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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夏,24岁的波兰学生马利安·雷耶弗斯基在格廷根大学注册进入数学系学习。他来自比得哥什,他出生时这座城被称为布龙贝格,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被割让给波兰。他中学毕业后在波兹南(波森)学习数学。在那里,他了解了数学的一门边缘学科。波兰参谋总部的密码机构从大学中选出20个学生开办了一个密码专修班。秘密**把波兹南作为专修班地点是因为这座城市在1793年至1918年间属于德国领土,所以大部分学生精通德语。波兰人期望这样培养的新一代密码学家能破译德军的无线电报。当雷耶弗斯基仍在格廷根时,他的母校向他提供助教职位。他告别德国,随后的两年在波兹南大学任教。那儿早先的密码班并非毫无成就,甚至还设立了一个密码工作室。在那里共事的有两个较年轻的学生,亨德里克·齐加尔斯基和耶日·鲁日茨基。现在,雷耶弗斯基也开始潜心研究密码。

寻找对密码学感兴趣的青年数学家

这三位数学家很快得到华沙密码机构提供的职位。波兰语中密码机构被称作“byro szyfrov”。三人被安排在BS4部门。这是一个专管德国密码和电报的部门。华沙密码机构已获得一项重大成功。1920年,波兰军方在毕苏斯基元帅指挥下在华沙城门口挡住布尔什维克的进攻,密码机构功不可没,因为它破译了俄国人的密码。直至1928年,德国防军的密钥已不再给BS4造成任何困难。尔后德国人启用一套新的密码系统,投入使用“恩尼格玛”机。波兰人准确地猜到,在新密码后是一种类似于舍尔比乌斯式密码机的机器。

攻克“恩尼格玛”机的战争在和平中开始。不知何时,波兰密码机构通过一个瑞典联系人弄到一台民用“恩尼格玛”机。这台早就能在商店中买到的机器是波兰人所熟悉的,但是德国国防军和以后的纳粹国防军使用的“恩尼格玛”机的密钥轮已改变了接线方式。BS4部门正确估计到目前启用的机器装有互动轮。因此它也有与生俱来的弱点。

尔后,一次偶然的事件帮助了波兰密码机构。1928年的一个星期五,一位驻华沙的德国使馆官员出现在海关并焦急地询问一只从柏林外交部发给德国使馆的箱子。他坚持要求海关立即放行。他的激动神情令波兰海关人员心里犯疑。他们猜测,由于疏忽,这件外交行李被当作一般货物送往邮局。海关不得打开外交行李,但能检验一般货物。他们耸耸肩声称还未收到。当这位德国人离去后,海关人员将此事上报波兰军事保安机关。箱子被拆开,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台用稻草精心包装的全新“恩尼格玛”机。周末,BS4机构仔细检查了这台机器。周一,德国使馆领回这只箱子。它未留下一丝被私自拆封的痕迹。虽然波兰人由此了解了许多有关“恩尼格玛”机的情况,但远未知晓一切,因为研究起内部结构是一回事,用它把加密的消息还原为原文是另一回事。

“恩尼格玛”机密文的开头6字母

当来自波森的3位年轻的波兰数学家会聚华沙时,就是这种情况。第一年他们就取得一项重大成就。如前所述,用“恩尼格玛”机加密的消息在明文的开头含有两次密钥的三码组,如当日密钥所要求的那样,用于基本位置的机器加密。

我们再来回顾“恩尼格玛”机的工作方式。对轮子的每次调节就是给每一个键,即每个明文字母配一个指示灯,即一个密文字母。每次重新调节则产生一次新的字母表的排列。明文是否真能被如此妥善隐藏起来,就像人们采用无限长的随机数字绦虫(参见第七章)那样?这种呆板的模式有3个弱点:

1.给最初6字母的加密始终围绕着当日密钥在变化,即一整天使用机器的同样的起始位置。

2.每份截获的消息的第一个六码组有两个相同的三码组作为明文。如果电文以六码组DMQVBN开头,第一个和第四个字母对应同一个明文字母,它们只是采取不同的排列加密。这样一来,第二个和第五个,第三个和第六个也相同。

