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乏思考 盲从 “平庸之恶”是战争的根源

观《全金属外壳》有感

当傻瓜比尔扣动扳机射杀了教官的时候,他终于如了教官的意,从一个憨厚的喜欢偷吃零食的动作笨重的胖子,变成一个只会对着枪自言自语的冷漠的“杀人机器”。

铁血教官的确是如此希望的,以培养“杀人机器”为目的,以流水线生产为方式,训练进入美国海军陆战队的新兵。因为他们即将奔赴越战的战场,面对敌人,他们都应该毫不心慈手软,果断地在被敌人打倒之前把他杀掉,并以杀人的数目为军功,为荣耀。所以在此之前,他们在新兵训练必须接受最残酷的训练,抹掉每个人的个性,才能成为只听令于上级的合格士兵。教官随意的羞辱和责骂,还有每天高强度的操练,要求整齐划一的队列、动作、步伐,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受到惩罚和辱骂,傻瓜比尔就是最好的例子。

被抹掉个性的“杀人机器”是没有自我的,他们只会执行命令,不会思考,不会判断。而把经过训练的“杀人机器”投入到战争之中,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人很可能在自我无意识的情况下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影片中,透过战地记者小丑的眼睛,我们看到了士兵们的麻木不仁:在越共尸体旁饮酒作乐、在大街上嫖妓、笑着在直升机上扫射逃走的村民等等。很多人把这解读为战争对人性的扭曲,而我认为这正是德裔美籍哲学家汉娜·阿伦特所提出的“平庸的恶”。每一场战争的罪恶都是由这样原本平庸无奇的人的恶行堆砌起来的。

对待战争中的屠杀者,我们总喜欢把他们过分妖魔化,认为他们天性就是残忍的,没有人性的,他们都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凶狠嘴脸,用衣冠禽兽来形容都不为过。而阿伦特却在前纳粹分子艾希曼的审判法庭上看到,这个纳粹独裁统治的代表人物之一,曾在犹太人大屠杀中扮演重要角色的男人不过50多岁、消瘦、很正常、并无特别之处。在电影《朗读者》中我们也看到,作为纳粹分子接受审判的女主角汉娜·施密芝并无穷凶极恶之处,她只是个清瘦的、不识字的文盲。

“平庸的恶”才是战争最大的罪恶,也是最值得反思与警惕的恶,一个原本作恶多端的人四处为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原本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平凡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而影片中的比尔正是这样,他本是一个又懒又笨的憨厚小子,谁能想到?他最后会在射杀了教官之后饮弹自尽。我们可以想象,其他同样接受过非人训练的战友奔赴战场之后,自然能够麻木不仁地在越共尸体旁边饮酒作乐、一边在直升机上扫射一边炫耀着自己的战功。他们的个性和自我意识已经在新兵训练营中被抹杀了,他们并非主动杀人作恶,但是在命令执行中增加了战争的罪恶。

与其他大兵相比,影片中的主角小丑始终坚持着自己的思考与判断。在新兵训练中他大声回答教官的问题得到赞赏,升为班长;在战场上,他还戴着和平徽章,尽管他头上的钢盔上写着“Born to kill”;他因为没有杀过人被人嘲笑和挑衅。影片的结尾也印证了没有丧失独立判断的小丑没有沦为“平庸之恶”的附庸,他不顾同伴的反对开枪杀了那个苦苦哀求的越南女孩,结束了她的痛苦。阿伦特认为“平庸的恶”所体现的心灵特点正是没有思考、不能判断,而“平庸的恶魔足以毁掉整个世界”。德国纳粹对犹太人种族灭绝政策,侵华日军骇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等等,这些是战争的罪恶,更是“平庸的恶魔”所犯下的罪行。

这部影片并不仅仅是对越战的反思,而是对所有战争的批判。为了战争而训练的国家杀手和杀人机器在战争中践行着“平庸之恶”,最后无论是谁赢得了战争,都将犯下无法弥补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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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楼ddzs

老实巴交的日本农民到了中国就变成了烧杀淫掠的恶魔,也是同样。这不是什么盲从,而是人性丑恶面在没有约束甚至受到鼓励的情况下必然的释放。怎样压制这些邪恶力量?对外,武力威慑,对内,严格法治,这是唯一的方法。

对小丑最后的杀人行为有不同的理解。影片中的那个越南小姑娘最后已经濒临死亡了,她向小丑哀求,不是求小丑不要杀她,而是求小丑杀死她好快点结束她的痛苦。而小丑杀了小姑娘,并非因为他沦落为“平庸之恶”,而是想尽快结束小姑娘的痛苦。小丑在这部影片中的地位,类似《我的叔叔于勒》中的“我”,在周围所有人都堕落的情况下,仍保有一丝清净,寄托了导演(作者)对人性的希望。

本文内容于 2012/6/12 10:31:00 被铁血老牌潜水员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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