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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3月19日,天命男上船出海一晃已经两天了。先是连续18个小时的晃悠,再是一个通宵的没有活饵的作钓,几番辛苦几番无奈下来,天命男已经没了脾气,和大家一样开始有点后悔用这船出海了。这是第二次用这船了,船长20多米宽4米半,不算大但还算新,不知为啥,厨房原先的出口被封掉改装后只能从卧舱进出,如此一来,通风差了不说,要命是一做饭,整个卧舱里都是油烟味:够呛。

上次用这船,还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印象最深的是口无遮拦的领队拍着肋骨宣称是样样都能搞定的主,小到地面上的混混,大到海上的大风----不在话下,当然除了钱……一脸的无知无畏的样子,让人过目不忘,见到这船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他,不知是否还好……这次还好是包船,要不天命男纵然是李玉和再世,也不知如何打发接下来的时间了。一个白天又快过去了,在卧舱里除了躺着还是躺着的天命男,百无聊赖地望着舷窗外渐渐西下的太阳,欠过身对躺在对面的本命男说到:来吧,总算到点了。也是一整天卧在铺位上,似睡非睡的本命男看上去也有点晕,搞不清楚到底是晕船还是晕睡,和天命男一样上船后几乎没有吃过一餐米饭。这时不愿浪费一丝无谓能量的本命男接口到:你不是带着人参吗……收拾停当,走上甲板的天命男看着不远处的火船心情恢复了不少,趁着抛锚的当口赶紧泡了碗方便面。钓船抛好锚慢慢地漂到火船附近,于是大家纷纷伸出竿子。今天白天总算是拿到了出发前就付了2000大洋购买的活鱿鱼,虽然钓程已经过半,虽然仅送过来3桶,虽然导钓曾经保证……这一切都不是很重要了。有了活鱿鱼,大家都采用了放流钓法,一边嘴不停歇地数落着昨天不送活鱿鱼过来的那货,一边手不停歇地把活鱿鱼装上钩子投向海里。本命男昨夜用仅有的死章鱼已经上过一只黄鳍金枪,今天挂上活饵后依然把钓线送向了火船船尾的方向。

火船长期停泊在那里加工从周边油井输送过来的原油。船尾有一个燃烧废气的大火炬,从不熄灭。夜晚,在火焰的照耀下,水面上会聚集起很多趋光性小鱼,久而久之,自然而然地就形成了大鱼的餐桌。随着风力,钓船的船尾渐渐漂向火船的船尾,天命男瞅了一眼拥挤的船尾,知趣地走向船头放下了钓饵。不一会,本命男也到船头放下钓饵。和热闹的船尾相比,船头显得有些静谧,幽暗中两个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知不觉中时间在浪尖上慢慢地滑过……“中鱼了”本命男突然说到,扬竿之间,线杯里的线已经被扯出了好几十米。本命男端好竿子趁着一波冲击的结束就势把竿尾插进腰间的肚顶里,调好轮子的泻力,不慌不忙地和水下的周旋了起来,时而竖起,时而放低,先前的晕乎乎瞬间就不知去向了哪里。随着竿子的上下翻飞,钓线的进进出出,被扯出去的线一点点的又被要了回来。钓鱼的乐趣在很大程度上是在溜鱼的时候才能体会得到的,溜大鱼时更能说明这一切。从容不迫地充分享受着溜大鱼乐趣的本命男看着边上至今还没中过一口,已经收好竿子的天命男,善解人意的把竿子递了过去:“来,玩两下”。天命男如获至宝地接过竿子插好,一把一把地品味了起来。水下的家伙倒也配合时不时地要上几把线,点几下竿子,着实增加了不少乐趣。轻松之间水下的家伙已经差不多认输,本命男再次上手,一鼓作气把它引上水面。守候在边上的船工用搭钩直接将鱼提上了船,又是一只20KG级的黄鳍金枪。

