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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偷换概念?再论单兵装备头盔的真正作用

原题:《有一种××叫××——回凤凰新闻客户端主笔唐驳虎先生》

作者:科普剃刀奥卡姆

近日一时性起发了一文,没想到被朋友推荐给了一家官方微信,然后引起很大热度,多个网站以“解放军报批南方周末脑残”的标题予以转发,还引得唐驳虎先生也发表题为《有一种无知叫狂傲》(以下简称唐文)的网文,对本人所发的文章(唐主笔的叫法是“军迷文”)进行了批驳。本人才疏学浅,不敢与主笔先生争锋,言语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一、有一种力量叫客观

唐驳虎先生的文章一上来就是一顿高强度火力突击,而且直指要害——是的,必须要承认,作为一个气势汹汹地指责南周的作者不认识PASGT头盔的挑战者,自己却又把FAST头盔认成了MICH2000头盔,实属打铁未能自身硬,这是“军迷文”客观存在的硬伤。所以本文甫发,在一小时内便连遭专业人士打脸,赶紧重新发微博更正。在此,我想再次感谢在第一时间指出我这一明显硬伤的@高冷逗逼宅、@七点九二轻尖弹、@战甲军品资料网、@王小树需要转转运、@PK-King-chn、@尖大尖、@KurtXiang,现在还要加上唐驳虎先生。打铁先要自身硬,批别人自己要更严谨。谢谢,非常感谢!

二、有一种偷换叫明抢

在唐文中,主笔先生一再指斥所谓的“军迷文”偷换概念,在这里我且不去辩解是不是偷换了概念,先让我们来看一看唐文对概念是怎么做的。

1、在讨论加挂对头盔防护作用的影响时,唐驳虎先生说:“只是外加附件钻几个眼怎么就对头盔的防护作用产生影响了呢?”可“军迷文”说的明明是“预留各种凹槽、接口,而这些东西又反过来会对头盔的防护作用产生影响”,怎么凹槽、接口到了唐先生那里就等同于“钻几个眼”了呢? 象那个女兵头上戴的FAST头盔,连护耳都去掉了,防护面积明显减小,这是“几个眼”么?这是不是偷换概念?

2、唐先生还说,没有装备和装备了自己不用是一回事——效果上当然是一回事,可责任上是一回事么?装备了是我给你创造的物质条件,不用是你自己的选择,责任主体明显不同嘛!提及过去我军是否装备头盔时,南周作者原文的意思是,因为被视作“弱者的装备”,所以我军不配头盔,也就是说不配头盔的原因是高层不愿意给官兵配头盔。因此我指出,我军当时在一定范围内是配了头盔的,如果说不愿配备,那为什么在这些范围内又愿意配备了?说明不是认识问题——本人文章在探讨责任,唐文却在强调效果,谁在偷换概念?

3、唐先生指责本人发的文章中把“部分装备”等同于“全军列装”是偷换概念——谁不承认是“部分装备”了?文章中白纸黑字写着“我军仍然利用缴获的头盔最大限度地装备了部队”。只有等到全军都装备才能叫重视? 若按这个逻辑,没有哪个国家为全体士兵都配发战斗机,能说“没有哪个国家装备了战斗机”吗?本人文章谈的是列装过晚的原因,唐文却跟我折腾列装的范围有多大,谁在偷换概念?

另外,既然唐文说阅兵场不能代表战场,那我就再贴一个战场上的图吧。

4、唐先生说“文章作者甚至大言不惭的说:‘翻阅70年代以前我军的历史照片,会发现很多官兵戴头盔的场面’。比例真的多么?”——本人文章讲的“多”是指绝对数量多,因为我看到的历史照片中,在各个时期大都有我军官兵戴头盔的镜头,陆军有,海军有,空军也有。且不说我说的对不对,绝对数量多就是比例多吗?这是不是偷换概念?

