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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师团本来就也是出身大阪,所以第四师团的补充官兵来了以后很容易适应,而他们的老乡也不时从第四师团过来探望。一零六师团的官兵很快就发现他们之间的告别很新鲜。日军各部的临别致词(挨拶)都有自己的特色,比如第二师团的官兵告别时,如果战况较好,就说“武运长久”,如果情况不妙,就说“九段坂见”[萨评:靖国神社在东京九段坂,不过这句“九段坂见”明摆着咒对方挨枪子儿,大有“打死你我也不说”的精神]。然而,第四师团的官兵告别时,其词却是:“保重贵体”[萨评:原文“御身大切”,也可以翻译作“身体第一”,或者干脆就是“保命最重要”],让听到的一零六师团军官们哑然。

还有一部分兵员转到了第六十八师团和第三十四师团。这两个师团在衡阳和芷江打了几场苦战。战斗一开始,第四师团的老兵又故伎重演,从军官,士官到老兵纷纷入院,消极但合理地拒绝作战。当然,也有些人循规蹈矩的投入了战斗。这一段时间的战斗中国军队投入了极大的力量,师团损失很大,芷江一战,从第四师团转来的中队长就战死了四个。负伤的老兵到医院的时候那些“养病”的前辈们还要问–“你为什么要这样玩命阿?”至于自己不愿意参战的原因么,也有老兵这样解释–听说这次出击我们是担任佯攻的,这很没有意思,如果是主攻么,那自然是要好好打一仗喽。

说得豪气干云。

其实说第四师团所出都是窝囊废也不全面。由第四师团预备役官兵组成的独立第十五工兵联队,由横山大佐率领,就在马来半岛立下功勋。伊藤正德《帝国陆军的最后》中,提到这个联队在修复盟军炸毁的桥梁涵洞方面作用极大,“大阪兵无能只是误传,至少以这个联队而言,其献身精神使军部,师团部的高级军官都乘夜前去表达感谢和敬佩,其无我奉公精神极其令人钦佩。。。”[萨评:看来,这个联队的确干得不坏,不过,说到底,修桥补路这种活儿,和上阵打仗终究还不是一码事儿。]

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各部都投入到对盟军的作战中,第四师团也终于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大本营有意将该师团配属南方军,但南方军只是很勉强的将其列入预备队,仍然驻扎上海。直到一九四二年四月,才将其调往菲律宾,和第五,第十八,第二十一师团一起,参加对科雷吉多尔要塞的最后攻击。这一仗第四师团一反常态地进展顺利,圆满完成任务,最终在巴丹半岛的美菲军全部投降。事后才知道这并不是第四师团转了性,而是菲律宾的美菲军已经被切断补给多日,靠“盐和青菜”活着已经好几个月了,一触即溃一点儿也不新鲜。

然而,这个胜利却给第四师团带来了极大的荣耀,在其故乡大阪更是号外频飞,一副“幸亏派出了第四师团,才打垮了巴丹敌人”的得意。仅有的遗憾是事后发现大阪的商贩们利用这个庆祝胜利的机会大肆倒卖战时配给物资,乘机大做生意。[萨评:前方后方都是这样地对待“大东亚圣战”,可见大阪人的性格还是很有一致的地方。]

对第四师团的底细,还是大本营知道得清楚,所以对于怎样使用它实在是绞尽脑汁而不得其计。由于第四师团名声在外,在各个战区都不是很受欢迎,于是直到战争结束,这支部队始终在后方各地不断调转,始终没有再参加大的战斗。日本战败的时候,这个师团正在泰国的曼谷附近休整。

第四师团骑兵第四联队的官兵于《我等的南方回想记》一书中描述,“战败的消息传来,我所在的中队正在待机,士官以上的人员都到队部开会,其中‘进入山区战至最后一兵’者有之,‘天皇的诏书不能不奉”者有之,最后,部队本部带来命令,才不得不确定投降了。“这种情况下依然要战到最后的一兵一卒,战斗精神可谓踊跃坚决。然而,第四师团的复员却异常顺利,当全体面色红润,身体健康的第四师团官兵出现在码头上时,本土那些营养不良,形容枯槁的日本人都十分吃惊[萨评:有一种说法第四师团有军官通过贿赂押送的美军,利用复原的军舰运送泰国大米到日本走私出售获得暴利,也大大缓解了大阪在日本“饥饿时代”中的困难]。统计下来,第四师团是南方军部队中战死最少,装备资财保留最完整的部队,负责管理的美军对这个师团的评价是“为人认真,爱好和平”。而第四师团回国后,也马上体现出其“为人认真,爱好和平”的特点来–第二天就有大批官兵一天时间也不浪费地跑到美军兵营前,整齐地摆开摊位兜售战争纪念品了。

第四师团包括其他的大阪部队,为什么在日军中这样独树一帜呢?要说关西人不会打仗也没道理,因为同样出身关西的京都宇都宫师团就很能打。原战车小队长福田,即作家司马辽太郎有一个很好的分析。他认为这个原因是大阪地域的独特文化造成的。在古代日本各地,基本的社会结构是普通平民即农民,土地和人身都依附于诸侯,即大名,而诸侯服从于天皇。这种长期不变的社会结构导致日本形成了上下级关系严格,尊崇对上级的效忠,富有服从精神的文化特点。这也是日本军队的普遍狂热“效忠天皇”的心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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