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军旅生涯(二)

我的军旅生涯(二)

军营一日生活

虽离开部队多年,但紧张火热的军营生活,时时还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根据回忆记录的作息时间,仿佛又使自己走回哪个年代:

6点:起床

听到起床号后,立即起床(值班员应当提前十分钟起床),整理好内务,按照规定着装,迅速集合准备出操。值班人员按照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卫生员检查各班、排有无病号,对患病者根据情况处理,并报食堂准备病号饭。寝室值日负责打扫卫生。

6点10分:早操

各班、排迅速集合后,检查着装和携带的武器装备,跑步到集合场地,报告值日人员,值日员接受报告后,清查人数,带队出操。结合早操每周进行一至二次着装、仪容和个人卫生的检查,每次不超过十分钟。除了星期天和固定假日外,部队通常每天出早操,每次时间通常为30至40分钟,主要进行队列训练和体能训练。除担任公差、勤务的人员和经医务人员建议并经批准休息的伤病员外,都应当参加早操。

部队不定期举行紧急集合演习,通常清晨四至五点以哨声或紧急集合号为信号。听到信号以后,迅速起床,着装,打好背包,带好武器装备,三至五分钟以内必须到操场集合。然后根据科目安排,进行演练。

6点40至50分:下早操,回住地整理内务和洗漱

整理内务、清扫室内外和洗漱,时间不超过三十分钟。

7点30分:早餐

按照规定时间准时开饭。以班、排或者连为单位提前10分钟带到食堂门前,由值班员整队,依次进入食堂。就餐时保持肃静,餐毕自行离开。

8点:早上训练、学习

课前,根据课目学习内容做好准备。听到集合号后,各班、排迅速集合整队,清查人数,检查着装和装备、器材,列队进入指定地点。学习中,按照计划要求周密组织,认真听讲,精心操作,遵守课堂(训练场)纪律,严防事故。课间休息(通常每小时休息十分钟,野外作业和实弹射击时根据情况确定休息时间),由值班员发出休息信号。休息完毕,发出继续的信号。操课结束后,检查装备,清理现场,集合整队,进行讲评。操课往返途中应当着装队列整齐,歌声嘹亮。

12点:午饭

按照规定时间准时开饭,同早餐列队集合进食堂。

12点半:午睡(午休)

午饭后,除执勤人员外均可卧床休息,保持肃静。值班员检查人员午睡情况。午休时间也可由个人支配,但不得私自外出,不得影响他人休息。

2点:下午训练、学习

方式同上午。

18点:晚饭

按照规定时间准时开饭,同早餐列队集合进食堂。

18点半:课外活动

晚饭后的课外活动时间,通常安排各班的副业生产,施肥、浇水,除草。有时间也可看报,读书,写信,运动。

20点:自由活动

班务会或自由活动时间,也可展开谈心活动。但不准离开部队,需要外出,必须请假获准。 每周安排二至三次露天电影。

22点:就寝

值班员在熄灯号(信号)前十分钟,发出准备就寝信号,督促全体人员做好就寝准备。就寝人员应当放置好衣物寝具,听到熄灯号(信号)立即熄灯就寝,保持肃静。

休息日和节假日可以推迟三十分钟起床。起床后,整理内务,清扫室内外。早饭后至晚饭前,主要用于处理个人事情,整理个人卫生。

每周每班只能有一至二名人员可以请假外出办事,其他人员不得随意外出,均在营房内活动。

如遇特殊情况,作息时间可以适当调整。

值勤站岗:

每两小时安排一班岗。白天一人一岗,晚上两人一岗。负责营区和武器库的安全。节假日,白天一人一岗,晚上两人一岗。营区重点部位临时增设岗哨。在对越反击战时除明岗外,还根据情况增设暗哨。潜伏哨,阵地前沿埋雷区。

通信兵生活

通信联络是保障指挥的根本手段,是军队的神经系统,对通信联络的主要要求是迅速和准确。作为通信兵必须做到分秒必争、准确无误、严守秘密、遵守纪律、孤胆顽强、机智灵活、埋头苦干、依靠群众、密切协作、爱护器材。在平时和战时都必须保证联得上,通得好。营部通信班,在平时是营首长的勤务兵、在战时除通信联络外是首长的警卫员。