三、有一种狭隘叫只会上网

网络的发达的确给搜集资料带来了巨大的方便,但要因此极端到了除了上网搜再无其他的资料来源,则未免狭隘。唐先生强调,网络上没有查到数据出处,所以就心安理得地不管前文数据而只以所谓常识进行量级核算了。

首先,南周的《装备》一文中关于阵亡者的数据明显是从一篇名为《中国陆军装备之痛:单兵装备篇》的网文中抄去的,直到今天,以“因头颈部受伤造成的战斗死亡”为关键词百度一下也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怎么能说“唯一的搜索结果都指向文章本身”呢? 唐先生到底有没有认真搜索一下?

其次,关于“军迷文”中的数据,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1982年6月出版的《中越边境自卫反击作战野战外科工作总结》——这个网上应是没有的,如果去旧书市场淘,没准运气好的话能淘到。该书中记录:颅脑伤的伤死率为7.1%,而唐先生则自称根据第三军医大一份文献记载应该是22.4%,数据相差3倍。建议唐先生说明那份“第三军医大文献”到底是什么文献,以便查证。

四、有一种方法叫对比

唐先生说“这就是钢盔的作用和用途。而不是军迷文想证明的‘没有头盔导致的伤亡远没有作者所说的那么危言耸听’。”言外之意,钢盔的作用是铁打的,不容置疑。问题在于“军迷文”中明明写着“当然,头盔对于官兵的保护作用还是应该得到承认的,不能因为颅脑伤的比例没有那么高就认为头盔没必要戴”,这是明确地承认头盔的作用。何况,我还想请唐先生对比一下这两组数字:1979年自卫还击作战时,大多不戴钢盔的我军,因头颈部伤导致的阵亡率是32.66%,头颈部伤占伤员的比例是17.16%;而二战中普遍戴钢盔的美军因头部伤导致的阵亡率是32.5%,头颈部伤占伤员的比例是16%。面对这不到百分之二的差别,说没有头盔导致的伤亡远没有那么危言耸听有什么不对吗?请注意,我说的是没有那么危言耸听,而不是没什么用。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按唐主笔文中的意思,头颈部伤占伤员的比例应该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被命中率不变,这一点我是不同意的。首先,头盔对人员行动的影响会对被命中率产生影响;其次,即使被命中率不变,头盔既然可以使本可能死的变成伤的,为什么不能使本可能轻伤的变成不受伤呢?按照唐主笔的话来说,戴头盔能够“直接降低阵亡率,同时提高一些负伤率”,可是从上面的数据来看,戴头盔的美军头颈部伤导致的阵亡率只比不戴头盔的我军低了百分之一,而负伤率也没有高,怎么解释呢?

五、有一种偏执叫无视

在谈到各种头盔时,唐先生贴出了MICH2000说“是不是和各种常见的带护耳的、防护全面的头盔没区别?”实际上,PASGT有的那个前盔沿没有了,那个窄窄的盔沿,既可以遮风挡雨让士兵在瞄准时少受干扰,还使士兵的额部多出一沿防护;还有FAST为了让士兵用上更好也更大个头的耳机,通常也要拆掉护耳——防护面积小了难道不是降低了防护作用么? (网友@逗比八哥闯天涯 也指出“FAST盔的盔本体确实牺牲了防弹面积来适应防噪耳机”,也算是个旁证吧)当然,唐先生或许也可以说,防护面积虽然小了,但材质更好了,能盖住的地方防得更好了,所以总的效果提高了。这么说当然有道理,但我们探讨的话题是加装各种附件对头盔防护作用的影响,加装附件影响的不是头盔的材质,而是头盔的外形。据我查到的资料,没有预留各种附件位置的PASGT头盔防护面积是1129平方厘米左右(中号尺寸),而被唐主笔称为“时尚头盔”(也就是被“军迷文”错认成MICH2000的)FAST头盔,防护面积最大的“哨兵”款如果不戴上附加护具的话仅为723平方厘米。这么大的差别,岂是一句“是不是没区别”就能无视的?

