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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没来台湾,坐在旅馆里的电视机前,听到马英九的支持率是9%。心想,这个素有清廉美誉的帅哥在大陆人缘不错,怎么在台湾就这么不受人待见呢?

问问台湾人真的是这样吗?他们说:“唉,当初投他的票是抱很大希望的,希望越大,今天的失望就越大”。

糟糕的现状,原因何在?

也难怪台湾人不满。送我去机场的计程车司机告诉我,他28年前开始开车,当时挣的钱比现在还多,而这些年房价、物价不知道长了多少倍。“现在台湾人都舍不得打的了。多亏了开放,有了你们这些陆客,否则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电视里说,收入倒退回十年前的水平。问公司在台湾的员工,回答说高科技企业过去每年都有大量的股票分红,好的相当于好几年的工资,现在就算工资不降,这些都没了。实际收入少多了。“这边人才很多,我们的水平不比北京那边低,公司多招几个人吧!”

计程车司机的儿子去大陆找了工作,娶了江西妹子,定居在南昌。每月能挣一万元人民币,比在台湾挣得多。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30年前,台湾是大陆的榜样。今天的台湾,虽然在某些领域依然领先于大陆,但明显“不是一个明天会更好的岛”。她非但不是大陆的榜样,反而是大陆应该认真吸取的教训。

然而我从没看见我们这边有人分析台湾的教训,只看见有人拼命鼓吹台湾民主的成功。我就不明白了,台湾的民主成功在哪里?带来的“国家”的繁荣,人民生活的改善?恰恰相反!那总该选出一两个老百姓满意的领导人吧?不幸,过去十几年两党执政,两个领导人的支持率都终结为个位数。萨达姆和卡扎非都不会这么惨吧?

大陆思想界有一个奇怪的现象,作为过去30年世界上最成功的经济体,中国的体制被说得一无是处。而对明明已经走入困境的西方,他们体制却被捧上了天。台湾的体制是刻意模仿美国的。台湾人吃苦耐劳也和其他地方的中国人一样,教育水平、守秩序、讲礼貌,还在大陆人之上。台湾今天的问题,如果不是体制的问题,你难道能说因为台湾人素质差?

当然你也不能简单地说民主造成了经济衰退。台湾人现在经常感叹从四小龙之首变成了四小龙之尾。亚洲四小龙中,韩国和台湾差不多在同时期进行了民主改革。所以,我们先不谈台湾的民主,先看看韩国吧。

仰望韩国

在一个电视军事节目里,主持人在谈论中国出口红旗9到土耳其,在谈论韩国的K50教练机。这时,坐在旁边的一位老专家带着骄傲和伤感说:“当年我们也造出了IDF,那时候大陆还不会造飞机呢。”。

于是电视几个人聊了起来:“当年我们的飞机在海峡上耀武扬威,大陆的飞机都不敢出海”,“美国看我们造出了IDF,就开始出口F16,目的是扼杀我们的国防工业”,“现在韩国人拿了部分IDF的技术,放到了K50教练机里出口赚钱。”

台湾被韩国赶上,也就是最近十几年的事,大约从陈水扁执政开始的。进入新世纪以来,韩国的经济增长了110%,台湾仅仅45%。

两地的两个企业很好地反映了这两个经济体的不同命运。当年,富士康(鸿海)和三星是一对竞争对手,富士康老板郭台铭逢人就讲要打败三星。20年过去,郭台铭还在做他的血汗工厂,为苹果打工;三星呢?他们在手机市场上打败了苹果!

过去二十年,韩国华丽丽地完成了产业升级。台湾呢?就连那些血汗工厂都大部分转到大陆去了。

IDF和K50这个例子,反映出两个政府对产业升级不同的决心。三星的成功,很大程度是由于他们在内存、显示屏方面的核心技术。这些需要大量投资的核心技术发展,没有政府的强力支持是很难完成的。韩国的经济体制和中国大陆有很大的相似之处,就是政府对经济的主导,对大企业的支持。

不妨再比较台湾和大陆的一对企业。过去二十年,从台湾涌现出的最出色的高科技公司是联发科。他们硬是在一众国际巨头中,打下了手机核心芯片的半壁江山。靠一体化解决方案,把手机变成了白菜价,养活了大陆无数的血汗工厂。和白菜的比较一点儿也不夸张,现在一流的手机设计公司,卖一块手机主板,能有3块钱的利润就不错了。

大陆这边,不提那些进入世界500强的国字号企业,过去20年涌现出的最杰出的民营科技企业,就是华为了。和联发科不同,华为攻占了通讯行业中利润最高的阵地-网络设备。联发科和华为相比,无论销售额和利润,还是在行业受尊重的程度都不是一个量级。一个血汗工厂最多只能拉动更多的血汗工厂,一个有利润的企业,可以带动一串有利润的企业。企业有了利润,才可能给员工提高待遇,改善生活。

而华为之所以能崛起,是因为国家控制了通讯服务业,把采购订单向民族企业倾斜。否则他们当年无法突破那些跨国公司的围剿。台湾这片土地上,注定诞生不了华为。

国企和民企的组合,本来是大陆经济体制的优势。但这个优势却被公知们当作“国进民退”大加挞伐。

迷失的“国家”战略

在一个电视节目里,我看到解说员在讲胡锦涛、习近平通过外交手段打通了渝新欧铁路。讲这条铁路怎样降低了欧亚两大洲之间的物流成本,讲它将怎样地影响世界经济和重庆经济,又讲未来的高速欧亚大陆桥。这一切对我很新鲜,我从来没有在大陆的媒体上看到类似的讨论。不禁感叹:大陆的媒体都控制在一群蠢材和骗子手里,台湾倒是有人才,就是政府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台湾的体制肯定是出了问题,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需要仔细研究。我的看法,首先是国家战略的迷失(姑且在这里算他是一个国家吧)。