70年代我所在的绿春营部通信班,一人轮流在营部值班室战备值班,接听电话、上情下达、下情上传、营长的内务、会议室的卫生。一人负责营部招待所,一人负责军人服务社。司号员负责军鸽饲养。其余人员,有营首长外出时临时安排跟随。不值班、不随首长外出、军人服务社、招待所人员外,每日正常的军营一日生活,学习或训练。训练的内容有:骑马、旗语、队例、各种武器的使用。寻找目标等。

练战马

3月27日,是我下连队的第二天,中午嘹亮的起床号声将我的午梦惊醒,我迅速整理好内务,10分钟后训练的号声再次响起,班长说:你们俩刚来,今天我们去练骑战马。今后你们随首长外出时用得作。于是我、熊朝建、司号员熊宏伟和班长一道到饲养班的马房,到马房一看,战马比我还高,心里发慌,这怎么骑。正在发呆之际,班长喊到:刘传健,到。快去捉马。由于心里发慌,怎么也捉不倒,后来还是饲养班的老兵帮忙才将马捉住。班长又说:注意看我怎样备马。不能走马后,要防马踢,给马上龙头咬扣时要从侧面,防马咬。放马鞍时也要走侧面。肚带一定要勒紧。我和熊朝建笨拙地给马备马,备好后班长和熊宏伟又给我们检查了一遍,说:上马后,两脚前半脚要蹬紧脚蹬,不能整脚放进脚蹬,防止掉下来脚蹬套做脚。一手握缰绳,一手扶紧马鞍前鞒,身体微向前倾,一会就会找到平衡。注意看我上马的动作。只见他左脚尖踏进脚蹬,双手抱住马鞍前后鞒,身体一跃就上了马。按照班长讲的要领,我两眼一闭上了马,心乓乓直跳,幸好是班长和熊宏伟给我们牵着马。马缓慢地走出营区,我们也渐渐找到了平衡,胆子也大了,即对班长说:可以我们自己来。班长说你们注意点,于是熊宏伟即上了自己的马,带着我们沿公路的一侧行进,伴着悦耳的蹄声,显得雄壮威武,走了一段,熊宏伟说注意,开始了,随着熊宏伟驾的一声,我们的战马奔驰起来,一直跑到一号桥,战马奔驰的速度相当于汽车6、7十码的速度。骑马小跑身体左右摇晃相当难受,奔驰象腾云驾雾一般,身体一上一下相当舒服。在一号桥下马休息一会,我们又一路狂奔回来,将马送回饲养班。班长问我们,感觉如何,我们说很好,班长说:你们明天就晓得了。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起来,周身疼痛,手脚好像分了家,两三天后才全面恢复。

我为祖国站岗

手握一杆钢枪,身披万道霞光,我守卫在边防线上,为我们伟大祖国站岗。

一颗红心,时时刻刻向着北京,站在边防线,如同站在天安门广场……

这首《我为伟大祖国站岗》,由魏宝贵作词,钊邦、铁源作曲,董振厚演唱。在上世纪七十年代,这首动人心弦的歌曲曾经在军营乃至全国广为传唱。

我至今还深深留恋着站岗的日子,站岗是战士经常要做的一项工作,记得我站第一班岗的时候是在新兵集训时和战友王贵平一起站的,时间是1977年3月四日下午5至7点。下连队后平时只在节假日晚上增设岗哨和对越反击时的晚上才站岗。在绿春营部哨位由三连负责。在金平团部警通连时,哨兵由警卫排担任。我们只是在对越反击战时的晚上才在连队住地轮流站岗。

在我的记忆里,“晚上站岗要站第二班岗或最后一班岗”。即9点到11点钟。这一班岗只比其他同志晚睡1小时。最后一班岗是凌晨5至7点,这一班岗只比其他同志少睡2小时。其他岗,刚躺下眯一会,就被人从床上叫起来;正睡得香时被人叫起来,哪滋味着实让人难受,两个小时再回去睡;3至5点这班岗,刚眯一会,起床号又响,真正难受。在我的思绪里,常常留着这样的一幕:姣洁的明月悬挂在黑暮的天空,四周是一片静寂,连队沉睡了、田野沉睡了、小鸟沉睡了,这时只有我漫步在大地上、静静地、默默地想着许多许多。一个人站岗,怕的是寂寞,所以就在许可的范围内,在住地四周到处走动。有时就想,我绕着住地再走一圈,这时间肯定该到了。熬过了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在最后的15分钟时,就去叫醒下一班的同志,这就是换岗了。好在那时我是二十岁左右的小伙,不论站什么岗,倒下去就能睡着,从来没有失眠过,误岗的事也没有发生过。

