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执意与美国决出胜负的三种后果

在中国,热衷于与美国决出胜负的人数时有波动,其影响力则不能低估。对抗新兴强势力量尤其是外部力量一般被认为对国家的忠诚,历史上中原朝廷遭到外部武装侵扰的次数相当多,有些结果非常悲惨,如果占领首都,生擒皇帝及其整个宫廷被视作军事行动的最高目标的话,在中国赢得这种光荣的外来种族不少,中原皇帝有好几次都输得精光,他们经过精心包装、掩饰的固有平庸、愚蠢甚至邪恶的本质都在军事打击下原形毕露,世界上也只有这种打击才能明确无误地证明这些专制皇帝的所谓过人禀赋既不是与生俱来,也不是无所不能,因此对外部势力的恐惧在中国的绝大多数君主心中排位居首,历代积极倡导主动对外防御甚至排外的人很容易受到器重,忠君爱国是中华文明的核心道德,世袭的君主们,不论其人品和才华是否称职,通常都被预先假定为合法,在传统伦理教育中,捍卫这样的君主完全不需要理由,因此,任何对君王的冒犯都等于对国家本身的背叛,直接将君主的荣辱等同于国家得失的观念不仅是本土主流哲学之基石,也是行为之大法,主导了中国历史数千年的走向。尽管今天的时代发生了根本变化,技术进步帮助国人有更多的途径发现并确认,在中国政权辖区的外部,并不全是虎豹豺狼,或者不如说,漫长的人类文明史中,几乎始终都有外部文明与中国至善的时代相比也毫不逊色,但是,中国文化意识内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模型实属禁脔,离开这个轴心后国家就变得运转不灵,习惯上认为比中国强甚至非中国的因素都是敌对因素的思维从未过时,在所有想得到的主要对手中,今天的美国是如此刺眼,已经有非常丰富的理论说明选择这个对手准确无误,不少中国人很自然地认为中国的疆域、习俗、文化等都是在一个相对圣洁的真空状态下形成的,浑然天成,因此朝野对外部不断出现的新概念,文化要素,新变化充满戒备乃至敌意。尤其是美国,强大、富裕,和被认为已经有衰落迹象时仍对中国直言不讳,几乎是一个完美的敌人。其实,古代中华文明并不完备,其脆弱的法治精神一直是社会不公平的主要原因,令人民高度缺乏安全感;该文明也一直不能保证绝大多数的国人丰衣足食,重要原因不是缺乏政治抱负而是歧视本来可以依靠的技术,因为技术的量化功能对任何被高度神话的政权都有负面作用。在贫困与安全二选一时,不同政权的本质立即凸现,良制对应的路径是顺势而为、开放进取、扬长避短;专制政权则自以为是、固执己见,习惯于发现、制造外界敌人以转移国内矛盾作为最为常规的自我保护手段,肆意夸大国家、种族、文化之间的差异,终身与利益为伴。世界上寻求现实、短期和区域利益的一方与力图实践整体终极价值观的另一方的冲突从未停止,在一些激进的中国人看来,中美文化差异明显,相距遥远,却又像芒刺在背,令美国尤其显得居心叵测。因此,经济上刚刚起步的中国似乎并不回避成为美国为代表的西方世界的主要对手,一部分人在极力强调中国的特殊性,诋毁中国的世界性中大肆获利,正在试图让中国的特性战胜世界的普遍性,这是危险的信号,假如极端主义者最终成功地蛊惑政府选择与美国决出胜负,可能会出现下列后果:

1,中国不按常理出牌,令美国在压力下精神失常,出现了一个情绪高度紧张的政府,走出了败着,由于中国也不能成为终结者,中美两败俱伤,双双失去世界竞争力,美国支撑的世界原有格局崩溃,世界陷入混乱。

2,中美形成高强度的军备竞争,由于中国教育、科技水平相对落后,中国在竞争中穷于应付,最终迅速崩溃。

3,因为与欧美交恶,中国经济产品市场严重萎缩,中国国内市场无法满足产能与就业,而中国高技术产业中长期也无法成为新的经济支撑点。在不断萎缩的外部市场条件下中国缓慢衰落,最终国内问题爆炸。

以上任何一种情形出现都足以对中国构成致命伤,中国目前还不具备彻底避免此类后果的充分条件。

中国思想的天空曾经是群星闪耀,百家争鸣的时代奠定了中国统一的思想基础,在众说纷纭中,原本游牧种族的秦国国君却能从思想的丛林中发现其最适合自身的文明成分:法家以及最杰出的实干家,而没有被儒家、道家等的圣人名望、势力尤其过于完美的政治理想所惑,对比之下,现代思维层次与战国时期的思维水准相较毫无优越可言,因为仔细的研究有助于清楚地发现,战国时代社会发展走的是一条最优化道路,秦国战胜一群自以为血统纯正,地理优越,实力强大的中原诸侯统一中国的原因在于做出了最正确选择,比如:秦孝公的求贤令召来卫国人商鞅,成为秦国制度的主要制定者(这些制度对当时统一国家有效,它的内容细节则不可能悉数符合现代价值观评估);走投无路的魏国人范雎,得到开明的秦昭王高度信赖,其远交近攻的思想大放异彩,秦据此由近而远,先后兼并韩、赵、魏、楚、燕、越、齐七个大国。许多研究资料认为秦始皇是个孤胆英雄,其以诸侯为郡县的变革纯属别出新裁,当时代表最高知识界的发言人淳于越博士坚信郡县制度下皇帝子弟沦为平民不利于政权的稳定,虽然秦国刚刚结束分封制造成的混乱局面,但两种国家体制的对比下他仍强烈主张子弟、家族控制国家权力的可行性最优,其负面效应则可以忽略不计。这是一种传统而且非常有吸引力的思想,中国知识界的巨擘孔子就主张“兴灭国,续绝世…。”陆续参与推翻秦朝的陈胜尤其张良、范增等智谋之士虽然反叛的动机不同,却都是分封制的支持者。不过,历史的发展顺从的不是巨人的理想,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规律,它存在于普遍的人性中,也在嬴政刚强的内心世界中最柔软的部分被激活,秦朝政权的生命虽然很短暂,一个统一中国的生命却很长远。在美国文明史中也有类似的例子,解放黑奴后的林肯个人生命很短,但黑奴解放的生命力注定很长久。中美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实现、维护自身的统一,事先并无约定,却高度默契,殊途同归,由此可见,进步的事业可以发生在差异巨大的不同国家,换言之,人类在重大问题上存在着共同的价值观,不会因为制度、种族、文化、贫富等的差异有任何的改变,据此也就非常怀疑,对美国的仇恨和排斥来真的是一种健康的思想?肯定是必要的?

中华思维中存在过极其开明的政治思维,笃信道德(这里是自然规律的一个替代词)价值超越一切,权利对之绝对开放,最优秀的人治理国家,不管其种族、身份、性别如何,只要个人品德、才能与职位相称,古代中国人中以此看待朝代的兴替以及与外部世界互动的多半有积极、乐观得多的人生,现代中国人凭借此亦能与美国以及有相似价值观的国家和人民有更好的互动,更密切的情感,更多的共识,更均衡的利益。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是内心和平的居民,他们不需要战争也可以表现出杰出的竞争力,为自己以及种族的延续获得应有的自由空间,由于可以肯定绝大多数的美国人也是如此,所以,中美之间任何类型的矛盾都有可能通过非战争的方式解决,那些傲慢自大,暴力倾向严重的政客、将军、学者、利益集团等才是中美两国共同敌人。

润石

《联合早报网》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