带着各自的满足,天命男和本名男整理好钓组再次放流了各自的饵料。也许是有点满足,也许是有点疲惫,两人对船尾不时传来中鱼的喊叫声倒也不闻不问,心无旁骛又有些漫不经心地把握着自己的竿子……一阵风后船头有点转向,就在两人顺风向调整竿子的时候,天命男手中传来了鱼信,中鱼了。和着涛声的节奏,线杯哒哒地响着,在静谧的船头尤为赏心悦耳。本命男见状索性放下手中的竿子,拿起手机拍了起来。强悍的轮子配上强悍的竿子,不消3、4分钟,有点托大的天命男已经把鱼引领到水下不足5、6M的位置。眼见大功将要告成,船工也伸出了搭钩,天命男突然间感到竿尖一跳,紧接着钓线也虚了。靠!“跑了吗?”船工有些不信地追问到,天命男咧了咧嘴,满是惆怅地极不情愿地答到“好像是的”。紧了几圈线后一看,竟然是在绑钩处开滑了。郁闷了,天命男向来自诩是绑结的高手,今天却栽在绑钩上面,可想而知,这个打击是不会小了。幸好,黑夜中也没谁把这当回事,各自都忙的不亦乐乎,天命男脸有点红,倒是本命男在边上安慰道:“没事,没事……再来,再来”。蔫蔫的天命男无语地晃晃了脑袋,受了刚才的打击,多少还是有了些挫折感。于是乎天命男慢慢地架好竿子,对本命男呶呶了嘴说“过去看看吧”。一起朝叫喊着的船尾走去。

船尾的一角,不惑男满脸不惑地捧着竿子,竿尖已经指向水面,弓着腰撅着屁股,双臂倚在船栏上死命支撑着,脸色有些见紫,已有好一会了。看到天命男过来,迫不及待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天命男说到“刚才是鱼,现在可能是挂上锚缆了”……几步路之间一句就重复了好几遍。刚才还有些蔫蔫的天命男瞄了一眼不惑男手中的线杯,坏坏地寻思着:阿咿呀,难兄难弟啊,难得啊……既然是挂上缆绳了,俺何不再扯上一回,嘴随心动:“需要我帮忙吗?”天命男话音未落,不惑男立马就连连点头,49年的幸福表情立马漾满脸上。在这之前,不惑男独自一人已经足足应对了有三十多分钟。作为大陆近几年迅速崛起的路亚高手,在各次全国性的路亚比赛中屡有斩获,犹如翼得在三军中取上将首级般轻而易举,不惑男对钓鱼这个游戏自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悟性和灵性,比起“我把鱼如何如何”,不惑男更注重的是“鱼能如何如何”。凭借努力和天份,不惑男在同时起步的众多好手中脱颖而出,一骑绝尘。天命男接过本命递过来竿子,顺势试了试轮子的泻力,顺势插进了自己肚顶的同时,缓缓地仰起了竿子,竿子慢慢地弯成一张满弓,还在出线,平稳且有力。天命男习惯性的用手指压了压线杯边缘,察觉到竿尖不明显地间歇性起伏……有着二十多年海钓经历的天命男立马警觉起来,一扫接竿前的玩笑,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有戏啊……”霎那间传遍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交出竿子后的不惑男也没离开,一直站在边上,看到天命男脸色的瞬间骤变,也早已心知肚明了几分,只不过实在是受虐太久,仍想等到天命男的证实以舒长气……“赶紧绞线吧……肯定挂上缆绳了……从没见过鱼是这样要线的……”,天命男听到边上如是说道,忽然间就明白了不惑男的不惑。不惑男以他一等一路亚高手的经验本能的觉察到线那头一定是条大鱼,问题是那条大鱼要线的方式是他迄今为止从未有遇到过的,所以令他困惑。再加上边上时不时传来的“指导”,就更令他感到困惑不已了。但一个优秀钓手的本能令他第一时间就恰到好处的设定好泻力,再三受虐也不愿放弃,一探究竟到底。

也难怪,能有几人会有类似的实际经验?!

