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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9月4日

搭不到客车。蒲杰雄、许昌林、我们一行三人只好骑“11”号脚车,沿着山巅下的公路行走。可算是饱赏眼福。山间乡村安谧宁静的小景,随着脚步的快慢视线的转移而撇在后边,挑菜担粮的姑娘,汗珠挂满姹红的脸庞,骑“凤凰”的小伙子,载着鲜嫩的水果,轻快奔驰,洒下一路清淡幽香。我们想起了,公路这么多行人匆匆,是去赶集的。难怪乘搭不上客车,车上的人快要把车窗挤爆了,难怪它不停一下就跑掉了,留下一股翻滚的浓尘土算是见面之礼。我们说着走着,很快就赶上比我们先走一步的林宗、陈启文两位,五个人一起赶路,妙趣横生,你言他语我也道,笑着说着,很快就到达酝酿了一个月之久要到的地方——英山镇。

果然不出所料,这对我从来没到过这里(看过)赶集的我来说,虽来过几次,而这回却觉得很陌生的地方了。两条笔直修长的混凝土大街,飞禽走兽,时鲜瓜果,漆的亮堂堂的精美家具,五颜六色、色彩缤纷、各呈异姿,五金器具、琳琅满目。农副产品,应有尽有,任凭选择、挑剔,活跃的鱼儿来到异地,欢欣鼓舞,在水槽里跳跃、戏耍……最使我难以置信、而又是事实的是,一摊摊图书围满了卖完货的农民,老中青少,四结合,都各自津津有味看觅喜欢的图书,我们穿过这人流中的“顽石”,步经一药摊档,各种药味混杂扑鼻而来,紧缩的肢肌好像松弛些。我无心看赏这新鲜的中草药,而是向往到书店那边去了,想着如何挑购心爱的书。然而,走到书店,却被“拒之门外”,赤褐色的折合门严严实实关着,来此地的目的,就是想把花剩的津贴费买些必须的书籍。既然如此,也就作罢,看我说得多轻松,其心里却很不曾(情)愿吃这“闭门羹”的,“千里迢迢”步行至此,却双手空空如也,不用说我如何看待这情形,蒲杰雄、许昌林牢骚话无处诉,他们还提出个小疑问:“今天是圩日,为何书店不营业?”我想,这里的营业部门大概按国家的规定,星期天休息。又想,别个门市部为何营业呢?我捉摸不定,真不知如何理解其意何在。罢了,老呆在门口也无益,还要被人注目。几人打算把整个英山镇穿一圈。大街小巷,曲中有直,平中有缺,四方的楼房点缀在低矮不堪的古屋之中,真是“鹤立鸡群”。这是我们所走到看到的景态。渴了,买了几个雪梨偿(尝尝)鲜,可能口渴了吧,我咬一口雪白多汁的肉,一缕缕清香、一股股润甜,滋润干燥的喉咙,凉彻心窝。我转回到百货商店,几位穿着笔挺的“后生哥”在电器柜台旁精心挑选三用机电视机,我看到其中一位面带笑容手捧着电视机轻轻放在自行车上的箩筐里。这可能是农村来的吧,我们走到文具柜台前,买了十张白纸,笔记本,毛笔,碳素笔这里没货,真大为扫兴兮。

据说十二点钟正有一班车从鹿寨开往平山公社,正好路过我们驻地,要乘这趟车也剩个多钟头,热闹已奏(凑)够了,多了又没意思,干脆到候车室坐着乘凉,候车室的椅子已坐满了旅客,我等几位只好硬着头皮在车站冰室里找个空位子坐着等待。几人都坐得很不安定,又到候车室旁一个小食摊去,找一条凳子坐下,我们把观察人作主题。蒲杰雄说:“这两位守坐在木箱上的小鬼,是去某学校寄宿的学生,象这种人,在外面闯荡是最好不过的了。看他的相貌,特别是这对乌亮的大眼睛,是个精明伶俐的人。”起初我在心底里打个问号,到后来,蒲杰雄的话说得不错。我亲看到蒲杰雄所指的那位,在开箱时里面的东西露现出来,蚊帐、被子、书本等,这才把问号改成感叹号。……