随首长下连队

作为通信兵,随首长下连队是常有的事,记得第一次是随李副营长到农村去支农,刚去了一天,又叫熊朝建去换我回营部值班。熊朝建去了近20天回来,即被李副营长安排到蒙自军分区学驾驶。我在营部值了一个多月的班,又被安排到生产基地守护了20多天,回来继续在营部值班,1977年6月2日,早上刚起床,金崇华即到值班室换我值班、说:今天你随赵副营长下连队到坪河二连,我即回营房收拾行装到赵副营长哪里报到。早饭后我们即乘车上路,开始了我真正的第一次随首长下连队。车到三连生产基地火力排,我们下车拿了几把锄头又继续向坪河前进。车在原始森林的山间小路上爬行,由于正值雨季,乡村小路上到处踏方,我们边修边走,车过铁厂不久,路再也无法修,只好下车走路,下午6点到达坪河连队。在坪河呆了几天后,6月8日,随副营长到连队生产基地,8点过出发,从坪河一直下到山脚,沿途小路在深山野林之中,终年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走起来一步一歪,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下到了山脚,一条咆哮翻卷着波浪的大河挡住了去路。河虽然不宽,只有六七米,水深齐大腿,但落差较大,水流较急,对于我这个未涉水过个河的旱鸭子来说,确实不易。走到河中还是副营长拉住我才走了过去。古人说得好“下山容易、上山难”这句话的含义,今天我也真正体会到了。过完河,头上是列日当空,毕直的坡路没有一丝树木遮挡阳光,汗水似珍珠一颗一颗的滴下,身上的行装似千斤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小腿多次抽筋。经过3个多小时的爬行,终于到达生产基地。遇到两个老乡,他们正在稻浪翻腾的水田中除在生产基地完成了实弹射击和投掷考核后,第二天我们从另一条路经黄土坡寨子、东批寨子返回坪河,沿途不少当地出工的农民老表给我们打招呼,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只能是一一点头示意。

在坪河连队,赵副营长在对干部战士进行十个应该不应该的教育中,发动干部战士,自己动手改善饮水条件。边干边学,干中摸索,最后老乡刘忠焕成了技术骨干,一个星期完成了连队的自来水安装。

一天连队给公社修电站,我随副营长去到工地,大干了两天,回来晚上下雨,电闪雷鸣都没有将我惊醒,第二天早上才知道,昨晚房子漏水,床都是副营长展的。

一天政委打来电话,说要找副营长,副营长到靶场去了,我没听出他的声音,以为是总机班的遵义老乡申修正开玩笑,就说:你是哪个,对方说:你叫啥名字,我告诉后,对方说:叫你找你就去找。我说你等一下,我到靶场去喊副营长。副营长来接了电话后说:是政委来的电话,我才知道闯了祸。

在坪河一呆就是一个多月,7月18日回到绿春,营长、政委在营房门口迎接,政委与副营长握手后,向我走来,我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政委,通信员刘传健执行任务归来。政委向我伸出手,笑着说:小鬼还认识我吗?,顿时我的脸红到脖子跟。随赵副营长下连队的这一个多月,使我懂得了作为一名通信员,要干好工作,首先要了解首长的性格,否则是干不好工作的。

8月4日杨家禄副政委点名要我跟他下连队到坪河。8月5日早上我问班长,哪匹马到坪河。班长说:208、158要跟他到二甫。黄骡和24号任选一匹,我到马房一看,黄骡生病走不了路,就把24号备好去叫副政委,副政委问是哪匹马,我说24号,副政委一听,说24号我骑都不骑,牵回去。回到马房,马房的同志说:副政委只喜欢208,但208也安排到二甫,我说了好多好话,才将208给我。我牵着208上来,副政委已经走了,我骑着马追了半个小时才追上。上次到坪河是坐车沿公路走,到的坪河,这次是走小路穿过原始森林经哈德到的坪河。哈德住有一个通讯维护班。隶属坪河连队,负责坪河、二甫连队的通讯保障。老乡周明海在哈德维护班,晚上九点到达哈德。第二天早餐后从哈德出发,途中大雨,到坪河时身上没一点干的,连队正在午休起床。

