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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越人

回首那段日子,感到是既紧张而又辛苦。我连和其他单位一样,到达目的地后,顾不得安顿好自己即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连里有四个排和一个电台五个单位组成。四个排分别是警卫、侦察、通信和高射机枪排。由于工作性质不同,担负的任务各异,住地也相对分散。警卫排要警卫团首长,因而和我们通信排及团部在一起 ,住在大南溪村。侦察排要围绕修筑战备公路服务,就和各营住在一起。高射机枪排担负有防空袭任务,他们就在团部附近一个小山包上构筑了高射机枪阵地,山包下面就是通往团部的蜿蜒崎岖的公路,三个四联高射机枪既可防空,又居高临下可以封锁公路。电台装备有150瓦电台车一辆,主要和前线指挥部联络,还有两辆10瓦的北京吉普;当时已开通无线电台通讯联络,由于怕无线信号泄漏团部位置,他们被部署在团部南边,离中越边境线很近;电台的兵力很少,又都是报务员,防守能力很薄弱,台长担心不安全,经请示团首长后,又搬到团部北边的一座山里。这样一来团部只剩两个排的兵力,加之我们排还担负通信保障,大家的任务可以说是十分艰巨繁重。

当时,虽然我军已推进到越南境内,但边境上形势依然很紧张 。越南的小股武装人员和特工队时常越境对我进行袭扰。夜晚我们驻地附近经常有人发射信号弹。那时,我们还住在老百姓家里,既休息不好,又不方便。大约第三天,我们就开始上山砍竹子,自己搭营房。云南的大山植被很好,长满参天大树和竹子。说到砍竹子,既有学问,还有一件趣事。那里的竹子大约有大茶缸粗,也很好砍,但如果不得方法,运回来却很难。刚开始我们也不懂,把砍下的竹子去掉细枝扛着回去。这样一个人只能扛一根,下山时坡又徒 ,竹子又长,晃晃悠悠很不好扛,效率也低。后来,大家看到当地的群众一个人就能运回来四、五根,就学习他们的方法,果然效率高多了。我们也学着当地群众的样子,把砍下的竹子去掉枝杈,四、五根一块摆放齐, 在每棵竹子的根部砍两个眼,用藤子一根一根串起来捆扎紧,在竹梢部位再捆一道。然后,把它搬运到山坡一道道雨水冲刷的沟壑里,根部朝下,手里用一根细竹子捣着捆扎根部的藤蔓,略一用力,竹子就顺着沟壑往下滑。这样不用费多大劲就能把一梱竹子运到山下。可是,我们高射机枪排运竹子时,却出了一点小事。一个新兵在前边走不小心摔了跤坐在地上,后面运竹子的滑的太快了,竹子一下子戳到前面人的屁股上受了伤。大家赶紧把他背下山,送到战地医院。没想到伤还没好,他就出院回来了。大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医院住了许多伤员,人家都是战场上下来的,在一起讲的前方战事和自己在攻打什么地方时受的伤。别人问他,他不好意思说竹子扎着屁股了,因此说啥也不在医院待了,回到连里休养。

经过我们夜以继日地努力,很快搭起了一排竹子做的营房,从老百姓家里搬了出来。又在附近挖了猫耳洞。我们搬家那天,刚好房东老梁因为受伤从前方回家修养。据老梁讲,他们带着担架跟在冲锋部队的后面,随时准备抢救伤员。越军用炮火封锁,阻止我军攻击。为了躲避敌人的炮弹,在卧倒隐蔽时,重重地摔在石头上,造成胸部软骨受伤,无法随部队前进,被送回了后方。那时,群众对解放军的感情很深,对解放军象亲人一样。边境的群众更是热情,无论什么事,都十分乐意帮助解放军,真正让我们体会了军民一家亲的那种真挚情感。老梁也不例外,他和家人诚心诚意地挽留我们,并拿出甘蔗、香蕉让我们吃 。我们也发扬我军的光荣传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婉言谢绝了他们的美意,还是搬到了新居。好在大家离的不太远,老梁也经常会到我们营房来坐坐,大家聊聊天。

就在部队和当地群众一切照常工作生活时,一天村里突然来了四个不速之客,哨兵盘查问话,彼此都听不懂对方的语言,只好把他们带到连部。通过找本村的群众当翻译询问得知,他们是越南人。说是现在两国交战,他们来中国找亲戚。因为这一带离越南很近,两国的边民常有交往,有的还有亲戚。我们驻地大南溪村就有个村民娶的是越南女人。但对他们所说的情况和身份,却无法调查甄别。于是,连里决定把他们押送到边防派出所去。连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并交代了注意事项。我带了三名战士,全副武装起来,冲锋枪装的都是实弹夹。我也安排战士们既保持高度警惕,又要沉着冷静,遇到反抗和抢夺武器,即开枪将其击毙。但没有命令不准随便开枪,更要防止误伤自己。准备完毕后,我们把四个越南人押上南京跃进汽车,让他们靠里面坐下,我们一边坐两个战士 ,枪口对着他们。这时,我仔细观察一下对方。他们四个人个头都很矮,大约一米六O左右,身材瘦小,肤色较黑,脑门突出,眼窝深深的,下巴尖尖的,穿着打扮很一般。最大的年龄有四十多岁,小的也有三十岁左右。虽说人很瘦小,但看起来很结实,很麻利。我们都是头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和敌国的人面对面,又不知这些人究竟是老百姓还是军人,心里未免紧张,表情也比较严肃。这四个人面对四个黑洞洞的枪口和四个表情严肃又全副武装的中国军人,看上去也很害怕和紧张。其中那个年龄稍大的不知是想缓和气氛,还是与他们商量什么,嘴里叽叽咕咕说着什么,我们是一句也听不懂。为了防止意外,我喝令他们:不准讲话。实际上他们也听不懂, 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 ,马上闭上嘴巴不再吭声。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车上的八个人都表情严肃地对望着,气氛十分紧张和尴尬。事实上我自己的紧张情绪也不低于战友们。当时,我的冲锋枪是上车前就悄悄地上了膛,只是关了保险。

车子颠簸行驶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终于到达边防派出所。汽车开进院里,我嘱咐其他战士看好他们,自己跳下车去找所里的领导。边防派出所的同志上身穿的和我们一样,裤子是蓝的,帽子上戴的是国微,应该是武警的前身。我见到所领导,向他说明来意。看样子他们已经接到通知。马上派人接收,并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休息,还再三留我们用餐 。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带着战士们立即驱车返回连队复命。当车子在连部门口停下后,我们算圆满完成任务,安全返回。这时,我也长长地出一口气,心情也放松下来。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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