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点击查看更多精彩内容

========================================================================================================

一九七六年我参军时只有十七岁,当时我国南部边境的局势已经相当紧张,都预感到战争发生的可能,所以参军时家里就念叨过千万别上南边的部队,谁知这南边的部队没去成,倒是去了一级野战部队,属于一类部队,打仗时自然不会落下。但接下来两年我们原地驻扎,正常生活训练,没有任何行动,家里也慢慢安下心来。由于平时喜欢文体活动,能调动周围战友的气氛,故而部队领导很是看重我,尤其是我们连副指导员,他是四川人,标准的四川男人特征:个子不高,大眼睛圆脸盘。但军事素质不错,平时特活宝。有时候我就对他说:“你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一点没个当官样!”可他却不以为然,说:“我也就这样了,再干几年就回家了,不干了。”后来有人告诉我,他爱人是他们的县长千金,经常来信催他转业,说回去进机关,干上几年就是个局长啥的。

一九七九年一月,部队进入临战状态,正式入驻广西,可一天到晚嘻嘻哈哈的副指导员还是那样,只是私下里他显的有些忧郁。临战训练非常紧张,经常以连为单位拉到个无人烟的地方,砰砰砰打实弹练习。部队里有句话叫:新兵怕打枪,老兵怕战术。那时子弹随便打,没有指标,从一练习打到五练习,打的新兵满脸枪油烟子,一股味道洗也洗不掉。至于战术,练的老兵都一个个都呲牙咧嘴,满身伤痕!可那段时间的伙食真没得说,吃饱了就练,练累了就吃,吃完了就睡。昏天黑地的一直到最后谁都忘了谁是谁了,一个个直眉瞪眼,呆头呆脑的。大强度的训练一直不结束,有时中间隔一天,大家就搞别的战斗准备。练打绑腿,练自救,自做匕首,搓大绳,一遍一遍擦拭武器,有的把烤蓝都擦白了。入夜,新兵大多爱抱着枪睡觉,就像抱着自己梦中的情人。而班长们则悄悄的穿行在他们中间,打来滚烫的水为他们洗脚,有的新兵猛然惊醒,眼泪汪汪。

部队有个好传统,真正打大仗,干部往下走,师到团,团到营,营到连,连到排。副指导员要求到我们排,我当时已是五班长,他便一头扎到我们班,整天背着从营里搞来的五六式冲锋枪,和我们一起练。我问他枪是从那里搞来的,他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的说:“团里把库存的枪全发到了营,并且还把建造纸厂的钱全弄了出来,几匹放到造纸厂的骡子也归了队。”说完便直直的望着远方,不知思索着何事。

一天傍晚,吃完了饭,副指导员把我叫到了一边,他手里拿着一个小本,说:“走,上山去。”在山上,副指导员把手里的小本打开,让我跟着他喊口号,他喊一句我就跟着喊一句,口号大致是这样的:一,坚决完成战斗任务!二,狠狠打,把敌人的气焰打下去!三,同志们,党中央和全国人民在看着我们,前进!四,敌人垮了,前进!五,向冲在最前面的同志看齐,跟上去!六,敌人不投降就坚决消灭它!七,立功的时候到了,坚决消灭敌人!八,祖国人民盼望我们打胜仗,报效祖国的时候到了!九,人在阵地在,誓与阵地共存亡!十,为副指导员报仇,血债定要血来偿!十一,坚决把敌人压下去!我不解的问:“为什么为你报仇?你这不是咒自己吗?”副指导员嘿嘿一乐:“我要是说为你报仇你也不爱听啊。这就是打个比方,谁牺牲了就喊为谁报仇,明白吗?”我点了点头。这次谈话也成为了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次谈话。

时间过得总是很快,短暂而又繁重的临战训练结束了。连队在离营前,除了刚断奶的猪崽都送给临近的村民,其余的猪全杀了,那么多的肉吃不完,就做腊肉、熏肉,弄的营区里整天浓烟滚滚,到处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肉弄好了就各班一分,每人都背点作为战斗口粮。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我们开始向河鹿县长白山进行机动,行军途中,队伍不见头尾。白天部队就地隐蔽休息,夜间继续前进。我军往长白山机动的方向多是高山密林,很难分清道路,异常难走,部队就靠着指北针和地图拼命往前赶,很多人干脆就是滚着前进的,就这样我们还是比预定时间晚了将近半小时。十九日五点五十六分,信号弹升起,红色的,非常漂亮!我军的炮兵首先发言,各种火炮的巨响汇成了一气:加农炮、榴炮、迫击炮、火箭炮、加榴炮,各种炮弹从我们头顶上飞往长白山。由于部队急行军了两个晚上,弟兄们都疲累不堪,可大炮一响,瞅着被火力覆盖的长白山,大家都来了情绪:谁都明白进攻马上就要开始,战友们的脸上无不刻着激动与兴奋。巨大的爆炸声让我的心里产生了一丝不经意的变异,真恼火,难道我害怕了吗!我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冲锋枪。借着爆炸的闪光,我一遍遍地看着身边的战友,我要把他们都铭刻在心里,因为这也许就是最后一眼!