杨家禄副政委,1米8,偏胖,老牌高中生,烟瘾特大,支气管炎严重,为人随和,关心战士,有儒将之风。一道坪河安顿下来,他问我,你跟赵副营长,他叫你做什么?我说:训练、劳动。他说:从今天起,你除了我的饮食起居,训练、劳动你就不要管我,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学点东西,将来对你有用,你每天写一篇日记或文章,不少于2000字,我晚上要检查。他检查了我的几天日记后,说:没有一点文风、是流水账。于是每晚他给我讲解如何写,并出题目,每天练习。通过20多天的写作训练,一天晚上他说:大有长进,你明天给我写一篇政治思想工作的讲话稿,第二天晚上他看了讲话稿后说:基本可以,从今往后,我不在给你出题,你要多看多写,自己摸索,不能间断。跟他这一个多月,胜过我读10多年的书。可以说没有他的教诲,就没有我的今天。可以说他是陪伴我一生的良师益友。

9月21日我们从坪河二连出发经哈德,22日原路返回绿春,当我疲惫不堪地回到班上时,受到全班同志的热情接待,两天来的疲劳一扫而光,感到特别轻松。

10月16日,我正在值班,班长来对我说:12点提前来换我,准备行装,明天出差,一会张指导员来值班室,见我还在,问我,怎么还没有换你,我说多值一会没关系,班长说12点来换,准备行装下午足够了。指导员说这次又是杨副政委点名要你跟他下连队。我一听,这次又是跟副政委,心里可高兴了,因为又能学到很多东西了。这次到坪河,我们是坐车进去的,半天就到了。在坪河期间,10月29日分区李副参谋长率军事考核组到坪河二连进行了两天的军事考核。

1978年元旦,越南侵略柬埔寨,形式相当紧张,我们在紧张的战备中渡过。元月5日,我又随李副营长到二甫连队,早上我骑马走小路经哈德到罗瓦电站等李副营长,在哈德到罗瓦电站的途中摔了一跤,将弹夹摔掉,到罗瓦电站后才发觉,又返回去找,用了两个多小时,3点过钟,李副营长坐车来到,我们就开始经老渡波前往新寨,晚上9点过才到新寨。在新寨我第一次见到老乡何礼强。新寨住有二甫连队的一个通信维护班。第二天,我们冒雨从新寨出发前往小黑江,小黑江住有二甫连队的一个班。小黑江,我们到时,不是雨季,是一条干河沟。高耸入云的两座大山相隔大约100米,一条铁索桥横跨两山。尽管是干河沟,确也雄伟壮丽。这里顺江而下,10分钟的路程,就是越南,晚上小黑江的弟兄用山羊肉干巴招待我们。元月7日,我们从小黑江出发,翻越三台坡,三台坡在二甫连队和小黑江之间,从小黑江开始一个山梁、一个山包到最高峰而形成,我们从早上7点开始,直到1点半才爬完三台坡到达二甫连队。在三台坡的中部,每天都有三个多小时的浓雾,十步开外不见人影。到连队后见到了所有石场老乡。

早上二甫山的风光很美,12点前,厚厚的浓雾,看不见峡谷,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是一片辽阔的平原,是一片碧波万倾、金色的海洋。连队老兵用这样的语言来形容山上这一群男人的世界。二甫山上好风光,前后左右两条江;(李新江、小黑江)眼望三国中越老,胸怀祖国保边缰;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所有物资全靠人背马驮,从绿春到二甫一个单边就是三天,新鲜蔬菜全靠自力更生,可以想象当时连队的苦与乐,条件之艰苦!

在二甫山我和所有的石场老乡渡过了短暂的10天时间,元月18日我们即启程离开二甫,历时三天返回绿春。

时隔10天,元月28日我又随副杨政委到坪河。元月31日,营长陪同绿春县委李副书记带领的慰问团来坪河慰问。2月2日,8点驾驶员崔中华开着慰问团的大车去拉柴禾,不到10分钟,就出了车祸,车子翻了个四轮朝天,重伤3名战士,轻伤10几个。其中一个班长,真是死中得活,轻伤的把重伤的救出后,一清点,不见班长,大家又四处找,结果是在一小泥沟里,身子在外,头在车厢内,车厢刚好卡在脖颈上。大家将车厢抬起,将他拉出来,居然一点伤都没有。2月3日正当给慰问团举行告别茶会时,坪河寨子起火,部队全部赶去救火,昨天受伤的同志表现特别突出,冲在最前面,事后受到地方领导和慰问团的高度赞扬。