接手后已经上下几次扬竿的天命男此时已有几分把握,说道:“鱼!就是鱼!”像是在告诉不惑男,更像是在提醒自己以免重蹈刚才的托大。说话间,钓线已经转向,众人见天命男如是肯定,便纷纷收线架竿慢慢地围观了过来。此时的天命男已渐入状态,脸上似笑非笑,胸中心无旁骛,目不转睛地盯着钓线。随着竿子的起伏,或紧线或出线,不敢有丝毫懈怠。慢慢地水下的家伙被转向带离了缆绳附近。这时的天命男小占上风,几个回合下来收回的线虽不是很多,但能带离障碍区域,便是大功一件,这使得他的信心有些见长。不远处,像是在向上天述说着什么的熊熊燃烧着的火炬,在天命男和火船之间倒映出一条宽宽的桔红色的色带,随着波涛不时地起伏着。风吹过绷紧了的钓线嘘出着啸啸的声音,联系着上下两端,在哗哗的涛声中,在桔红色纽带里时而滑进时而滑出……整个情景唯美极了。天命男和围观着的众人眼见状态有所缓和,心也自然放宽了许多,不知不觉之中也都融进了这油画般的情景里,没了开始时候的急切,渐渐地话语也多了不少,纷纷猜测起水下东西的种类和大小来……突然,天命男手上的线杯伴着刺耳的哒哒声发疯似的开始倒转,只见钓线飞一般射向黝黑的深处。还没等天命男醒过神来,带着十几公斤泻力的钓线一气就被拔出了六、七十米,“额滴神哟,这是啥东东哟”,天命男在心里嘟囔着,眼看就要上演清杯的戏码,无奈之下,天命男祭出了平时秘不示人的看家绝技二指禅功夫。这二指禅,说起来简单,就是在那线杯上用手指那么轻轻一摁,但那可是天命男历练已久百试百灵的独门绝活。说是迟那时快,天命男按下大拇指…嗯?线杯的转速丝毫不减,无效!再压下了食指…嗯?线杯的转速还是丝毫不减,仍然无效!再加上中指…还是不见减速……靠!义无反顾啦,一咬牙一把抓了上去……,天命男的脸色还来不及去掉先前的似笑非笑,霎那间就被扭曲凝固了,“嗷--”天命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透了的低吼,随着这声低吼,疯狂的线杯终于慢了缓了下来。再也顾不上瞅一眼线杯里的线,眦目鼓腮,五官扭曲的天命男迫不及待地一口把2根手指囫囵吞进嘴里吮吸了起来……被天命男的焖吼弄得莫名其妙的围观群众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见天命男举动如此怪异,自然不明究竟,纷纷开问“肿么啦?”,“鱼还在吗?”……也顾不上搭理回话,天命男只是一个劲地吮吸着鼓鼓的大水泡,感受着这份不可思议: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里,就那么个倒转的线杯,竟然把这等糙皮粗肉的手指给烫出个大水泡,天命男自出道以来,依仗着二指禅功夫还没曾遇过败阵,就算是当年海登在世也无过其右,今番如此狼狈倒也方知对手的厉害,望着手指上大大的水泡,天命男对水下朋友的敬畏之心油然而起。

