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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师八一农场位于长江与滠河之间,毗邻国营武湖农场,土地总面积有一万二千亩。种植的农作物主要是小麦、大豆和水稻。为改善部队伙食起到了重要作用。农场除场部和农机队外,每年还轮流来一个营,长驻农场。参加耕种、农田管理等农业生产。农忙时还要临时抽调部队来协助抢收抢种参加“双抢”劳动。农场的冬季农田基本建设,水渠治理改造,收割小麦,给大豆锄草、捉虫,水稻插秧,收割大豆、水稻等农活我都干过。短则乘汽车早晨去晚上回来,长则住二十多天或者一个月。

对部队农场的印象,是从六九年十二月中旬,到部队的第三天开始的。入伍进军营第二天开始新兵分配,我和同村一起入伍的范登聚,都被分配到了特级战斗英雄特等功臣黄继光,生前所在团三营七连。各连的新兵都被带回自己的连队去了,我们连因为在外地跳伞,九连的干部把九连和七连的新兵,一起带回三营的营区,这一年我们三营正轮值一年驻农场,营区里只有一些留守人员空荡荡的。第二天吃过早饭全营的新兵背上背包,徒步行军经过黄陂县城东的滠河大桥,沿着滠河大堤行走了20多公里,临近中午时分到达农场九连的住地。

九连的住地是借住在滠河大堤旁,武湖农场的水利排灌站。我们住在一排平房内,我和同村的范登聚住在,两张靠在一起的二层铺的下铺,就像双人床似的。夜里听到“咚”的一声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班长打开灯一看,原来是睡在对面上铺的,一名新兵从床上掉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休息,班长带领我们去场部军人服务社,购买饭盆儿牙膏香皂和信纸信封邮票等日用品。下午我们全营的新兵,被带到一间又高又大的房子里,召开动员大会。营教导员给我们作了动员讲话。我们副团长特级战斗英雄黄继光生前所在连连长万福来老英雄,特地来农场看望大家,给新兵们作了上甘岭和黄继光英雄事迹的传统报告。我们开会的这件大房子,像一个大车间有三四层楼那么高,老班长告诉我们这件大房子原来是气球库,过去跳伞首先要从热气球上面往下跳,然后再上飞机跳伞。后来我在我们营骡马车运输排院子里,见到过一个热气球用的吊篮,大概有一米五见方大,周围护板一米左右高,一侧留着一个出口用粗绳子拦着。机炮连的老兵和新兵都打地铺,住在这间大气球库里。

吃过晚饭通知打背包到场部看电影。电影开演前见到火车上,和我坐在一条座椅的老乡白砚臣,他分到了八连住在八千亩地。那晚放的电影是《南征北战》。

动员会后也就是到部队的第五天,我们领到了入伍后的第一把武器“铁锹”。早饭后我们就被带到劳动现场。任务是治理田间排水沟,简而言之就是挖沟。对农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眼望不到边。

刚到部队才几天,第二套军装还没有发,脚上也是从县武装部穿来的黑色棉布鞋。蓝色军裤和黑色棉鞋,都被泥土染成黄土色了。每天劳动强度大不说,住的房子四面透风,下雪时雪花被风从瓦缝隙吹进屋内,睡在上铺战友的被子上面,落一层细细的雪花。对于农村出来的人这点苦可能不算什么,可城市兵就受不了了。八连的两名东北籍新兵,认为当兵是来扛枪保卫祖国的,与其在这里挖沟种地还不如回家种地。两人趁礼拜天休息,假借去场部军人服务社买东西。跑到农场附近的滠口火车站,准备扒火车回家。被一位扳道岔的铁路工人发现,一看穿着就知道是跑出来的新兵。立即将他俩“哄骗”着请入道岔房,让他们喝点开水暖暖身子,先把他俩稳住后,经车站领导通知我们部队。两名新兵被接回后,连里领导并没有批评他们,只是对全体新兵进行了“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分工的不同”的思想教育。学习 了毛主席为《人民服务》的文章,和张思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先进事迹。后来那两名新兵表现都很好,年底都被评上了“五好战士”后来其中一位还当了班长,一位当了伞训小教员。

麦收的时候我们连又调去农场收麦子,我虽然来自农村,但是割小麦的活从来没干过。大家站在地头每人割一米五宽,往前一眼看不到头。每次我都被甩的老远,解放鞋前面也被镰刀割的一条条口子。我两侧割的快的战友,经常在前面把本该我割的小麦割掉一些接应我。快到中午时最期盼的是,炊事班送饭的战友们早点来到。当看到远处炊事员挑着饭菜筐向我们走来时,就像看到大救星似的。因为午饭后可以休息一个小时,躺在麦子堆上小睡一觉。午饭时候指导员提醒我们,中午靠在麦堆休息时要小心,先用脚踢两下麦堆再坐下。并给我们讲述了前几年发生的一件事情。也是麦收时一位排长,午饭后靠在麦垛上休息,被老鼠咬了一口,当时也没在意,夜里就开始发高烧,身上还出了很多红色斑点。紧急送往师卫生科。经诊断是被鼠咬后感染上了“出血热”。那位排长经抢救无效因公殉职。那种老鼠不大,脊背上有一条黑色条纹。