3.互动轮大大削弱了可能的排列数目,由此所有的排列都是对合的。

因此机器远比德军指挥机构所想象的容易测度。“恩尼格玛”机的弱点最终使波兰人能够阅读德国人的无线电报。如果BS4机构人员每天截获大量密文,这就会给他们提供众多有关“恩尼格玛”机为当日密钥所规定的最初6个排列的情况。在和平的演习中,波兰人每天已掌握近百条消息,它们都以“恩尼格玛”机的同一种起始位置加密。这已足够让人搞清密文的密钥、当日密钥以及渐渐弄清楚密钥轮内接线盒插板的接线方式。

事实上BS4人员的破译工作变得更加容易。加密员出于方便,常常选用3个相同字母,或“恩尼格玛”机键盘上相邻或成对角线的3个字母作为密钥。慕尼黑数学家弗里德里希·L·鲍尔列出65份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某天曾采用的密文六码组。其中仅SYXSCW组合就出现6次。显而易见,译电员经过深思熟虑选用AAA作为报文密钥,这样随着当日密钥每次出现相同的六码组。RJLPWX组合出现4个。同样它还以奇特的密钥BBB作为基础。这种轻率使得3位波兰数学家在有些日子里不缺少使用相同密钥加密的无线电报。

这种操作程序造成的另一弱点就是加密一条至关重要的开头位六字母的消息时,大多只转动第一个密钥轮,而其他的则处于静止状态。1932年12月,华沙工作组得到的资料使他们的工作变得更加容易。

德国间谍和被谋杀的参谋长

1931年初,德国国防部的一个年轻工作人员,汉斯·蒂洛·施密特和法**安处取得联系并向其提供密码情报,其中也有关于“恩尼格玛”机的信息,当然都是付报酬的。他的代号是HE。按照法语,这两个字母的发音听起来像德语词“灰烬(Ache)”。起初,法国人并不信任间谍“灰烬”。德国人想把他作为双重间谍安插在法**安处吗?但密码机构负责人,上尉古斯塔夫·贝特朗,下面还会谈到他审讯施密特后得出结论,“灰烬”确实能提供有价值的资料。在欧洲各个城市的多次接头中,“灰烬”转交的东西中有一份德国陆军服役条例中有关“恩尼格玛”机操作规程的复印件以及1932年9月和10月间使用的当日密钥,即每天密钥轮的起始位置,圆环位置和插板的连接。此外在与贝特朗会面时,常有一位代号为“君王”的法国间谍在场。他必须充当翻译,因为“灰烬”不会说法语。早在1932年12月,贝特朗就已把资料寄往华沙。那儿的人员搜集了上一个月的足够的无线电报,此时,他们不仅能够事后破译,而且同时从对密文和明文的比较中进一步了解“恩尼格玛”机密钥轮内部的接线。1934年,波兰人掌握了“恩尼格玛”机密码。此时他们已能阅读德国纳粹国防军和保安机构之间往来的无线电报。

1934年6月30日截获的一份电报,提供下列明文:“告所有的机场交出恩斯特·勒姆,不论死活”。这就是“长刀之夜”的指令。这一天,希特勒和他的部长戈培尔在慕尼黑指挥对冲锋队的老战友们展开一场血腥的屠杀。最有名望的牺牲者为参谋长罗姆,他是希特勒攫取政权时期希特勒的一个朋友。不仅罗姆和他的随从遭到暗杀,希特勒借此机会还铲除异己。但我们还是回到华沙破译人员身边。

用“炸弹”机对付“恩尼格玛”机

正如我们所知,当时德国人一直担心“恩尼格玛”机的秘密被泄露,因此他们当然想避免密码被发现。波兰人试图与他们齐头并进。甚至知道接线还需很长一段路要走,从前6个字母出发,推断圆环位置,机器的基本位置和插板的连接,对此需要众多用同一当日密钥加密的信息。

伴随着“恩尼格玛”机的每一个新的日期调整,波兰密码学家必须从头开始。即使是纯机械式的工作,这也很费力,可以让一台机器完成这项任务。为此,三位科学家研制了一台图10.1中勾划出的机器。它有两套各含3个密钥轮的装置,其接线方式和“恩尼格玛”机一样。各自均能调节。另外每套装置都配有26个指示灯和同样多的开关。这台机器并非用于加密,也非用于脱密。它的唯一任务是认出轮子处于不同位置时产生的字母频率转换的特征。为此,波兰人演示了所有可能的位置,以便从闪亮的灯的数量上发现随之产生的密码特征。他们演示了26×26×26=17576种轮子所处的位置,也找到一些产生的排列规律。这台机器被称作“循环测定器”。BS4人员利用它制造了一个目录,这使他们有可能在几分钟内根据截获的少数无线电讯找出当日密钥。这是1938年秋天的事。在此期间,希特勒已占领奥地利并向捷克斯洛伐克德语区挺进。

