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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源:《青年参考》2010年8月24日刊,作者:伊始 姚中才 陈贞国,原题:《中国渔政受命出师南沙》

近年来,风云变幻的南海形势,牵动着无数国人的心。在我国政府维护海洋权益的行动中,时而闪现出一支特殊队伍的身影,那就是农业部下属的南海渔政局。这部由青年作家伊始、姚中才与南海区渔政局团委书记陈贞国合作完成的报告文学,全景式地再现了南海渔政在过去十几年间由弱到强的发展历程,讲述了他们在祖国版图最南端同外国舰机及不法分子斗智斗勇,捍卫“蓝色国土”的真实故事。

异乎寻常的北京来电

南海区渔政局局长刘国钧接到一个异乎寻常的北京来电。电话是农业部渔业局局长卓友瞻亲自拨来的,对方的语气十分郑重:直接进京来找张副部长,有重要谈话。什么事情如此神秘兮兮?刘国钧试探着想套个谱,对方却截然答道:绝密!只许你一人来。

时值1994年8月初,南方翻滚的热浪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刘国钧忐忑不安。他1991年从部队转业到广东省水产厅当副厅长,1993年4月调任南海区渔政局局长、党组书记。如果说渔政部门是与水相伴而生的话,刘国钧涉足的这片水域,可不是波平浪静的一片湖,而是辽阔与深邃得难以丈量的南海,波谲云诡变幻无常的南海。

这趟进京,自然也离不开南海这个大背景。

秘密任务目标很明确

农业部副部长办公室,宽敞而简朴。长脸剑眉的张延喜副部长与风尘仆仆的刘国钧握手后,转身轻轻把门带上了。两人一同在沙发上落座,卓友瞻也陪同在旁。

没有太多寒暄,张延喜的目光缓缓扫过另外两人的脸,一字一顿地宣布:今天谈话的内容不能记录,不能传达,南海区局范围内,仅限刘局长一个人知道。

凝重的气氛仿佛有点让人喘不过气。刘国钧不由得挺直了腰板。

稍一停顿,张延喜便直奔主题:为突出我国在南沙的实际存在,上级已作出决定,在南沙美济礁建设渔船避风设施。要求南海区渔政局与有关部门的船舶一起组成编队,共赴南沙。这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任务,南海区局必须无条件执行。

直接点刘国钧的将,领导显然对他十分了解,未做冗长的动员,直截了当地交代了任务和要求。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刘国钧内心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南沙群岛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但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以来,海洋权益受到周边国家的严重侵犯,岛礁被侵占,海域被分割,资源被掠夺……这些都成为刘国钧心中的痛。

南海上多了一个“实际存在”

还是卓友瞻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在美济礁建设渔船避风设施,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事业,它的战略意义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这也是我们渔政人立功报国的难逢机遇。”

作为一名在部队里摸爬滚打30多年的转业干部,刘国钧闻听此言,胸中涌起一股剑鸣匣中的跃然冲动。不过,他开口时的语气却很平静:

“在南沙美济礁执行建设和守卫任务,我渔政人员是有把握的。”

听起来轻描淡写,但他很清楚,此去深入的是一个神秘莫测的战场,且不说可能遭遇的暴风巨浪甚至兵厄战灾,就是眼下的困难也有一大箩——

任务已经下达,但经费呢?没说。红头文件呢?也没有。一艘渔政船动一动,就是几十上百万的费用,以后如何维持这支队伍的开销?因为要保密,不下文件、不让记录,会议精神该如何传达?又该如何协调全局各部门的工作?

再者,船员们大多没去过南沙,安全如何保障?要知道,他手下这些渔政人员一直以来都是在近海执行任务,一下子派他们到远海,会不会军心不稳,甚至闹出岔子来?南沙远离大陆,大家对那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去了以后干什么,要待多久?全没交代清楚。

然而,讨价还价不是刘国钧的风格。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有困难,自己扛着。

“大家都是海上打滚的,指挥联络、人员配备、航海经验等方面的问题应该不大。”他仍然轻描淡写,眼神中却多了一分坚定。“我会尽最大努力,保证完成任务。”

张延喜点点头,向刘国钧伸出手:“师出南沙,就等你们的捷报。”

走向远海,担当起捍卫国家主权,维护国家海洋权益的神圣使命,中国渔政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从这天开始,南海上多了一个灯塔般的“实际存在”,一个五星红旗在海天间飘扬的“实际存在”,一个12级台风也刮不走的“实际存在”。它的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美济礁成了不夜城