蒲杰雄这时才想起要买一本“硬皮抄”,离车到站时间不(还)有半个小时,商店离这里不远,我俩又重返文具柜台前却没有中蒲杰雄的意的本子,我俩悻悻二出,路过书店门口,我雀跃欢呼,眼光直射,一个箭步走入敞开大门的书店,蒲杰雄也随即跟入。我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在玻璃柜里的每一书籍。那几本《芥子园画谱》、《文笔精华》都无影无踪了。最后,经蒲杰雄介绍,又借了他二元钱凑够买了一本《现代汉语词典》及一本《文章病院》,手捧着这本厚厚的词典,很不踏实,拿着有愧。……

我写呀记,以上那些成了“一盘散沙”,前面交代的好几位人物,现才存我和蒲杰雄,对不起。林宗、陈启文二位中途和我们分手到铁厂驻警找老乡去了,后又在英山镇相逢,寒暄了几句,又各走各的了,许昌林,他已同另一位老乡一齐上路,赶回去站岗了,只能又骑上“11”好脚车。

下面的是在路上行走是蒲杰雄的说话。

“一想起那源源不断的往事和未知的事,本是综错复杂的神经更加杂乱无序了。我的如意算盘打得太过偏执了,太响了。现在若是在故土走路,可能我是踏上大学的路程了,我以前已介绍给你听了,高中毕业后应届高考,落了选。我若再在校外补习一年、二年,也许我们就不相识了,可能在大学的校园里结识来自天南塞北的 “寒窗”同学了。你看我把过去的过失再描绘幻想的这么美。应该说,我如果先前真的听从父亲的决定,在校补习,大学之门是向我敞开、招手请我进入宽敞明亮的课室的。我呆在家里等安排,父亲真是有气无处消,他指望我兄弟俩能够飞黄腾达,没想到哥哥在师范学院学业结束后,连毕业证书都不领。(这归结于他本人的思想了,干脆点说,他不愿意教书,和那些毛童顽孩整天在一起,可说是推毁了青春)。我在佩服他的思维能力强,那时哥哥在校的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得到师生们的好评。可惜的临(是)面临高考,他的骨骼有毛病,幸好及早发现,尽(及)时医疗,才免残废。在参加高考时,旷课的课题他比较生疏,很多解答不出来,成绩只在师专的分界线内。他那时的决心很大,不考上大学决不罢休,那时家庭经济不好,在父亲的强迫说服下,才去读师范。而我恰恰和哥哥相反,不愿复考。

“现我就介绍哥哥毕业后的情况吧。没有职业,并不为难他,他做生意,生意经有一套,他在读师范时,能把好多块手表带到天各一方的江西,可想而知,他对这方面的诀窍是有一套的。他的罗曼丈(史)一点一滴说出来,唯恐可成为一部长篇小说。妙龄少女不知有多少个倾倒在他的身旁。她们就献媚、倾吐爱慕,他是没动于衷的,只当作家常便饭,是没超越过朋友情谊的界线的。哥哥今年只有二十二岁,这正是干一番事业的黄金时代。有其中一位姑娘只有二十岁,是哥哥的同学,起初你情我意。到后来,哥哥为了不再把两人的情感陷入深渊,毅然割断情丝。这要分两头说:其一,女方有正式职业,哥哥是个失业者,哥哥有他自绘的蓝图远景,等待到自立成业才打算这些琐事;其二,这少女的母亲对我哥哥特别器重,待他亲如骨肉,那姑娘也坚贞不渝,愿意陪伴哥哥一辈子。哥哥在这种情形下,为了不拖累牵连她的前程,才忍痛割断情丝的。我的心肠很软,看到那位姑娘还不死心,我是很同情她的,她大概要等待着哥哥回心转意吧……