2月7日是1978年春节,我是和杨副政委在坪河连队渡过的,没有五彩宾纷的礼花,没有鞭炮声,只有紧张的战备执勤,这是我在千里边防线上过的唯一一个春节。

2月21日,开始进入雨季,天下起了冰雹。我们不得不冒雨回绿春。我们的小车在前,马班长开着大车在后,一路上踏方较多,后面的大车差点翻下山岩,还是在民兵的大力支持下,到晚上12点才将车子推上来。此时浓雾述漫,车灯照出去10米不见路。直到凌晨4点才回到绿春。

4月26日陈营长陪同省公路队去堪查修建到边境坪河、二甫连队的公路,叫我到坪河等陈营长,我到坪河等到陈营长后,呆了两天,29日他安排我送连队纪副指导员的鉴定回绿春给政委。下午回到绿春,等了两天都没有车去坪河,5月3日我打电话给营长说我走路进去,他叫不去,政委也叫我不去,我说早晚都要去,没有车走路去没有问题,政委同意后,我当天就到了哈德,第二天下午就到了坪河。连队的同志问我,你一个人是坐车还是走路。我说走路,他们说你不怕,这一路上除哈德都没有人烟。我说有啥怕的,只不过是一个人走路比较寂寞而已,其实,说实话、当我一个人穿过原始森林时还真有些胆怯。营长听后说:一个人有啥,要是战争年代,哪可是常事。营长写了一份单兵进攻的教案,要我拿回绿春打印30份,等了3天都无车,5月9日,老乡刘忠焕要到绿春看病,我和他结伴同行返回绿春。回来将教案打印好准备回去,11日营长打来电话叫将教案交刘忠焕带回去,他第二天就要回来到分区开会,至此结束了我在通信班长期随首长下连队的历史。

77年冬季拉练

1977年11月10日,部队响应中央军委号,开展群众性大练兵,进行野营拉练,由赵副营长带队,通信班由我跟随。营部通讯维护班、电台班、吹事班、饲养班、卫生所、除值班人员,组成营直机关。营部三连、坪河二连、二甫一连,各连按建制三、六、九班在营地住守外,其余人员全部参加拉练。出发前整理作装时、班长说:这是拉练,需要的必须带,不需要的尽量不带,将装备的指弹取出,只带一个实弹夹,着装完毕、我是脚打绑腿,腰挂副营长手枪、信号枪、水壶、肩挂冲锋枪,着实威武。班长说一会你才晓得兹味。营长陈芒作动员讲话后,营直机关和三连的弟兄就出发前往部队集结地哈德与坪河二连、二甫一连的弟兄汇合。林海茫茫,山路漫长,部队穿过原始森林,翻过一座又一座高山,经7小时的行军,下午四点到达哈德,坪河连队已经到达,二甫连队尽管提前一天出发,但山高坡陡、路远,晚我们一个多小时才到。

11日集结后的大军,早上7点从哈德出发前往目的地沟底大队。集结后的大军成一字纵队在横断山脉的小路上行进,前队和后队相隔两公里浩浩荡荡,山越走越大,树木越走越少,顺毕直的山头下到山脚,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群峰屹立河两边,木桥飞架两山间;河水咆哮声如雷,对面又是一百弯。过河后又开始温长的爬坡,此时,头上天空万里无云,烈日高照,个个是嗓子冒烟,汗如雨下,正当中午太阳烧尽山上草、晒石胜火盆的时候,演唱组在半山腰唱起了军歌,喊起口号?同志们,加油!苦不苦,想想红军二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汗水湿衣骨头硬,脚下山路似平地。在军歌和快板声的鼓舞下,你帮我、我帮你,脚下的高山终于留在身后。沟底是一个民族村寨,在半山腰上。我和副营长住在大队队部,副营长睡门板,我打了地铺。

12日早上7点从沟底出发,前往目的地骑马坝。一路上比昨天好多了,走了两小时七弯八拐的坡路,沿两山之间的河谷顺河而上,亚热带的野生植物象蛛蛛一样结网挡住烈日阳光。骑马坝是绿春县的第二大城市。是万山丛中难得的一个坝子,山青水秀,四季如春,稻浪似金色的海洋。当地的居民是傣族,卫生条件较好。盛产水稻、巴焦、香焦、木苕(一种树木的根)。在骑马坝,部队进行了5天野战、丛林战等战技术的演练、各班排还抽出骨干训练当地民兵,帮老百姓收了三天水稻。其间一天晚上,我和副营长去拜访他当地的一个朋友老表(老乡叫老表),老表很热情,拿烟倒茶,用特产糍巴、香焦、木苕招待我们,木苕很好吃。