其实,当年的国民党是有长远规划的。上世纪70年代,那时的国民党没有竞选的压力,为了策划从劳力密集到技术密集的经济转型,当时的经济部长,后来的行政院长孙运璇成立了工业研究院。等到从工研院走出的张忠谋(台基电老板)、蔡明介(联发科创始人)等人改变世界电子行业的版图,已经是十几、二十多年后的事情了。台湾今天还在吃那时的老本。

今天中国在策划台湾没能做好的产业升级,有一系列政策,很多的投资项目。这些政策和投资,可能 会在十几二十年后才看到结果,一届任期内反而有招批评的风险。一个只考虑选票和连任的政府,是不会做这样的规划的。

这样说,是不是所有的民主国家都有问题?也不尽然。在美国这样的成熟民主国家,有大量的民间智囊团和代表各个利益集团的游说组织,给菜鸟政府和国会提供建议。国家政策与其说由选民的选票决定,倒还不如说由这些组织决定。在政党更替中,国家战略能够延续。所以无论是在过去的冷战中还是今天的重返亚洲,美帝始终是个战略高手。

至于韩国,反正国家政策很大程度控制在几个大企业手里,所以民主后国家的战略和规划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台湾则似乎没有任何独立于政府和政党的决策组织,国家的战略和规划就在政党轮替中迷失了。这样的迷失,3-5年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十几、二十年后,结果就非常严重。

消失的领导

很多年前,我在美国看一个电视脱口秀。当时一个观众打电话进来问:“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我们还要总统干什么?有什么国家大事,网上一投票不就解决了?”主持人沉思了片刻,反问:“Do you believe in leadership? ”(你相信领导力吗?)

其实,在一个成熟的民主国家,人们懂得:民主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由人民做主。而是要通过程序授权给一个人来领导国家。所谓领导,就是要比普通老百姓和大多数企业家看得远,就算要在必要时带领大家做大部分人不理解不支持的事情。

一个领导者,无论是不是通过民主手段产生的,最重要的是要有胆识。可你看看过去20年,台湾政治家们为台湾人做过什么有胆识的事情?唯一一次就是连战来大陆的破冰之旅。当时连战已经下野,正在为自己数选票的马英九和宋楚瑜是不敢来的。

大陆这些年能够迅猛发展,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有这样一个执政环境,让各级官员都敢做事,敢冒险。大陆领导人跟台湾的比,就是那个在高铁速度破纪录时,敢于自己站在第一排的刘志军都甩他们十条街。

可是同样是普选,怎么俄罗斯就选出了个强人普京,台湾就选出了个马娘娘呢?

打开台湾的电视,发现几乎每个电视台都在骂政府。台湾的政府像是一个受气包,谁不高兴都可以抽他个耳光。这样的舆论环境下,动不动就被批,总统恐怕什么事都不敢做。

大陆的公知们要赞扬了,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民主啊!他们一直宣传,民主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骂总统。这种误区,纯属极权统治下人们的逆反心理。在美国这样成熟的民主国家里,固然有人骂总统,脱口秀有时也拿总统开涮,但主流媒体对政府的批评都是很节制的。经过人民授权的领导人本来就应该受到尊重。

台湾的民主基本上搞成了民粹,民粹文化只能产生不作为的政府。政府20年的不作为造成了今天的困局。拿陈水扁和刘志军这一对领导人比较,两个都贪。刘志军又贪财又好色,陈水扁从卫生巾到重大工程都要捞便宜。两人都进了监狱,但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大不相同。陈水扁带领台湾进入经济衰退,刘志军则留下了惠及百姓同时也成为国家战略重要组成部分的高铁。两个人选一个,哪个更好一些没有疑问。我还要说的极端点儿,宁要贪婪但能做事的刘志军,也不要清廉(假设他真象传说中的那样)而无所作为的马英九。

台湾人都被教育得为他们的民主制度自豪,但他们也应该认真想想,是可以骂总统重要,还是有一个能够领导的政府重要。

让我来用20年前郑智化的《大国民》结束本文吧。歌曲爽快,歌词痛心。品味一下我们已经重复了多少台湾的错误。

等等等等 等等等等 等加贼年

等加贼冬 嘛系要等 等等等等

伟大的工程要建三百年

区区的小事 六年国建

小小的岛国 肮脏的台北

贪官污吏 一手遮天

美丽的谎言 说过多少遍

说来说去 从来没实现

宣传的口号 说大家都有钱

贫富的差距 假装没看见

这不再是个适合好人住的岛

礼义廉耻没有钞票重要

这不再是个适合穷人住的岛

一辈子的辛苦连个房子都买不到

嗨~嗬~嗨~嗬~嗨嗬~嗨嗬~嗨嗬~嗨嗬~

大家辛苦啦

两岸不通航 辜汪谈一谈

谈判像谈天 还是没主张

1997要解放香港

日不落帝国 向中国投降

有人搞台独 没人来帮忙

放眼看大陆 遍地是台商

台湾的未来 究竟会怎样

政府和人民 大家还在想

这不再是个强人统治下的岛

生存和面子问题哪个重要

这不再是个明天会更好的岛

何去何从二千万同胞

嗨~嗬~嗨~嗬~嗨嗬~嗨嗬~嗨嗬~嗨嗬~

向前看

十亿人民九亿商

还有一亿在观望

伟大的祖国挥挥手

中国中国一定强

这不再是个适合好人住的岛

礼义廉耻没有钞票重要

这不再是个适合穷人住的岛

一辈子的辛苦连个房子都买不到

这不再是个强人统治下的岛

生存和面子问题哪个重要

这不再是个明天会更好的岛

何去何从二千万同胞

原创物理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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