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22日,再谈72年前的苏德战争(续)

首先是天时(气候)和地利. 当战役结束时, 秋雨季节(Rapstune, 俄罗斯特有的气候)来临. 本来就 路况不好的苏联道路因连绵大雨变得泥泞不堪. 闪电战所依赖的装甲车辆挪动困难, 每天只能向前推进约两英里(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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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最高指挥部(OKW)被迫暂停台风行动, 命各作战部队从10月30日至11月15日原地休整待命. 这宝贵的四个星期给苏联喘息的机会来招募新兵和调整防务. 等到德军在11月15日重新启动台风行 动向莫斯科进发时, 寒冬提前降临了. 虽说严冬对双方军队都是挑战, 但作为进攻方(在野外)的德军 明显比以逸待劳的防守方苏军面对困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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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少数德军穿冬衣

根据Krivosheyev, 苏军在1941年的冻伤案例是13,600人/次, 而德军在1941年的非战斗伤亡(疾病和 冻伤)达到561,000人(冻伤达二十五万人). 而且德军的装甲战斗车辆经过连续长期长途作战也到了 使用极限. 当德军在11月15日重新前进时, 只有三分之一的战斗装甲车辆还可以参战. 而一直支撑 德陆军前进的德空军(支持中央集团军团的是第二航空大队)因风雪来临被迫停飞. 更糟糕的是 希特勒此时把大队一半战机调往地中海战区.

其次是希特勒和德军高层低估的苏联战争潜实力. 希特勒形容苏联为一脚可踢倒的腐朽大厦但苏军 是一面蒙受重大损失一面招募大量兵源. 战前德国估计苏军有179个步枪师, 33个骑兵师, 和10个 机械师. 实际上苏军有198个步枪师, 13个骑兵师, 61个坦克师和31个机械师. 战役的延续逐渐显露 苏联惊人的军事动员能力. 到10月1日苏军损失了两百六十万人但总兵力却增加了两百九十万. 苏联在1941年军事动员七百多万人, 派往前线四百四十万人. GKO(国家国防委员会)在9月11日发布 的政法令给出当时军人口粮供应(ration)是七百万. 挡在中央集团军团前的西方方面军, 战备方面军 (后并入西方方面军), Bryansk方面军共有约一百二十五万人军力, 接受一百三十万人口粮份量. 而 南方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接受一百三十八万人口粮. 在6月22日苏军有198个步枪师和5个步枪旅. 到1942年1月1日苏军有389个步枪师和159个步枪旅.

而且莫斯科是苏联最大铁路交通运输中枢. 下图是苏联1941年铁路分布图 (Москва (莫斯科), Ленинград (列宁格勒), Сталинградом (斯大林格勒), Смоленск (Smolensk), Минск (明斯克), Киев (基辅)).

在德军休整的四个星期内, 苏军最高指挥部迅速从莫斯科周围的(佐治亚州?乌兹别克 斯坦?哈萨克斯坦?)等地召集新的预备役部队. 一下子将莫斯科守军数量补充到超过一百万. 从租借法案获得的英国坦克和飞机也加入莫斯科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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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人在制造人为障碍

根据Krivosheyev苏军在1941年损失人数超过四百万, 坦克损失达到20,500辆. 苏联空军损失10,546 架 但到红场阅兵时, 苏军前线总兵力已超过德军数量(三百五十万对两百八十万). 在12月5日苏军 发动冬季反攻时, 苏军是四百万对德军疲惫的两百多万. 最重要的是苏军武器充裕一下子就可以 武装师形成战斗力. 同时芬兰, 罗马尼亚, 匈牙利在1941年秋季大量减少在苏军队人员. 罗马尼亚在 10月16日攻陷 Odessa后大批部队返回罗马尼亚. 11月只留下六万人. 这更使德苏人员差距加大.

第三德国缺乏资源, 不具备长期战争的能力. 德国直到1934年才开始大规模生产坦克而苏联从1930 年至1940年已生产各类型坦克28,000辆. 闪电战的成功依赖坦克和飞机的紧密配合. 但Goering, 希特勒亲信的第二号人物, 忙着四处没收欧洲的艺术珍宝. 没啥时间去关心他空军部的低飞机生产 率或者在东线的空军伤亡 希特勒和他的参谋部深知长期战争的利害, 希望一场迅速的战役解决苏联 后患. 德总参谋长, Franz Halder, 虽乐观地说苏联一倒英国还不投降但他怀疑德军长途征战的能力. 当他获知苏军军团向西移动, 他兴奋地说苏联接受了决斗, 他们过来了. 用罗马尼亚石油驱动的德军 战争机器, 战争储备只能维持几个月. 在8月11日Halder 宣布德国已用尽预备队和资源. 7,8,9月德军 共损失约54万人(战斗伤亡33万人)但只能得到27.7万人的补充; 10,11,12, 1月德军共损失约72.5万 人(战斗伤亡36万人)但只能得到27.6万人的补充. 另外战线拉长也分散德军军力. 七月底中央集团 军团在北至列宁格勒西南的Luga河, 南至黑海的Odessa 1,500英里宽的战线上作战. 只有一个师的 兵力在防守第二集团军和隶属南方集团军团的第六集团军之间150英里的空隙.