华沙的BS4部门不能满足于“循环测定器”所取得的成就。1937年11月1日,德国人采用新的互动轮,并于1938年12月15日把可供使用的密钥轮从3个增加到5个。每次把其中的3个装入机器。在机器内,这3个轮子有6种排列方式。从五轮中选出3个按不同顺序插入,总共有60种可能性。现在,波兰破译者必须演示的可能性数目达10倍之多。“循环测定器”力不从心。波兰人制造了一台名叫“炸弹”的更为复杂的机器,值得注意的是这并非空投炸弹,而是冰冻布丁圆蛋糕之意——不管怎样在一年前的西班牙内战中,格尔尼卡城被意大利和德国空军炸毁。他们利用这样一台“炸弹”机模拟6台“恩尼格玛”机。研制的6台“炸弹”机无一幸存于世;今日已无人确凿知道这种机器的运行方式。

在欧洲,波兰的局势日益危急。1939年3月,希特勒占领了波西米亚和摩拉维亚的余下地区。他的下一个侵略目标是波兰不言自明。希特勒最终肆无忌惮地表示,要夺回依照《凡尔赛和约》失去的土地。这儿所指的是波兹南和克拉科夫这些波兰城市和从德意志帝国版图中割让出去的东普鲁士地区——波兰的走廊地带。因此迫切要求遭受威胁的国家的秘密**联合起来。

1939年7月25日,波兰、英国和法国秘密**代表在华沙附近的皮吕会晤。与德国间谍“灰烬”合作的贝特朗上尉属于法国代表团。波兰人把有关“恩尼格玛”机的研究成果转交给同盟国。此时用五密钥轮加密的密码仍未被破译。人们决定分担这项任务。波兰人将继续从事数学理论工作。法国人试图通过联系人从德国刺探到有关扩充密钥轮组的情报。为破译五密钥轮密码,英国人最后接受研制大量“炸弹”机的任务。另外,波兰人送给法国人两部自己仿制的“恩尼格玛”机。

不久,希特勒对波兰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

逃亡中的三位数学家

希特勒的部队越过波兰边境一周后,华沙的密码机构被解散。全体人员乘坐一辆专列前往布列斯特-利托未斯克,从那儿乘汽车去波兰和罗马尼亚边境。当破译者被来自西方的德国国防军逼得逃亡之时,红军越过波兰东部边境。希特勒和斯大林达成协议瓜分波兰。许多人包括波兰政府在内离开沦陷的波兰,取道前往罗马尼亚。途中火车遭到飞机不断扫射。BS4机构人员认为必须销毁随身携带的“炸弹”机。这三位数学家只有雷耶弗斯基重返故乡。

难民在任何地方都不收欢迎。罗马尼亚人把入境的波兰人关进拘留营。但是三位数学家成功地登上一辆正巧去首都的列车,他们期望驻布加勒斯特的英国使馆能帮助自己去英国;参与华沙会晤的英国人当时表现出合作的态度。当三人向使馆求助时,他们被“过几天再拉吧”这句话给打发了。由于违反了罗马尼亚拘留营的规定,他们害怕随时会遭到罗马尼亚**的逮捕。此时,处于困境中的他们探访了法国使馆。在那儿,他们受到热情接待,并且立即拿到去法国的签证。赢得波兰数学家与法国密码机构合作,法国人对此饶有兴趣。古斯塔夫·贝特朗特地前往罗马尼亚寻找他的波兰同事。贝特朗还找到许多从华沙逃亡出来的科技人员。他们参与仿制“恩尼格玛”机的工作并研制了“循环测定器”和不少个“炸弹”机。

贝特朗把他们全部安顿在维尼奥勒城堡内,巴黎东南面的格雷阿尔芒维勒尔的一座宫殿内。城堡的代号是“布鲁诺”。这个破译班子立即展开“恩尼格玛”机的仿制工作。对此,在远离巴黎零星分布的工厂里订购零件——谁也不能猜出单个部件的实际用途——,随后在“布鲁诺”组装。此时仍未破译五密钥密码。“布鲁诺”还和英国秘密**合作,后者已开始自行研制“炸弹(bomas)”机,此时在英语中被叫做“bombes”。