哥哥前段时间拜师学柴油机、汽油机修理方法,二月后技术学到手,就不再深造独自偿(尝)试,因他的理想特别大,嫌工作起来满身油腻腻,垢渍渍,改行自学修理电视机、三用机、收音机的家用电器,爸爸得知他对这一门有所成就,命他前往广州深造,却被他那源源不绝的理论说绝了。他勤于思考,有耐性、忍性,脑子灵活,现无线电方面的维修方法已得心应手,我有时把线头、接头随便粘接,他发现后,一定要我重新再接。接好后再检查好了,才肯放过。”

蒲杰雄的话好像永不断源(言),说的我接应不暇。

“我有一位学友,他也是第一次高考落选,不想再考。他不比我有“靠壁山”,他父亲是教师,没人事关系是找不到正式的职业的,我曾多次奉劝他复习后重考,他只是缄口不言。据我平时的观察了解,不仅仅是没信心在报考,他已有情爱的牵连了,女朋友又是女学友,同他在一起读书的,貌似一枝花。“女大十八变”,大了不见得永驻原先的芳容,也不能认定她是信守山盟海誓之辈,在她毕业后有了固定的职业,虽没及时抛弃他,爱情随着岁月的苍老而枯萎,就象萤火虫在黎明以后失去光泽。他呢,后悔已迟了。……

“我爸爸常常责备我,他的责备是条条有理的。他的朋友的一位儿子,也是一个落选生。他弃学归田后,父亲常常在田间训斥他、气激他。由于父亲过于气愤,他也从蒙笼中清醒过来,刚好那时在校教书,学校虽离家不远,但他却在学校食宿,正课教完后,其余的时间一点不漏过,把它用在复习上,疲劳了睡,睡醒了学习,天天如此,学习学习再学习。那时,他视时间就是生命,连一部好电影他也不去看看,经过一年的发奋努力,不知疲倦的学习。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考上了大学,赎回了过去的过失。家庭环境、学习条件都比他好的我,都错过了这机会……

“以出人头地的态度来部队,抱着一线希望想在这里考试、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希望化成绝望。我也不再稀罕这些,有信心、恒心,刻苦学习钻研,三年后再考未迟。我没想到那个时候我考上了大学,穿上警服踏入校园,更增添几分自豪,在同学面前可讲多几句部队生活的大话,那时,我既有军人走路的风度,又有学生谈话的潇洒。嘻!多么令人羡慕。……幻想起未来,前程多么锦绣。而这美丽的理想,化为泡影,我那时又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人了。人一生没有作为,是没有做人的资格的。我一想到这,眼前就是一片白茫茫……”

蒲杰雄的话震动了我的灵魂,我和蒲杰雄相比之下,还比他差得很,我的命运啊……

9月5日

轻薄白帐,弱风拂漆;一声催一声,我在梦中惊醒。啊,美丽可爱的家乡,哪里去了?孤身只影神清情淡;叹息唉叹息,多少回的美梦啊,那有一回圆满自满的呢?深邃天穹,幽远小径;唧哇哇唧哇,虫凄鸣蛙高啼,啊,雷厉风狂雨暴还有怠慢的片刻吗?残月惨暗,山头狰狞,噼啪再噼啪,脏腑的跳跃啊,安宁酣睡的人们你听到了吗?我的灵魂在偏僻的异土、凄凉的夜幕飘飘然、荡悠悠。

9月6日

山险峭,道崎岖,路泥泞,脚颤栗。骄阳似火,汗如雨落,唇干舌燥,身疲体惫。绿草水茵茵,翠树影婆娑;怀抱大地躯,万物抚我身。咬紧牙关忍耐着匍匐之体复原。

澡浴罢,血活络;脏衣裳,手揉搓;清凉河水,平波如镜,滋润着肌肤,凉透了心窝。青柳依小弯,紫燕自由翔。深情赏景色,涟漪碎我颜。明净的水面是我一手捣乱的。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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