另外, 糟糕的(公路)路况严重限制德军的运作, 到七月中北方集团军团推进到Dvina, 离起点300公里; 而中央集团军团已过了Smolensk, 离起点675 公里. 但七月份第一个星期后德军的进军明显减慢. 苏联的欧洲部分只有3%的道路是铺路. 通往莫斯科的高速道还没完工. 虽然大量使用发动机油, 德军坦克发动机因为长期恶劣路况和灰尘迅速磨损. 古德里安强烈反对中央集团军团的装甲部队 北上南下. 一来莫斯科只是相隔三百公里远, 二来部队的装甲受不了苏联野地的长途/期折腾.

最受影响的是后勤供应. 铁路运输也因苏德铁轨路径不同和苏散兵,游击队骚扰而缓慢. 铁轨宽度 德国人可以调整. 但在调整工作完成前德军的供应只能在可到的铁路站下货由卡车再转运, 既费时 费油又浪费人力. 大部分的栽货卡车是缴获的法国和捷克造. 不是太轻去越野就是对没铺过的路 太重以至道路因大量使用变差. 而且不同类型的卡车使维修备用部件难以齐全. 当战役一路进展德 国人只能大量使用俄罗斯人的马车在恶劣地形运送物资. 一位交通军官讽刺地说:”俄罗斯马车panje cart是我们唯一的标准交通工具, 而且不是政府造的.” 由于油料和补充不能及时运到前线, 前线德军 在面临严冬挑战的同时还缺乏弹药油料食品补充. 德军推进越快越深, 离后勤供应点越远, 给后勤部 门压力越大. 部分德军部队更要使用缴获的苏军军备资源才能继续前进. 推进到莫斯科的德军已是 精疲力尽, 强孥之末.

德军的高层军官对巴巴罗莎计划意见不一. 担任南方集团军团指挥官的von Runstedt 在1941年5月 就说巴巴罗莎计划是个荒诞的主意. 没有远程轰炸机去干扰苏联的军工生产和后勤供应; 没有摧毁 苏波罗地海舰队(封锁列宁格勒); 没有摧毁苏黑海舰队(封锁Odessa和Sevastopol)都突现希特勒和 Goering的短视和战略错误. .

德国的问题不单止是军事上的. 纳粹党的过分乐观使德国在1944年前还是维持和平时代的经济. 不但没有全民军事动员生产, 管理系统也没有很好地融合动员或者中央调控. 反而全力竞争导致 混乱. 譬如希特勒在1938年组建了个人控制与军队最高指挥部OKH同权的OKW, 以此减弱军队和 参谋部的指挥权.

逼近莫斯科的德军被击退六十英里. 但除了Tikhvin,Rostov,Moscow三地取得有限的胜利外, 斯大林 极力推动的苏联的冬季反攻是一无所得, 只造成苏军更大的伤亡. 此时的苏军还不具备围歼大股 德军的能力(1942年2月至5月的Demyansk包围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德军方面, 进展缓慢步步 为营的德军部队如将军von Leeb (Volkhov防线), von Kleist (Mius 防线) 只遭受轻微损失. 阵前拒绝 执行希特勒不放弃一寸阵地命令, 受到苏军袭击马上后撤到安全防线的德军部队如古德里安和Han Graf von Sponeck将军也伤亡不大. 遭受重大损失的是盲目遵循希特勒指令的部队如Erich Hoepner和Hoth将军(当然所有违背希特勒意愿的军官都被撤换). 根据 Die schlachten der heeresgruppe Mitte. W.Haupt, 1983, 德军在1941年10月3日至1942年1月10日阵亡61,328人, 负伤227,419人, 失踪16,492人. 总体来说德军很快就从莫斯科失败恢复过来, 一面建立稳固防线 一面酝酿1942年的新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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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向苏军投降

从战术角度来看巴巴罗莎计划取得重大成功. 德军以有利于德军的战损率围歼大量苏军, 俘虏苏军达三百三十七万人. 苏军在战前的正规部队基本上被消耗掉. 但从战略方面来说德国的巴巴罗莎 计划达不到一个战略目标. 苏军没有被打垮; 莫斯科, 列宁格勒没有被攻陷; 德军的胜利没有导致 英国或者苏联任何一方投降, 德国从此陷入三线作战. 更糟糕的是日本不但没有响应德国攻击苏联 东面, 还把美国拉入战争的对立面(尽管美国参战只是时间问题).

(注:原帖的上集发在二战史论坛,铁血链接,http://bbs.tiexue.net/post_6851421_1.html)

本文内容于 2013/6/24 8:08:37 被美茵河畔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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