“布鲁诺”的波兰组和英**持密切联系。1940年1月中旬,28岁的剑桥数学家爱伦·图灵拜访了他们,他后来在英国成功地领导了针对“恩尼格玛”机的战斗。“布鲁诺”和英国同行通过电传打字机交换消息,那绵延600公里的电缆穿过英法区域。这样电话线势必有被搭线窃听之虞。为防止德国人也读出电传打字电报,密码学家们使用自己仿制的“恩尼格玛”机加密电传打字。他们自己也明白破译此密码的难度。偶尔他们也模仿德国人的“恩尼格玛”机消息的风格,并以“希特勒万岁!”结尾。自1940年6月起,“布鲁诺”能把脱密后的“恩尼格玛”机电文发往英国。

在此期间,德军向法国、荷兰和比利时推进。距离格雷斯-阿曼维利耶只有几公里之遥。“布鲁诺”办公室必须尽快转移。他们在巴黎稍作停留,在那儿他们24小时不间断地破译不断推进的德军的无线电报。尔后,他们必须转移。在向南方逃亡过程中,他们仍在处理截获的无线电报。当法国投降时,贝特朗随同15位波兰人和7位西班牙人一起飞往阿尔及利亚。西班牙的破译人员在研究意大利军队之间往来的无线电报。10月1日,工作组在于泽斯,尼姆东北部的富泽城堡中设立了一个新的办公室。掩饰名为“卡迪克斯”。这个集体自己的代号是“300组”。此时的破译人员处在亲德的维希政权统治区。目前工作组的任务就是把破译的无线电报发给英国人。“300组”破译了600多条发给陆军元帅隆美尔统率的北非德军的消息。

1941年底,三位波兰数学家中最年轻的鲁日茨基在法国密码机构驻阿尔及利亚的分部工作了相当长的时间。他搭乘法国客轮“拉摩谢尔”号重返维希统治下的法国,情况至今不明,这艘船是触礁还是撞上了水雷;鲁日茨基被列入死亡者的名单。

1942年9月,贝特朗获悉一支德国特别小分队到达蒙彼利埃来测定秘密无线电台的位置。为了将破译的发给德军非洲军团的无线电报发往英国,“卡迪克斯”使用从英国偷带来的电台。德国人找到这部电台只是时间问题。实际上德国人已不规则地在白天和黑夜切断地区间不同区域的电流,以便从发报机的中断上辨别它所处的区域。11月6日,德军的无线电探向器搜索邻近的两家农宅住宅。因此,“卡迪克斯”迅速转移。几天后,希特勒的部队向在此之前尚未被占领的维希法国进军。城堡也落入德军手中。

雷耶弗斯基和齐加尔斯基试图前往英国。他们必须绕道经西班牙、葡萄牙和直布罗陀海峡,并一再被逮捕。8个多月后,他们到达目的地,加入流亡在英国的波兰军队并受命破译党卫军的规则游戏密码。

我们不完全明白为何不让这两位天才的密码专家攻克那些的确棘手的难题。英国人不知怎么地不愿相信,波兰人在对“恩尼格玛”机的脱密方面已有相当大的进展。从此,英国新设立的新项目“超级”任务就是处理用“恩尼格玛”机加密的无线电报,而波兰人再也没有被吸收加入这项工作。自1939年8月起,在伦敦北部的古特·布雷契莱庄园里成立了几千人参加的,从事破译“恩尼格玛”机无线电报的庞大机构。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30年后,雷耶弗斯基对此才略有知晓。

第二次世界大战接近尾声时,在西方大约有2万名波兰士兵。其中只有10%的人愿意返回共产主义的波兰,雷耶弗斯基也是其中一员。回到波兰,他在一家高级中学谋求数学老师的职位,但毫无结果。他怎样度过随后的岁月,世人知之甚少。1980年,当时的波兰政府发布的官方悼词令人困惑地说他在皮得哥什(布罗姆堡)管理机构的不同部门工作了20年,并于1967年退休。