炮击之后,六点三十分,我永远铭记着这个日子: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九日凌晨六时三十分,信号弹又一次升起,这次是步兵冲锋信号,该我们了,强攻,往上冲!这真切的战斗突然地来临,以致于我还来不及多做思考,打仗完全不象电影里那般,没有那么多豪言壮语的做作,更没有号声杀声,只有满眼的硝烟和烈火,满耳的枪声爆炸声。人们都低着头一个劲的往上冲,没有人犹豫更没有人说话。干部在前,士兵在后。

前边猛然传来一片炸响,离得极近,原来那是工兵在用火箭扫雷开路。长白山上不光有地雷,还有涂着毒药的竹签和钢钉,不经意间就能夺取人的生命!敌人的火力像下雨般地往下浇,不断有人倒下,此时谁也没有多想,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就是牺牲,这就是真切的死亡。

我们团这次战役打穿插,就像一枝锐利的长矛插进了敌人的巢穴。不久,我们就看见了第一群俘虏。他们惊恐万状、面孔扭曲、污血满脸,着实令人憎恶。哈,这就是所谓的“小霸”呀,呸!

因为部队的突进速度过快,这其中还冒出了一个笑话:七连抓了十几个俘虏,由于部队跑的太快,而且谁也不愿意回撤送俘虏,就把俘虏带着往前跑。晚上,连长向后传口令:“向后传,把俘虏看好!”结果,口令传到队尾,南腔北调的就走了味儿,变成了:“向后传把俘虏干掉!”队尾的也不含糊,枪拴嘻哩哗啦一拉就要开火,那些俘虏一看这阵势,一个个吓的尿了裤子。其中一个跪了下来,用中国话说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战士们可不管这些,开始瞄准,俘虏可不干了,一副委屈的要命的样子,大喊我们违反政策,感情他们什么都知道。正在闹的欢,七连长闻讯赶了过来,算是救了他们的小命。

根据俘虏的情报,我们团发现了敌人的一个潜伏营,这个营是越军的王牌部队,越战时多次参加了奇袭美军的作战行动,越军指挥部把它放在我军身后,为的就是想给我们来一个突然袭击。怎么办?打!团长一声令:“不打白不打,主攻我们也不和人争了!”

要说敌人也是够狡猾的,我们刚一摸上去,枪还没响,这帮家伙就要化整为零。但中国人可不是美国傻大兵,团长设了一个口袋阵,轰羊似的把这帮就要遁地的狗东西赶进了一处山谷,团里集中所有迫击炮和无后坐力炮,一通猛轰,刹时间就把藏敌的山谷变成了人间地狱。敌人知道再化整为零为时已晚,就纠集了一个加强连对一连的阵地进行反扑。

一连是什么角色?是响铛铛的大功一连,连长叫宋海宝,由于他精明过人,人称“宋坏包”。炮击一开始,他就命令全连把枪打的稀稀拉拉,还让一些战士装着害怕,捂着脑袋往后跑。敌营长判断一连是薄弱点,是“软柿子”,就毫不犹豫的向一连发动了进攻,企图从一连方向突围出去。敌人狼嚎般的怪叫着冲锋,眼看就要爬上阵地,“宋坏包”一声“给我狠狠打!”机步枪同时开火,手榴弹像不要钱似往敌群里猛扔,瞬间就把敌人打趴下五六十个,剩下的都打愣了。这帮所谓参加过越战的老兵,什么阵势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什么叫不到五米不开枪的正宗解放军近身歼敌功夫。要说他们逃跑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有人就势向后一仰,叽里咕噜就滚了下山。剩下的就让一连割麦子般的撩倒在当场。

“宋坏包”从此一战成名,一九八五年两山战役他又大大的对越南人使了一次坏。后来果然官运亨通,到现在已经是将星闪烁了。

在一连的带领下,全团开始攻击,不到两个小时便结束战斗。但百密必有一疏,还是有一小撮敌人跑进了深山,团里把这个清剿的任务交给了我们连。为了打好这一仗,连里准备组织“敢死队”,一个排出一个加强班,全部由已立了功(消灭一个敌人立三等功)的党员组成,由一名连排干部带队,以潜伏对潜伏。这个方案一出,连里炸了锅,团员和非党员哭着喊着不干,为什么不让他们参加战斗!党支部急忙召开紧急会议,最后由指导员向大家做了解释:党员基本都是老兵,骨干多,军事技术好,战斗经验相对丰富。不料,话音未落,几个新兵交上来了血书,全连没入党的全交了入党申请书,还有立功申请书。但为了突击的胜利这些战友还是留在了原地。由于我们排长负伤,二排的“敢死队”由副指导员为队长,我为副队长。敢死队一成立就马上召开诸葛亮会,大家集思广益,出了不少好主意:一是除了带上装备,再带上缴获的TNT炸药;二是一个人一顶越南军帽,唬敌人和老百姓;三是找来晒在河边的鱼网当伪装网;四是到炊事班刮锅灰,抹在脸上;五是袖口,裤腿,领口全扎上;六是带上辣椒防瞌睡(学电影上的)。