1994年12月29日凌晨,中国渔政编队抵达南沙美济礁。

美济礁属于环礁,中间有个巨大的泻湖,平均水深26米,可供较大的舰船进出。这里距菲律宾130海里,距中方驻守的赤瓜礁74海里,是南沙群岛西北部天然的避风良港,战略意义极为重要。

以渔政31号为指挥船,编队依次驶入泻湖。随着水深越来越浅,海水由墨绿变为碧蓝,又逐渐化为浅绿,煞是美丽。船队抛锚时,只见礁外巨浪翻滚,泻湖内却是微波荡漾,1000吨级的渔政船纹丝不动。船员们齐声欢呼,觉得像住进了“海上旅馆”。

高度保密的建礁工程,主要是在礁盘四周架设高脚屋。只不过,渔家的高脚屋多为竹木结构,而美济礁的则是水泥和铁制构件组装而成。很快,昔日渺无人烟的礁盘响起了隆隆的爆破声,随着一条百余米长的水道伸进工程图纸上的1号点,大规模施工展开了。白天,泻湖里机声轰鸣;夜间,十几艘船的灯光在海水反射下齐放异彩,美济礁成了一座不夜城。

渔政31号船主要负责警戒工作,船员24小时轮流值班瞭望,雷达连续开机观察。施工的最初十几天里,并未发现异常情况,惟一的意外是在暴风雨中援救了几位科考人员。

遭遇伪装侦察船

1995年1月17日上午,突然有一艘小渔船向礁盘驶来。由于目标很小,速度又快,当我方发现时,它已经驶进了泻湖。没办法,只能将该船拖到渔政31号的船尾检查。

这是一艘菲律宾渔船,载有12人。它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警惕——船上的人有些确实像是渔民,另外一些却长得白白胖胖,手掌上也没有老茧。这会不会是菲律宾的伪装侦察船呢?可查来查去实在找不到任何可靠的证据,最后只能任由他们离开。

回忆到这里,时任编队指挥员的陈为春突然激愤起来。“不久,我们就得到消息,说菲律宾政府在电视上大造舆论,说他们的渔民在美济礁被中国军队扣留,中国军方正在当地修建工事。他们还公布了一张渔政31号船尾部的照片,应该就是那艘渔船拍下来的。”

“我们犯了错,当时应该把他们扣留久些,检查再仔细些。”陈为春使劲搓着手说。

历史上,菲律宾是南海周边国家中,最早向我提出领土要求者。2月2日,该国果然派出一艘巡逻舰和一架侦察机,首次对美济礁进行公开侦察。同时开动宣传机器,对中方的“侵略行为”口诛笔伐,令美济礁的形势骤然紧张起来。

外媒热炒菲军机遇袭

这天中午,从东南方隐约传来一阵引擎声。几分钟后,一架小型飞机飞临礁盘上空,绕着渔政31号船缓缓盘旋,尾翼上“CSZ11”的标识清晰可辨。这是一架菲律宾空军的“野马”式侦察机,驾驶员飞得很低,似乎在故意挑逗正在渔政船后甲板上吃饭的人们。甲板上摆了几桌饭菜。五人一围,一碟南瓜,一听罐头,一盘咸鱼,据说这还是“干部标准”。

同桌的都看飞机去了,水手彭良胜却蹲着生闷气。到南沙50多天了,蔬菜储备早已耗尽,这些天总是吃罐头,一闻那味道就恶心。刚才还在船边下了鱼钩,打算弄几条小鱼当下酒菜,现在让飞机这么一搅,鱼都跑光了。真是欺人太甚!

终于,当飞机再次折回来,下降到30米高度准备拍照时,怒火中烧的船员们按捺不住了。

“揍它!”不知是谁大吼了一声。霎时间,饭碗、水杯、瓶瓶罐罐,雨点似地向空中飞去。默坐一旁的彭良胜猛然起身,把手中的啤酒瓶一抡,倒泻的啤酒在空中划出弧线,随即一闪,瓶子在飞机尾翼上猝然炸开,迸射出金黄色的泡沫,在阳光下是那么耀眼。

望着一溜烟逃走的“野马”,众人兴奋不已。都说,这么破旧的飞机也敢跑来耍威风,下次它再敢嚣张,一定要用啤酒瓶砸下来。

尽管没砸下来,可砸中了仍然是条新闻:

法新社消息,正当中国与菲律宾举行会谈之际,中国人员却于前天向执行侦察任务的菲律宾飞机投掷不明物体,该机当时正在侦察相信是中国军事基地的设施。当它飞至约30米的低空时,在距离该设施50米的范围内被各种物体击中……但未造成任何人伤亡。

(节选自《南海!南海!》,广东人民出版社2009年8月第一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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