雷耶弗斯基最后的破译

1976年夏天,雷耶弗斯基应一位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结识的、现住在英国的波兰人的请求,破译一份于1904年加密的信件。当时的波兰一部分属于俄国,一部分属于德国,而波兰社会党领导人约瑟夫·毕苏斯基寻求国际援助以建立一个独立自主的波兰。他也向当时和俄国打过仗的日本求助。在这个时期产生大量无人能够破译的加密文件。马利安·雷耶弗斯基的本领又一次受人关注。但他拒绝了。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复印件一塌糊涂,边沿缺字,其余的地方无法辨认。如果人们读到他在华沙的一位朋友的信件,知道雷耶弗斯基几乎是被迫地破译了这封加密信,就会联想起柯南道尔对歇洛克·福尔摩斯工作情形的描述。

雷耶弗斯基本来想和家人一起外出度假。然而后来,雷耶弗斯基夫人告诉那位朋友,自己丈夫的举止行为奇怪。他独自咕噜着在房内踱来踱去达数小时之久。他突然想让家人去度假而把自己一人留在华沙。过了一段时间,这位朋友接到雷耶弗斯基的电话要他过去一趟。当他到达雷耶弗斯基那儿,他看见了精疲力竭,完全变样的雷耶弗斯基。他蓦地把一张纸递到他眼前,那是他上几个月的劳动成果。

雷耶弗斯基破译了1904年的密文。当他把明文寄给伦敦的委托人时,同时告诉他自己不希望再收到这样的文章。

大凡战争结束,授勋仪式会接连不断,但是秘密**的功臣们却默默无闻。战争结束时,雷耶弗斯基和齐加尔斯基被提拔为少尉。齐加尔斯基留在英国,在一所学院执教并于1978年去世。同年,人们要授予住在波兰的雷耶弗斯基名誉博士的称号,但他对此不感兴趣。战争结束大约30年后,贝特朗向世人披露他在法国做出的贡献。现在,人们把他的生平搬上电影和电视。雷耶弗斯基于1980年去世,享年74岁。这位德军“恩尼格玛”机的征服者是为盟军战胜纳粹德国作出实质性贡献的人员中的一个。

1964年,世界新闻社报道了三位波兰密码学家中的一位名字:在东京举行的奥运会中,一位美术学院大学生为波兰队争得一枚银牌。他是1941年在一次海难中丧生的耶日·鲁日茨基的儿子。

布雷契莱庄园的人们

1939年7月,参加华沙会晤的英国代表团成员之一的海军中校阿利斯泰尔·丹尼斯顿,是国家代码与密码学校的负责人。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作为密码学家的他就在海军部中著名的“40号房间”就职。被描述为冷静,有些审慎的他当时大约50岁。

深谙密码部门重要性的英国征用了一所庄园。它位于布雷契莱附近人迹罕至的地区,在伦敦北部约70公里处。1939年8月,丹尼斯顿密码学校迁移至此。密码学家在以前的马厩里开始工作。除了丹尼斯顿,加入他们队伍的还有其他“40号房间”的元老,如威廉·F·克拉克以及奈杰尔·德·格雷,他是最早掌握齐默尔曼——电报密文的人中的一个。现在有必要继续征募专业人员。剑桥大学的数学家是首要人选。

那儿年轻的英国数学家爱伦·马蒂松·图灵刚从美国回来。1912年生于伦敦的图灵,19岁中学毕业后进入剑桥皇家学院求学。4年后,他因出色的博士论文赢得一笔奖金。1936年至1938年间,他在美国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大学就读。他在那儿研究数理逻辑与电子计算机理论。虽然当时的电子计算机尚未问世,但是对它的工作方式已展开了先行性理论研究。战后的研制第一代计算机过程中,图灵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他在布雷契莱庄园内第一次认识“恩尼格玛”机并了解了波兰“炸弹”机的细节。

在此再一次回顾当时的局势:波兰人能阅读有五轮置换的三密钥轮“恩尼格玛”机无线电报,德国人又启用了两个,尔后又增至8个密钥轮,这使得破译密码更为复杂和费时。德国人还改变电文密钥传送方式。1940年5月,电文的开始不再出现对破译大有裨益的6个字母。演示所有可能的调节机器的方法变得更加麻烦。