21日凌晨3点,部队紧急集合从骑马坝出发到目的地罗布果。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我摸黑收拾完副营长和我的行装备好马,队伍已经出发,我在寨子里转了好几圈,才走出寨子,刚追上队伍,马怎么也不走,我一用力,叭的一声摔倒,三连长听见响声,回来用手电一照,见我挂在一个大坑的半腰,下面还有三四米深,我在手电光的帮助下爬上来,回头一看,不寒而栗。部队走走停停,前面传来过糊涂桥的口令。结果是将独木桥传成了糊涂桥。过独木桥后,路越来越难走,连马都摔了一跤,走完这段难走的山路,过河后开始爬山,真是忙人怪事多,走不到2000米,绑腿散架,又要拉肚子。待我拉完肚子扎好绑腿,大军已不见踪影。一直追到天亮都没追上,在一个三岔路口,不知往哪走,正好来了一个老表,语言不通,费了好大劲,他才明白我的意思,给我指了路。一直到10点过才追上部队,又走了大约20分钟,前面传来口令,战士原地休息,干部到前面看地形,这样部队以班排为单位,一会散开队形,一会发起冲击,边走边演练,直到下午4点才到达目的地罗布果。罗布果是一个很穷的山寨。

22日早上7点从罗布果出发到三愣大队,今天的路近多了,部队爬了两个小时的坡就开始边走边演练,12点就到了。三愣尽管地势平坦,但四面大深沟,极贫困,吃水贵如油。

23日凌晨1点部队紧急集合夜行军到大黑山,副营长要我不随大军行进,与饲养班一道,大军出发两小时我们才出发,本来我们走小路要近两小时的路,结果走错路,天刚蒙蒙亮时才到大黑山江边,只见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大军正在下游开始囚渡大黑江,见波浪翻滚的江水,我不知所措,只见饲养班的弟兄一个个跃上运送物资的战马向江中走去。我也向他们一样跃上战马,随战马劈波斩浪而过大黑江。

在大黑山除训练民兵的骨干外,部队休整了两天,25日晚12点又夜行军到大水沟公社。大水沟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在大山顶上,一个小山包连一个小山包。原计划要在大水沟进行5天的演练,因大水沟天天下着小雨,浓雾述漫。所以改为政治学习。在大水沟我和副营长住在公社的办公室。12月1日的当晚我出了一个洋相,在凌晨3点紧急集合时,我出门牵马,随手把门关上,把马牵来无法进门拿东西,又不知公社干部住哪里,只好在哪里干等,后来是住在公社对面的一个知青见我在昏暗的路灯下久久不走,过来问我,才帮我找来公社的同志开门。我离开大水沟后,广袤的大地万籁俱寂,漆黑的夜色遮住了万物,我沿着伸向远方的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公路前进,天上下着毛毛细雨,路两边是茂密的森林,忽然前边林中出现沙沙的响声,战马竖起耳朵止步不前,当时我以为碰上了野兽,迅速调转枪口,子弹上堂,屏住呼吸,好半天才搞清是农民野放的耕牛,幸好没有开枪,否则将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早上10点过才追上部队,12点到目的地牛孔。牛孔不管是从绿春还是大水沟去都是下坡,四周崇山峻岭,牛孔河的水声象萧声,优美动听。部队在牛孔完成了演练和拉练总结后,6日晚各连队分别夜行军返回住地,凯旋归营,结束了近一个月的野营拉练。

拉练苦啊!远道无轻载,负重20多公斤行军实在不易,每天两餐饭,未到目的地也是前胸贴后背,但最累还是吹事班,一到住地,别人可以休息,他们可要埋锅造饭。

军歌嘹亮

军歌是融入军人血脉里的歌。军营中的歌声无处不在。饭前一支歌、会前一首歌、看电影前拉歌、文艺会演前赛歌,队列集合、训练间隙、打靶途中,军营里到处都会响起战士们的雄壮歌声。训练场上,常唱的歌是《走向打靶场》;训练结束,唱的是《打靶归来》;平时娱乐,大家喜欢唱《说句心里话》、《小白杨》;最能体现磅礴气势的则是《战友之歌》、《团结就是力量》。

军歌在部队除了有丰富文化生活、陶冶思想情操的作用外,它的更大作用在于鼓舞士气、激励斗志。部队唱歌时讲究的不是旋律的优美、曲调的动人,而是看你是否唱得响亮、唱得雄壮,唱出军人的气质。一个连队作风是不是过硬,士气是不是高昂,只要听听他们的歌声就知道了!