农场还养了很多鸭子,在农场劳动时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鸭蛋。场部有一个班专门负责养鸭子。鸭场建在一大片水域旁,非常适宜鸭子觅食和成长。

文革期间一位有“政治问题”的空军干部,被送到放鸭班劳动改造,放鸭班的班长很照顾那位老同志。战士们划着船去放鸭子,只让他在家帮大家做饭管理菜地。开班务会时有战士给班长提意见,说他是来改造的,为什么不让他去放鸭子,而舒舒服服的呆在家里,这是阶级立场不坚定的表现,。班长说政治上我可以与他划清界限,但是他也是一位长者,我照顾的是他的身体,而没有与他的政治问题混为一谈。老班长依然要求全班战士照顾那位老干部。“九.一三”事件后不久,那位干部平反恢复了工作。班长退伍离开部队的那天,那位首长夫妇,特地赶来农场为老班长送行,还口口声声的称他班长,为了感谢老班长的照顾,还带了一台永久牌加重自行车,说回家以后用的上。还交给老班长一封信,说你们专区军分区司令员是我的老部下,你如有需要可以去找他。

某连一名战士从农场回黄陂营房,去参加师里的一个集训,步行走在滠口到黄陂的汉黄公路上,这时一位首长乘车经过,看都一位小战士背着背包一个人走在公路上。便命司机停车询问小战士去哪里,听说小战士回军营后。首长说正好路过你们的军营,上车顺便把你带上吧。那位战士推辞不过只好上车了,上车后首长问他哪里人,当几年兵了,在部队习不习惯。老首长的平易近人关爱士兵的举动,让那位战士甚为感动。后来听说那位老首长是,湖北省委书记、武汉军区党委副书记兼省军区政委张体学将军。老首长关爱士兵的事迹,在我们部队一直传颂着。

一年野营拉练任务完成后,没有回营房而是直接开到了农场。住在我们师农场外围,武湖农场的一个叫余家畈的村庄。武湖农场各村庄大部分都是,兴修塔耳水库时移民过来的。移民过来的社员都改农场职工了,不变的还是种庄稼。房子都是统一规划一排一排的红砖瓦房,一栋房住三四户或五六户不等。庄上没有水井,饮水洗衣服都是用从村边经过的一条人工河里的水。我们住过的其他村庄,同样也是用人工河或者水塘里的水。这就是南方与北方的区别。夏天雨水多河水比较浑浊,挑回家后还要用白矾在水里搅拌几下,等河水沉淀清澈后才能饮用。

我们连部住在一户三十多岁夫妻,带着一个十来岁女孩儿的家里 。他家一共三间房,中间是堂屋,两侧的房屋都从中间隔开一分为二。一个半间做厨房,三个半间做卧室或者杂物间。我们来后一家三口住一小间,腾出两小间让我们住。

这次来农场的任务是,根治滠河的配套工程,经过我们农场的一条人工河,由部队负责清淤修正堤坡。滠河工地上人山人海,红旗招展形成了红色的海洋,工地的高音喇叭里,播放着革命歌曲和宣传好人好事。挖河的民工们挑着畚箕,分段落排着队,一队挑着泥土往河堤上走,另一队挑着空畚箕往河床下走。

我们承担的那段水渠,有十几米宽七八米深,我们的任务是一部分人在河床将泥土装在柳条筐里,另一部分人两人一组往河堤上面抬。每天分的任务必须完成。劳动强度大,饭量也跟着增加了,那段时间是我饭量最大的时候。一顿饭能吃五个包子。一次吃包子一个战士吃了二十五个,一个战士吃了二十三个,堪称冠亚军了。

劳动了大概二十来天就到了春节,除夕夜我们是与房东一家一起过的,晚饭后我们把连队发的水果、花生拿出来摆在堂屋桌子上。房东也拿出年糕、糍粑放在桌子上。那时没有电视也没有春晚看,大家围着一张八仙桌,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就像一大家人团圆守岁一样。

大年初一晚上我们连里干部请大队干部吃饭,大队干部来之前连部几位干部商量,我们连里几个干部都是二十多岁,喝酒肯定不是大队干部的对手。要想一个让客人尽兴,我们还不能喝醉的办法。副指导员想了一个两全其美 “作弊”的办法,酒是用军用水壶装的,我们可以一个壶里盛酒一个壶里盛水,酒过两轮后我们杯子里倒水,客人杯子里斟酒。由于我们做了一点手脚,那晚大队干部们喝的都很尽兴,我们的人也没有喝醉。第二天也就是大年初二,大队要回请连里的干部们,被指导员以明天就要开工,晚上还要开会为理由谢绝了。这是我难忘的一次军民共度新春佳节。

部队开办农场,是遵照毛主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减轻人民负担”的号召,也是发扬南泥湾的光荣传统。几十年过去了,听说过去的农场,改成农副产品生产基地了。依然为改善部队生活发挥着作用。参加农场劳动是我到部队后,上的第一堂吃苦耐劳的课。对以后刻苦训练军事技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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