此时的图灵正研制英国“炸弹”机,它比波兰人的“炸弹”机更有成效。“炸弹”的极为精细的部件需要保养及维修人员。需要报务员整天在有关频率中等待信号并截收无数的无线电讯。尔后,起着关键作用的破译者才能着手工作。把辅助人员计算在内,大约有一万人在布雷契莱庄园工作。

英国“炸弹”机在每天截获的几千份无线电讯中搜寻军事用语中常用的如“oberkommando”(上级命令),“fuehrerhauptquartier”(元首大本营)或者“kommandeur”(指挥官)之类的术语。186页中就已阐述的“恩尼格玛”机的特征帮助了破译者,即无论怎样调节,明文字母和密文字母不可能一致:这就是互动轮的灾难。例如密文某处出现字母F,他们就确信这不可能是“fuehrerhauptquartier”的起始处。人们只需把明文“fuehrerhauptquartier”写在条带上并放至密文下,一旦明文密文的同一处出现同一字母,那么这就不可能是明文所处位置。

让我们观察一下图10.2上部所示的由87个字母组成的一条简单密文。如果它是按明文密文字母相异的原理加密,而且明文中出现“fuehrerhauptquartier”一词,那么文中只有28个字母是这个词可以着手的地方。例如情况是明文字母恰好一开始就出在密文下面(图10.2中),这样,上下对应的明文密文字母各不相同。如果向右移一格写下明文:T与t上下重叠,情况就不再一样。图10.2下部,在密文下方用点表示28种明文词可能开始的地方。原则上就各种可能性而言,人们可以演示密钥轮的所有位置,以便弄清,其中是否有一个位置能把明文词转入相应的密文词组。如果“fuehrerhauptquartier”这个词在文中根本未出现,那么这种方法当然也失灵。

英国人有时甚至试图在德国人的无线电报中插入某些特定词。例如:如果他们派飞机炸毁标志重要航道的光标,他们就可等待德国船只通过无线电报被告之此航标的消失。这样在报文中就极有可能出现加密词“Leuchtboje”(光标)。因此这座被炸毁的光标指引了通向正确密钥轮位置的路径。

在布雷契莱庄园的“行话”里,人们称一份无线电报中可能的明文词为“cribs”。为了以可能性最大的密钥轮位置,圆环顺序,密钥轮顺序,插塞连接对明文进行加密并查明由此产生的字母组合是否在截获的无线电报中出现,“炸弹”需要“cribs”。如果在调节“炸弹”时情况是这样,那么它极有可能是按照为加密无线电报所用的当日密钥调节的。就是呆板的称呼如军衔和职位等也提供大有帮助的“cribs”,因为它们在明文中经常出现。布雷契莱庄园有一份目录,上面罗列了按照各种可能的当日密钥加密“eins”的密码。由于“恩尼格玛”机无法加密数字符号。德国人必须把数字以字母形式变成文字。因此研究“恩尼格玛”机无线电报,弄清明文是否含有“eins”,也很有价值。

布雷契莱庄园的破译者不必总是让“炸弹”机演示密钥轮所有可能的调节方式。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人禁止一个月内两次采用同样的密钥轮位置。“炸弹”机在一个月时间不断流逝的情况下,需要演示愈来愈少的位置,而不是密钥轮所具有的60种可能性。

对英国破译者而言,另一帮助就是既用“恩尼格玛”机,又用一种较容易解密的体系来给无线电报加密。例如布雷封锁航道,不仅必须采用“恩尼格玛”机体系即向德军潜艇,而且也向扫雷艇发出警告,而扫雷艇使用一种较简单的、盟军已掌握的密码体系。

英国“炸弹”机是货真价实的巨型计算机。它约含有33个密钥轮的机器。密钥轮是由电力驱动的。“炸弹”机发现密文中一个所需要的词可能要花费数小时时间。有时只需10分钟就能找到密钥轮正确的顺序。图灵设计的第一台“炸弹”机于1940年投入使用。尔后,数学家戈登·韦尔什曼成功地对机器进行改进。1941年末,布雷契莱庄园内有12台这样的机器以供使用。1943年3月,增至60台。就是这样,有时为了查出一个当日密钥,计算机需要连续工作3天。1940年春天,德军远征挪威期间,布雷契莱庄园已成功破译第一批密码。一年之后,英国人已能阅读“恩尼格玛”机发出的主要的无线电报。在挪威外被击毁的一架德国飞机内发现一台“恩尼格玛”机,机器以及密钥本被交到他们手中。远征法国途中,德国的一支情报部队和他们的坦克冒险推进,深入腹地被俘获。盟军从俘虏那儿找到更多的资料。1941年5月,英国海军缴获一艘德国潜艇,同样带有“恩尼格玛”机和密钥本。这一切获得的信息推动了“炸弹”机的进一步发展。