“一连是咱老大哥,欢迎他们唱支歌;要唱就得快点唱,忸忸怩怩不像样!” “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五六七八九,我们还要等多久” ! “要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红旗飘,绿旗飘,一连不唱是草包” ! “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着急” !“一连唱得好不好?再来一个要不要?”大家齐声高呼“要”!接着又是一阵掌声炸雷般覆盖过去。

这边的“日落西山红霞飞……”的歌声刚刚响起,哪边的“团结就是力量……”的歌声暴风雨般劈面盖去,两边还没分出胜负,三连的“战友战友亲如兄弟……”早已响彻在耳。拉歌拉到这个时候,实际上不是在比“唱”,而是在比“吼”了,谁的吼声大谁便是赢家。只见年轻的战士个个昂着头、憋足劲、涨红脸,拉直嗓子,所有的胸脯都一抖一耸,唱得那么专注,唱得那么动情,直吼得嗓门嘶哑,几个连队的歌声像几股汹涌的潮水一样相互碰撞,惊涛拍岸一般哗哗作响。

此起彼伏的拉歌,山摇地动的掌声,排山倒海的气势,所展现的是热血男儿的威武阳刚之气和金戈铁马之声。人民军队一往无前的豪迈气概,尽在这雄壮的歌声中呈现得淋漓尽致。

军 营 小 事

学雷锋做好事:70年代,当邓小平再次站在中国政治讲台上,他说,1975年我讲过“雷锋叔叔不在了”,“四人帮”对此大肆攻击、诬蔑,其实这不是我的话,是老百姓的话。他疾呼雷锋的归来,疾呼时代春天的归来。

1977年3月5日,《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联合发表《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社论,再一次呼吁全社会向雷锋同志学习。在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号召下,一是军营内雷锋事迹不断。帮厨、打扫卫生等平凡小事层出不穷。二是走出军营学雷锋。77年4月的一个星期天,营部要求各班排到绿春县城学雷锋,每个星期天是绿春县城赶集的日子。有的为群众理发,有的打扫卫生。我和我们通信班的金崇华、熊宏伟三人到县食品公司食堂帮忙卖米线,赶集天尽管有我们三人帮忙,仍忙得不可开交。到三四点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在散集后我们即将离开时,公司经理为我们安排了丰富的晚餐,我们谢绝了经理的美意,拖着疲惫的身体,迈着坚实的步伐回到营房住地。

守护生产基地:70年代我们边防士兵的生活费是每月21.5元。各个连队都有自己的生产基地,各班有菜地来补充搞好伙食。我在绿春营部的两年中,两次到生产基地守护。第一次半个多月,第二次一个星期。一个人在生产基地,无事可做,特寂寞。

砍材:70年代的军营生火做饭,全是烧材,1978年2到3月我们在绿春第五道班的原始森林砍了10天的材。在河边毕直的山坡上每天不是伤这就是伤哪。水桶粗的树木被我们一棵棵放倒,锯成五六尺一节,顺坡滚下,滚在一个20来米宽,叫万人坑的水塘中,然后到水下用绳子套上,对岸的人将木材从水中拉出。一天下午,天气较冷,指导员在河对岸升起了火,我刚会水,在下到水中套了几节木材后,在出来取暖的途中,游到塘中,腿抽筋,是战友将我从水中救出。从此我见水就怕,在也没下过水。

训练受伤:1978年3月的一天在训练战马中,副班长熊宏伟被踢了一脚,鲜血直流,在回来的路上,由于战马受惊,我被公路上的急弯标牌挂下马来,马拖着跑了五六米。几个漂亮的小妹惊叫不已,当时顾不了疼痛,从地上爬起,又跃上战马飞奔回营。一步一拐的到卫生所检查,医生检查后说,皮外伤、吃点镇痛药、擦点药水、回去热敷一下就行了。第二天一起来,左侧腰部至大腿全变成黑色。疼痛到是两三天就好了,但黑色直到半年多才恢复。

“枪口不能对人”:当过兵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句警语。在部队时,凡是涉及弄枪时,不管是训练还是擦拭,都会经常听到这句话。这句话是很多部队、很多战友很多次因枪走火误伤、误死而来的血的教训!