想来刚才的一番折腾,水上水下的双方对彼此都有些进一步的了解,配合也渐入佳境,犹如一对探戈的高手,在接下来十几分钟里进退有序,或紧或驰,丝丝相扣,既有铿锵的力度又有翩翩的风度……天命男稍稍弯曲双膝,上身微微后仰,右手执竿左手托轮,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钓线没水处,控制着竿梢和钓线的角度,已经全然没有了一丝蔑视之心,充分品味着享受着对手带给他的乐趣。竿子在钓线的作用下画出了完美地弧线并不时地上下点伏,紧绷的钓线在火光的映衬下带着“嗡嗡嗡”的声音,不停地穿梭在黝黑的海面上。天命男全然不顾脸上的汗水,扬竿控鱼,伏竿收线,一边扭腰迎合着海浪的摇晃,一边碎步腾挪着操竿引领左右,有条不紊丝丝入扣的应和着钓线那头传来的全部要求,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惑男始终贴站在天命男的左右背后,时不时的适时托上一把或扶上一手。不惑男作为国内冠军级路亚高手,绝非靠嘴上功夫浪得虚名,在第一时间里本能的把轮子的泻力调整到最佳范围,有效的消耗着并控制着水中的对手,使得最后的成功成为可能。目睹着眼前的一切,不惑男自然已经解惑,明白这次是遇上了以前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对手,眼见天命男稍有踉跄,不惑男顺势接过竿子插在自己的肚顶上,不疾不蛮不慌不忙,上下有序左右腾挪,小心翼翼地收复着刚才那瞬间被拔出的钓线。不知何时开始,同船的其他钓友都收起了钓线,围拢到船尾。乘此机会,天命男朝喉咙里猛灌了一罐递过来的饮料后理了理心绪,再次接过不惑男递过来的竿子。也许是受到饮料冰凉的刺激,天命男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没有水下对手的配合这场大戏终将不会完美收场。于是本就不再托大的天命男怀着更加虔诚的心情把握着手中的竿子,不时的或紧或松调节着泻力,或快或慢左右着竿尖,唯恐怠慢了水下的朋友。边上一直在用手机摄像的本命男,开了关,关了开,为了在有限的电池和容量里记录下最佳片段,拍摄动作重覆了几多边,“还有多少米?”天命男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到本命男在问了。时不时响起的问题,恰恰适时地提醒着天命男时刻关注着和水下朋友的距离。不知不觉,又有过去了十几分钟。一米又一米……随着钓线一点一点地被收起,“哇……”本命男嘴里迸发出一声惊呼,随着天命男手上竿子牵领,只见橘红色火光映衬的水面漂滑出足足有2平方米以上的一片冷光,在海水波纹里幽幽的颤抖着。又是几个来回,水面上终于显现出一只横卧状态下在水里滑动着的**的黄鳍金枪,两侧超过60CM长的鱼鳍泛着杏黄,犹如飞天的飘带,在黝黑的海水映衬下愈发生动愈发威严,令人肃然起敬,船上爆发出的一片欢呼和惊叹。天命男和水下的朋友对视着,望着水中的朋友眼神一刻都不曾离开,不知不觉,不知不觉之中,天命男的眼神从激动转而敬畏,而水下朋友的眼神却从凶狠转为平和。又一次被引领到船边,站在天命男右侧早已准备多时的2位船工瞅准时机一前一后,双钩搭出……天命男顺势打开线杯,带着十分满足过后的些许疲惫,看着2位船工提钩起鱼。鱼慢慢地被提到船舷边上,2位船工涨红了脸却好像无论如何再也无力提钩越过舷上的栏杆,天命男一看,心想不好,急忙腾出右手想帮上一把。刚伸手握住搭竿,只见空中漂漫起一团淡淡的血雾,钩上的朋友猛然甩头摆尾,摆脱了深深刺入背部和鳃部的2只搭钩后,翻身砸落,在黝黑的水面上炸起一个白色的大大的水花…围在边上还在欣喜欢呼的各位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哑口失声,几秒过后才发出声声呼喊。天命男有点气急败坏,狠狠地骂了一声,恶恶地盯着手上竿子,看到钓线被快速地扯出,总算稍稍地平息了口气,用手掌奋力合上线杯后慢慢地控制着竿子……一阵过后,出线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天命男瞅准时机紧了紧泻力控制住水下的朋友。毕竟是要害部位吃了2钩,挣扎的时候又加速了失血,所以水下的朋友已是强弩之末,束手就擒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了。再过几个来回,眼见天命难违好戏将终,天命男再次将竿子递给不惑男以完成最后的道别。此时的不惑男早已心领神会,顺势接竿倾诉着对水下朋友的敬意……天命男再次接过递过来的饮料一饮而尽,顺势接过不惑男完成仪式后的竿子……期间,又来一位船工过来接应,三位船工在船尾一字摆开,严阵以待。水下的朋友终于再次浮上水面,在游弋完最后一段接受完各位的注目礼后,还是二位船工先下搭钩,提出水后由第三位船工用准备好的绳子扣套住大鱼的尾部,再合力将它拖进船里。眼看大鱼被拖进船上,大功告成的天命男把竿子插好后仰起脸,望着新月当头云稀星朗的夜空,发自内心地会心一笑,如此酣畅淋漓如此配合默契哪得几回有啊,夫无他求!

“哇—操!这是鱼啊!”上了船的大鱼淹没在欢呼的叫喊声中,用尾巴拍打甲板,咚咚之声在黑夜里犹如雷鸣般回荡。船长过来看了一眼后肯定地说:这只鱼破记录了。说起来理由很简单,至今没有起获过需要3人合力才能提上船的鱼!

经过最终确认,这尾黄鳍金枪重146.8斤,是目前南油钓获同类鱼种的最重纪录。也是目前国内经过核实的最大纪录。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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