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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改革开放后,军队让步经济,导致大量军工厂订单极大降低,所以就提出军转民的口号,但说的容易做起来很难,这种类型的转型就要大量的资金,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没有大量的资金做后盾,根本不能进行转型。在这个过程中,很多无钱的军工企业在转型中倒闭,被肢解被吞并,或者破产身还有就是解散,即使军工企业的转型了,还得花大力气培训工人培训技术员,另外还有培训大量市场推销员采购员——以前计划经济时代由上级分配原材料上级包销全部产品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一切都得靠企业自己去采购去推销,所有这些企业行为无疑都需要大量的资金做后盾,如果企业没有钱,只能等待上面财政拨款,那转型的困难就会增加无数倍,变得寸步难行很难转型成功,即使勉强转型,这些没钱的企业也只能生产一些成本小投资小的产品,或者几个工厂为了生产同一个产品而挤破头。当年这种可悲的情况处处都是,因为经济困难,军工厂没钱,很多技术力量和设备力量雄厚的军工厂家只能生产液化气罐防盗窗炒菜的锅塑料盆等等,本来该从事技术含量高一点的大中型企业竟然辛辛苦苦地跟私营企业乡镇企业低级产品的市场。而经济情况稍微较好,又是国家或省里关照的重点企业,则削尖脑袋抢着生产电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等有数的几个产品,而且这些产品基本都是组装:低等级的电冰箱的主要部件压缩机从外国采购,黑白电视机的显像管从国外采购……整个就是把原来制造企业变成低档次、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组装企业。

而且,因为某些部门的失误,或者说因为两伊战争结束后军工企业再也找不到产生利润的产品,几乎所有军工企业的效益都太差国家财政又根本无法维持这些企业生存下去,只好一股脑将其扔掉,让他们自谋出路,导致一个所谓“好产品”(如彩电冰箱之类的组成业)有无数家企业哄抢,如一条国外的陈旧生产线有七八个国内企业哭着要,导致国外本该当垃圾扔掉的生产线被中国当宝贝高价抢走。在国外同行讥笑和狂欢中,中国企业运回来的生产线只能生产低档次产品,而且为了市场不断压价出现恶性竞争,以至于数千家军工企业最后转型成功并取得效益的只有区区几家,如长虹熊猫等等他们还是借光于那段时间家用电器需求大爆发的大潮生存下来并发展的,而其他极大多数的军工企业在转型中不是被转卖就是破产或者无声无息地消亡。

如果说浪费宝贵的外汇,闲置高端的设备很可惜的话,最可惜的是浪费本国稀缺的人才资源。因为中国体制的特殊,当时高端技术人才百分之八十以上集中在军工企业的,特别是高精尖人才,几乎百分之百在军工企业,如果军工企业效益好,他们完全可以继续工作,继续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很长时间,很多都能坚持到七十多岁甚至八十多岁,不但他们自己能对社会做出巨大贡献,而且还能带出不少有本事的徒弟。可是,随着军工企业的转型倒闭消亡,他们连正常的生活都无法维持,哪里还有精力搞科研搞设计?再说,就算设计出来好产品他们的单位也不要了,也生产不出来了,因为单位要转型要转产,所以这些技术人才必须响应国家号召必须适应时代的需求,丢下以前熟悉的高端产品,俯下身子去研究液化气罐、研究防盗窗等东西,原来的特长几乎好无用武之地,过去丰富的经验只能白白浪费,随着企业一步步走向深渊,他们也一天天老去,提前退休退休在家带孙子辈……

军工企业转型后,里面的高级别技术工人技术专家很少有出去到社会上寻找工作的,他们中很少有自己开工厂办企业的极大多数就此湮灭,根本没有创造出与他们技能知识想匹配的财富和贡献。造成这种可悲局面的原因有很多,主要有以下几点:

一是当时的环境造成的,人们憎恨富人又不敢爱钱,特别是有单位的知识分子如果到私人企业去打工,或者自己开办私人企业,会被同伴瞧不起,会被领导找去谈话。

二是他们这些人退休的时候工资虽然不高但比周围那些普通工人的工资高得多,当那些工人惶惶不可终日到处寻找工作的时候,这些专家们一般不屑去找活干,也怕别人指着他们的背影骂,说他们拿高工资还跟别人抢饭碗,人都钻得钱眼里去了,骂他们思想境界不高。

三是当时效益好能出钱请得起他们去投效的乡镇企业私营企业并不需要他们这些人的高技术高知识这些企业都是技术含量低的企业,生产的都是低档产品,很多老板都是胆大而没有多知识水平的人,在这些没有知识的老板看来,能够找一个帮他们画图纸,帮他们开车床的人就够了,他们宁愿招身强力壮的青年工人,也不愿找年老的高技术人才至于那些效益不好的大工厂,基本都是国营企业,不说他们无权聘请外面的高技术人才,就是想请也拿不出工资,拿不出让技术人员心动的“高工资”少量的薪水吸引不了他们,而又没有人开出让他们心热的薪水,以至于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最后带着一身的手艺或满脑子的技术和经验进了火葬场

四是这些人才随着自己所在军工企业的倒闭而心灰意冷,宁愿拿着能基本过日子的工资捱着日子,没有去闯的雄心和胆量,又不愿意受私营企业老板的约束在这些高傲的专家技术人员眼里,私营老板都是暴发户奸商。

五是过于重视质量。军转民后,自觉不自觉地把产品的质量与战士的生命挂钩,如果生产了质量不好的产品,那就是在谋害战士的生命,不但自己内疚,还得接受严厉的处分。相反,如果产品的质量比以前提高了一个档次,那就是挽救了更多战士的生命,他心里高兴,领导也会表扬他。竟然也不知道如何下手才能把产品档次降低。因为他们的心里想的永远都是如何提高质量。这也是后来很多军工厂转型,转为民用企业后,却无法跟乡镇企业竞争的原因。很多乡镇企业购买的是大企业淘汰不要的产品,上车床操作的都是腿上泥巴还没有洗干净的农民,他们有的连稍微复杂的图纸都看不懂,但他们生产出来的产品却能畅销全国。这固然是因为他们的制灵活,推销产品时用金钱、烟酒开路,但更主要的是他们的心能黑、敢黑,价格低廉得吓人,让转型而来的军工企业目瞪口呆,根本不敢这么做。以手扶拖拉机车厢上用的支撑肋条为例子,如果是军工企业做,必定是采购正规的钢条,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裁取材料,进行表面加工之后再焊上去,然后喷上防锈漆,等防锈漆干了再喷面漆。而乡镇企业则往往是用废旧钢条或钢筋,让一个农民用压剪剪断,然后悍上去,再喷上面漆。虽然外形看上去差不多,钢筋虽然细一点,但也不影响手扶拖拉机装栽稻谷什么的。几年后坏了,农民就用铁丝甚至绳子捆起来,继续跑。当农民选购时,农民看了军工厂做的产品很高兴,眼睛一亮,但看其价格时,眼睛不由一翻。看乡镇企业的产品时,眼睛一眯,但看其价格时,眼睛却一鼓。“老子又不是娶老婆回家,干嘛要那么漂亮?只要路上不散架就行。”农民往往这样安慰自己,从而毫不犹豫地购买低价的产品。其实,就算他们娶老婆,也不一定非漂亮老婆不娶,没有钱的、自感魅力不够,只要对方是女的就行。反正关了灯之后,效果都一样。

很多人不知道军工厂转为民用有多惨烈,那时候有上万家企业转型,但真正转型成功并取得效益的,也就是长虹、熊猫得屈指可数的几家,极大部分不成功,很多军工厂被破产、被兼并、被出售,最后连名字都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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