在我当兵的经历中,部队也曾发生过一次因枪走火误死的教训。那是在对越反击战部队进入阵地的头天晚上,三营电台班刚配发完手枪,一个兵拿着手枪指向班长说:我枪毙你,话音刚落枪就响,班长经抢救无效死亡, 造成非战斗减员,这件事当晚就在全团进行通报。

摩 托 集 训

1978年5月底的一天,杨家禄副政委探亲归来,见我在营部值班,叫我到他办公室问我,你怎么没去学驾驶,我说:每天都安排我值班,没有人通知我。他自言自语的说:研究了的,昨又变了。说完他又说:即然这样,好好干等下一回。事隔3天,副政委叫我去给我他写的一份介绍信,叫我第二天坐大车班的车到蒙自分区通信连报到,学摩托驾驶。集训队队长是通信排排长徐营生,1米8,胖。脾气不好,爱骂娘。教练是通信班班长杨家学。云南玉溪人。学员有个旧独立营刘大勋,个旧市电信局高成跃,分区通信班副班长顾X名字记不得了,谢明进、吴开国。集训摩托有我带的一辆东海750。刘大勋带的一辆长江750。通信连的一辆幸福250。集训的内容有驾驶、越障碍,维修故障排除、拆装摩托。集训后期,大约11月份,吴开国在单独出车执行任务时与拖拉机相撞,大腿粉碎性骨折,事后才知他是色盲,分不清红绿灯,以至发生事故。

集 训 归 队

1978年12月,越南占领柬埔寨,大肆驱赶华侨,在边境不断闹事,形势紧张,部队处于一级战备。部队开始向边境运动。我在集训归队经鸡街、建水时,不时见大批伪装网下的军车向边境疾驶。回到部队后,部队处于临战状态。每天都是急行军训练。在临战状态下蒙自分区组建边防第十四团,各连队按三、六、九的建制抽调金平组建三营。团部住金平。 归队的第三天晚上10点,副班长熊宏伟接到调令,到金平三营通信排任排长,第二天即到三营赴任。月底28日,指导员通知我,由我接任营部管理员的工作,第二天交接,管理员管理的物资和帐册不相吻合,管理员说他需要几天时间核对,就没有移交。当时形势比较紧张,政委调金坪团部任政委,营长副政委在分区学习接受任务,其他副营长在二甫一连和坪河二连组织训练。营部在家组织工作的是刚调来的一个副教导员。姓啥记不起了,由于他刚到没几天。1979年元月5日晚我开摩托给绿春县武装部到大水沟接一个新兵,回来也是凌晨5点,早上我还在休息,副教导员来问我,开摩托经元阳、建水、个旧到金平要几天,我说:不知有多远,可能要两三天。副教导员说:哪你这几天准备一下,10号开摩托到金平团部报到。我将摩托车进行了全面的检查,开好介绍信。9号杨家禄副政委从分区回来,晚上我去向他辞行,他说,你真的要去,不是说好不调你,叫你接管理员的工作。哪个通知你的,我说管理员的账册还没搞清,没有接,6号副教导员叫我不接,说分区通知要我作好准备,明天开摩托去,我也全部准备好。他沉默了一会,说:好嘛你先去,在哪都一样,好好干。

本文内容于 2011/12/9 17:34:14 被7221471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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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是野战部队还是边防部队呀,怎么营部与各连队住的那么分散呀。我们一个营的营房都在一起,只是前后排房而已。我也在营部通信班四年,我的职务时营部号目(司号班长)负责全营司号员的训练,从起床到熄灯的作息时间都是由我们的号声掌握,各连司号员听到我的号声后同时吹响各时间段的军号作息号。作息时间与楼主在文章中描写的基本相同。野营拉练时我和通信班长是固定跟随营长寸步不离的。我除了携带军号以外还要背上铁托可折叠五六式冲锋枪和信号枪及信号弹。七五年退伍前我们各营还保留着一个马车运输排,主要负责后勤给养运输。野营拉练时跟随部队装载行军途中,所需的粮食和营首长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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