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长期以来一直受到欧洲忽视并被美国瞧不起的拉美,在中国找到了追求者。

渴求资源、对风险极度容忍而且对社会和公共政策问题不做判断的中国,已变成巴西、智利、秘鲁、乌拉圭、古巴和委内瑞拉的第一大或第二大出口市场。同样的,中国已变成该地区多数国家的主要贷款人(而且中国经常是那些国际投资者避之不及的国家的唯一贷款人,包括阿根廷、委内瑞拉和古巴)。

然而,人们较少注意到该地区更具革命性的领导人中间盛行的一种时尚:在讨论经济繁荣之路时援引“中国模式”。甚至在古巴——菲德尔•卡斯特罗(Fidel Castro)曾经因邓小平的市场改革把他比作“希特勒的化身”——领导层现在也在歌颂中国的榜样力量。

拉美多数极左国家资源丰富但规模相对较小,缺乏复制中国经济增长奇迹所需的农业和製造业实力——以及文化价值。但复制中国的政治模式是可能的。拉美领导人魅力下的民粹主义(依赖个人崇拜、短期慷慨和短暂的多数地位)正显示出衰落的迹象。民粹主义体制很难做出必要但不受欢迎的长期决定,而且一旦他们富有魅力的偶像人物过世(就像委内瑞拉那样)或者他们的钱花光(就像阿根廷那样),这种体制可能最终会瘫痪。

中国愿意在不做价值判断的情况下投资,这使得这些国家变得更像中国:霸权主义、一党专政、存在适度腐败、但支持商业。一些国家正朝著这个方向前进,变成以市场为导向、支持投资的警察国家,在这种国家,一个执政党执政,而没有竞争对手、独立媒体或公民社会的约束。

当外部融资容易获取时,持续安抚选民就变得更为容易,而且随著时间的流逝,这种安抚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通过党内官僚、以及外国直接投资带来的经济增长巩固权力,同时削弱对执政党权力的限制,一国总统(及其党派)可能会呈现出永恒的光辉。接下来,民粹主义可能会变成威权资本主义。过去10年,玻利维亚和厄瓜多尔利用技术手段绕开了总统任期限制,而委内瑞拉和尼加拉瓜则彻底取消了这些限制。阿根廷总统克裡斯蒂娜•费尔南德斯(Cristina Fernández)似乎希望安插一位占位者作为她的继任者,直到她能策划重返政坛,就像她已故的丈夫曾经对她所做的那样。

厄瓜多尔和玻利维亚在这条道路上走得最为成功也最为巧妙。尽管两国公开谴责全球“帝国主义”体制(因此仍有资格获得委内瑞拉的石油和资金援助),但它们也持续推动著来自经合组织(OECD)国家的外国直接投资(以及来自中国的投资,厄瓜多尔逾80%的石油出口预先出售给了中国的国有企业),同时避免更具灾难性的乾涉主义政策,这类政策破坏了委内瑞拉和阿根廷的经济稳定。

通过将货币政策外包给“帝国主义者”,厄瓜多尔的美元化经济遏制了通胀风险,同时本国企业不再享受使它们能以低价格参与全球竞争的税收优惠。在玻利维亚,採矿投资的法律框架在性质上与英国更为相似,而非实行保护主义的委内瑞拉。这一战略带来了不俗的回报。根据世界银行(World Bank)的数据,拉美国家2013年的平均经济增长率为2.4%,而厄瓜多尔和玻利维亚的增速分别达到了4%和6.7%。

由于能够“放开手脚”地获得资金,这两个国家的领导人逐渐成功巩固了执政党的权威:削夺司法机构权力、修改宪法、指派选举机关以及坚决限制国内媒体和反对派。

甚至在委内瑞拉这个拉美现代革命的源头,乌戈•查韦斯(Hugo Chávez)的继承者们也一直尝试脱离查韦斯所代表的不可持续的家长制民粹主义(这个任务有点棘手)。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缺乏查韦斯那种魅力,来填补慷慨的“乌托邦式”承诺与相对可怜的实际成果之间的真空,他改变了策略,谨慎地放出将致力于经济连贯性的信号。

如果真正实施的话,这些承诺将包括统一委内瑞拉晦涩难懂的外汇制度、减少社会支出以及削减石油补贴。这些会带来痛苦的政策尽管能让国内自由媒体的所有残馀力量闭嘴,但破坏了马杜罗的形象,他的支持率现在徘徊在35%左右。对于一位民粹主义者而言,这个数字低得有些危险,但对于一位“首席官僚”而言,其重要性应会小得多。

如果他能成功渡过这个阶段,那么他很有可能会为此感谢中国。

本文作者是委内瑞拉《环球报》(El Universal)专栏作家、“宪法比较项目”(Comparative Constitutions Project)研究员

译者/梁艳裳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