潜伏时间是三天。位置我们选择了河边,理由:敌人要喝水。我们在黑夜出发,悄悄的运动了五、六里地才到达指定位置。

第一天早上,由于周围草木繁盛,外加战友伪装技术不错,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就在我准备观察周围敌情时,突然有人轻声喊道:“班长,我要小便,我憋不住了。”我刚要发火,不远处副指导员发话了:“格老子,早不小,晚不小,这时间小,小个锤子。”我一听差点笑出声。“歪一歪锤子,就小出来了。”我说。我再看看周围,还是谁也看不见。事后才知要小便的是我们班何满仓。

第二天早上,我如往常般继续观察,这时有人在小声喊我:“班长,班长,我要大便。”一听便知还是何满仓。我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发火,副指导员又发话了:“格老子,早不大,晚不大,这时间大,大个锤子。”“晚上再说。”至此我想,潜伏的方案里唯独大小便的问题没有去考虑。

第三天早上,天蒙蒙亮,周围寂静的很,就在这时,何满仓站了起来,我一惊心里大叫不好。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提着裤子的何满仓,惊恐万分的看着和他几乎是脸对脸的一个同样是惊恐万分的越南兵。就在这时,枪声响起,副指导员第一个站起来,端着冲锋枪冲了出去。几个越南兵连蹦带窜的跑着,枪也扔了,水壶也撇了。我打完了一梭子子弹,前面,该跑的还是在跑,来不及换弹夹,便拣起一把AK-47一通猛打,终于躺下几个。但还有几个刹时间跑的无影无踪。副指导员气的目露凶光,从腰间拔出手枪,走向何满仓。我一看大事不好,就窜过去挡在何满仓的身前,我吼到:“你开枪吧,先把我打死!”副指导员狂怒不已:“格老子!何满仓,大功班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熊兵,软蛋!”我们都不敢下副指导员的枪,枪毙人在战场上是他的权力。最终,他的枪还是慢慢的放了下来。随后把何满仓大骂一顿。

经过2个小时的追踪,我们来到了敌人藏身的岩洞,全连将洞口死死的围住,掩护火力一停我第一个冲了上去,然而即将进入洞口的我突然被敌人的一颗子弹击倒在地,我挂彩了。随后二十多分钟,岩洞还没打下来,就在敌我双方进入胶着状态时,一个身影风一般的刮到了洞口,是何满仓,只见他身上绑着哧哧冒烟的TNT炸药,一个翻身消失在洞口,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我大叫一声冲向洞口,我和战友们撕心裂胆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但,怎么可能听到他的回声?

晚上,我们收到了后方运送的给养,大家围在一起默默的吃着饭,当看到本属于何满仓的位置时,我的心痛苦地抽动,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

清剿为主攻奠定了基础,装备和物资源源不断的送到前线,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之后,我们团班师回国。登车的时候,按照团里的命令,各连组织了点名;我的心再一次痛苦地抽动,在眼前的队伍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已经不复存在,在一声声呼唤中,有许多亲切的声音再也无法嘹亮地答到了。上车了,我们终于战胜了敌人也战胜了自我,我们终于要回家了!回望远处曾经的战场,我哭了,哭得如此的畅快,眼泪洗刷了层积于脸上的泥垢,猛然间我意识到从此我的生命将永远孤独,因为那即将的远离!这将是我生命中最激情澎湃、青春无悔的岁月!虽然这场中越战争已被历史长河淹没在人们的记忆之中,但我们从未后悔,即使是在我们付出生命的时候!因为我们是军人!是人民永远的子弟兵! 《一名老班长的口述》

========================================================================================================

1979年,一场因边境纠纷而引发的局部战争拉开了中越交恶的序幕。在这场以丛林作战为主要背景历时近十年的战史中,中国军队遭受到了来自越南方面的疯狂挑衅和阻击,数万老兵牺牲在了保卫边境的战场上。

您是否了解中越战争?你对中越战争怎么看?身边是否有和中越战争相关的故事或见闻?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老兵如今安好?只要和中越战争有关的故事皆可视为参赛。如果您的帖子中能够出现真实原创的老照片,还将额外获得100金币奖励。

了解活动详情

[活动奖励]

一等奖 1名

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勋章+ZIPPO 弹痕打火机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二等奖 2名

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勋章+菲尼克斯 Fenix E01微型手电

铁血网提醒您:点击查看大图

三等奖 5名

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勋章+100金币

回复奖 3名

对越自卫反击战纪念勋章(注:以非楼主身份的有效回复数量作为评奖参考。回复将仅适用于一二三等以外的参赛作品)

更多老兵回忆

对越自卫反击战专题

抗美援朝专题——寻找被遗忘的记忆

向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英烈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本文内容于 2012/12/19 18:37:02 被小编a20编辑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