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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当兵时有些事情说起真容易,但要我们去做的时候,才知道越容易的东西我们越是做不好。这就是,说起来头头是道,做起来缩头缩脑。

部队的训练是严厉的,是不能掺假的。要把我这些脸上洋溢青春笑容的人,练成面无表情,心装柔情的男人,用现在的词那就叫酷,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得训练,那时才感觉我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不会?就连走路,这个最基本的动作,我们都得一步一步的开始学。当时想最多就是,我这二十年白活了。在训练场上听最多的就是“肉头,又打铁了,我不想说第二次,报告,报告个求,又是你错了,你怎么这么肉?猪都比你们聪明,给老子坚持……这些话听上去很不可理喻,但每一个合格的士兵都是这样练就了来的。这是部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集体,他不是保姆院,也不是养老所。可我当时真的想不到这些,感觉是班长在有意在整我们,现在才知道,班长当年是对的,如果不是新兵班长严格的管教,我在部队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在这里感谢我的班长,带我那年他只有19岁。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尝试联系过,地址,电话都变了。如果是现在多好,有座机,有手机,我们那时什么也没有?有的就是战友那份友谊,有的就是训练场上的摸爬滚打,有的就是嘻笑打闹……回忆总是美好的,心中承受的痛楚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A市让我不再那么有热情了,当时A市真的不发达,用电随时要准备蜡烛,用水随时准备水壶。这就是生活,基本上就是与外界失去了联系,联系的唯一方式就是写信,我们文化水平都不高,写信时才知道自己没有好好读书。怎么办?每一周都在期盼家里的来信,信已经成了我们唯一的寄托。“全体集合”这又是要干什么?我的信还没有写完呢?集合了,哨声就是命令。当新兵连长在队列前面讲完集合的原因,我们的队伍热闹起来,欢呼起来,甚至有的战友控制不住,流出了泪水,还有的战友是想笑也笑不起来。什么消息让我们这么兴奋?上级考虑到新兵想家的原因,特批我们可以用单位里紧有的三部外线电话给家里打电话。可有的战友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在那几年,有多少人家又能按上电话呢?他们的兴奋是我们带给他们的。其实当时我家也没有电话,可我家楼下有啊!快想,赶快想电话号码,赶快想打电话的内容,因为只给我们每人两分钟时间。为什么不能三分钟,四分钟,甚至更多。到了打电话的地方,我们才知道,七八百新兵,都带过来打电话了,一人两分钟已经很奢侈了。“算了,我不打了,我家没有电话,我把时间让给你”“不,我不能要你时间,家里没有电话,打其它电话也行,总能听到家乡的声音。”“不了,现在接电话都是说普通话,我的普通话也很普通。”“要不这样,你把时间给了我,我给我朋友打,让你也听一听外界的声音”“没事,你就用我那两分钟,多跟父母说说话,快想怎么说?”现在感觉是不是我们当时很傻,但这真的是我们当时的对话,可能还有的我没有听到,一个电话一个思念,一个电话一分牵挂。

电话亭外面已经等了不知多少焦急的心,不光是我们,电话另一头却连接千万的家。这时候我看到了纠察,就站在电话亭里,手里那着秒表,时间一到就帮你按下电话,不管那头有没有人接,还是你打通没有,还是你说完没有,只要两分钟时间到,纠察就帮你按下电话。这美名其曰:公平,公证,公开。电话亭出来的人,脸上有写着幸福的,有写着伤心的,有写着无奈的,但出来都有一个回头的表情,都不情愿的离开,因为电话的那一头连着的是他们的家。快了,快了,快到我了,两分钟,两分钟我能表述什么?我对家日夜的思念能讲完吗?我已经能听到电话亭里战友打电话的声音了“想,很想,嗯,我知道,听话,放心,只有两分钟”纠察已经无情的按下了电话。我的心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看见电话好似看到了亲人。“怎么电话没有声音?前面出来的人说着。第二个电话亭,第三个电话亭的人也这样说,不可能电话坏了吧,还是线断了,是不是不会用电话。看着我都可以打电话了,怎么会呢?

“各单位带回”今天打不成了。就一个各单位带回,我们连才打了一个人啊!这时感觉天一下沉了下来,队列时议论着。“队列里不准叫话”当时班长那讨厌的声音充刺着我的耳朵。“还讲是不是,话多。”不是我们想讲,我们是想在电话里讲,而不想再队列里讲,现实又让我们不得不讲。“各单位,跑步带回”跑吧,大家都跑吧!把我想讲的话留在电话亭,把我这行尸走肉的身体带回去吧!当时我真的不想当兵了,这是我最可怕的想法。连长又一次站在队列前面。“同志们,由于A市停电了,所以呢?你们是革命军人,革命军人就应该……”连长说了很多,主要是解释。如果按现在的话,他可以去当新闻发言人了。但这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听去呢?最后连长下了解散的口令。队列里只有沉默,没有人出声,也很安静,这是一种无声抗议!队列没有动,还都傻傻的站在那里。“各班,给我跑步带回。”连长也火了。因为是人都会发火,连长也是人,他面对这样的事情也很无奈。这一周的班务会可有我们好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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