另外,钻眼真的不影响头盔的防护作用么? “由于非金属头盔是由各种非金属织物加胶、加温压制而成的,打孔会造成纤维的断丝、缺丝”,怎么可能不影响头盔的防护作用呢?如果不影响,为什么美国军标规定,“进行防弹实验时,钻孔周围38毫米必须避开”?这是多大的一个面积?这样的影响,又岂能无视?

唐先生还说“由于普遍佩戴钢盔,美军在二战期间就达到了30%左右的偏低死亡率”——这里暂不细究数据的准确程度,美军强大的卫勤保障能力,那些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MEDIC、CORPSMAN(医务兵)都不可忽视,更何况,戴着钢盔把头防了,但由于钢盔的沉重带来的体力上的疲劳,动作上的变形导致其他部位被命中的影响也不能轻易无视。

六、有一种疑问叫有待弄清

在探讨头盔的作用时,伤死率是否可以列入考虑因素?我认为不可以,因为伤死可能是因为伤重,也可能是因为卫勤保障不到位,抢救不及时。既然原因有多种可能,自然不适合用来证明一个需要唯一答案的事。我个人认为比较有效的数据还是看头颈伤的阵亡率,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排除其它因素的影响。

关于“因头颈部受伤造成的战斗死亡”如何理解——如果理解为头颈部伤中阵亡和伤死的,则一半的比例问题不大,若理解为阵亡和伤死者中头颈伤的人则肯定是有问题的。正式的军语中有战斗减员、战斗损耗等说法,但没有战斗死亡这一用语。

三医大文中的“西南边境作战”指的是不是“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这个问题有待弄清,因为西南边境的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从1979年开始持续了十余年,直到90年代初才正式宣告结束。所以如果是专指79年的行动,通常都会加上“79年”这个定语。二者一个前后不过几十天,另一个则延续了10年;一个以较大战役纵深的进攻为主要方式,一个以战术纵深内的防御为主要方式;一个没有大量配备头盔,一个逐渐全面配备了头盔,此二者是无法直接对比的。

美军在二战中“30%的偏低死亡率”,是颅脑伤的死亡率(包括阵亡和伤死),还是颅脑伤的阵亡率,由于南周一文和我查到的数据不一样,尚待进一步弄清。

最后还需要说明一下,不管是“军迷文”还是本文,都吸收和引用了不少前人的成果,在此介绍一下这些幕后英雄们:

1、关于“军迷文”中头盔的正确信息,来自@高冷逗逼宅、@七点九二轻尖弹、@战甲军品资料网、@王小树需要转转运、@PK-King-chn、@尖大尖、@KurtXiang 等大拿的批评指正。

2、文中关于79年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的伤亡数据,来自某军迷网友数年前从潘家园儿淘到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卫生部的《中越边境自卫反击作战野战外科工作总结》。

3、文中关于美军负重的数据,来自知名军事爱好者晨枫的博文《美国老爷兵也不好当》(http://zhouf601117.blog.163.com/blog/static/126551066200992672113411/)

4、关于PAGST头盔的防护面积,来自战甲军品网的《美军PASGT防弹头盔历史》(http://www.junpin360.com/html/2013-05-01/1911.html)

5、关于FAST头盔防护面积的数据,来自《小头盔,大不同-猫眼看新品 SS 1/6 Ops Core FAST Ballistic High Cut Helmet》(http://bbs.bbicn.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140826&page=1)

6、关于二战美军损失情况来自《解读军用头盔:战场上防护士兵的脑袋》http://www.81.cn/syjdt/2014-07/06/content_6036195.htm

相关图片均来自网络,没有原创,恕无法一一说明原作者。

相对于拿出这些一手资料的人,本人其实只是一个信息的搬运和整理者,在此向他们一并表示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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