读建议等:http://blog.sina.com.cn/u/3178680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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