爱伦·图灵的悲剧命运

1939年9月4日,即希特勒突袭波兰3天后,27岁的爱伦·图灵到布雷契莱庄园工作。早在普林斯顿逗留期间,他就从事密码学的研究。他考虑怎样用数字代替字母,然后把它们和一个秘密数字相乘,把得到的结果作为密文发出。1937年,当他首次意识到英国可能会被卷入对德战争时,他认为这数字位数必须足够长,足以使百来个德国人每天工作8小时,花费几百年的时间通过系统实验才能发现秘密因子。图灵还思索了怎样用电路接通做乘法,而且他自己研制了一台这样简单的电动式计算机。

图灵在布雷契莱庄园工作可谓人尽其才。早在1940年1月,他就前往法国拜访了在“布鲁诺”工作的波兰数学家,他们的“炸丵弹”机深深地吸引着他。从波兰人那儿得知的信息加上自己当初的考虑也许就诞生了图灵式“炸丵弹”机的设想。英国史料只是轻描淡写地记下两方数学家会面的情况。这是英国人不想突出波兰数学家的贡献的又一表现。

战后,图灵在国家物理研究室从事制造一种大型计算机。自1948年开始,他领导曼切斯特大学的计算机研制工作。他一直思索:一台机器能思考到什么程度,用它做的事又能达到什么程度,我们今天把这称为“人工智能”。

天才的数学家爱伦·图灵是个同性恋者。由于天性使然,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不必遮遮掩掩,他没有任何负罪感。他希望同性恋很快在大不列颠合法化。然而“根据1885年刑法修订本第十一条,(这是)伤风败俗的行为”。他的同性恋最终给他带来灾难。1951年12月,他在大街上遇见一位19岁的失业者,阿诺德·默丵里。这两个不相配的同伴之间迅速发展到一种性关系。不久,图灵有理由怀疑默丵里,因为他一再向自己借钱并且从不归还。他也许还偷过图灵一次。

1月23日,图灵的住所被盗。不过只丢失了不多的物品,总价值约为50英镑。当图灵质问同伴时,他向图灵保证自己没有参与盗窃,但是他曾向一位同是失业者的熟人谈起图灵和他的住所,随后这人唆使他入室偷盗。他拒绝了,但他确信破门盗窃是那位熟人干的。

爱伦·图灵报警失窃。他的陈词自行矛盾,以致警丵察不费吹灰之力就查清楚他与同伴,还有那位无名的第三者之间关系的真相。因此数学家爱伦·图灵成为法律面前的罪人。1952年3月31日,“女王反对默丵里和图灵”的诉讼得到受理。两人都在被控所有方面(与男性有恶劣的伤风行为)承认有罪。默丵里的辩护律师成功地把主要责任推卸到年龄较长的图灵身上,说是他引诱了自己的当事人参与犯罪。图灵被判为一年徒刑,但得到缓刑,条件是接受一种化学治疗。他选择“器官疗法”取代入狱,这种疗法使他在治疗期间变得性无能。图灵保住了大学里的职位。1952年5月,人们甚至决定给他在曼切斯特大学提供一个计算机理论的特别讲席。尽管在此期间,英国舆论对同性恋的态度宽容了一些,图灵还是承受着治疗的耻辱并丢尽颜面。

6月8日,图灵的女管家发现他口吐白沫死在床上。死因是氰丵化物中毒。警丵察在屋内发现一瓶氰化钾与一瓶氰丵化物溶液。床边还有一只啃过的苹果。调查人员忘记对苹果进行化学分析。图灵也许把它浸在氰丵化物中。法院调查得出结论是自杀。罗尔夫·霍赫胡特在小说《爱伦·图灵》中写道,1963年以前出版的《不列颠百科全书》中只字不提这位数学家,尔后出版的书中将其称为逻辑学家和现代计算机的一位前驱——“图灵”式机器的创造者。霍赫胡特就图灵在战争中对英国所作的贡献时指出:“他的卓越成就使他成为除了丘吉尔之外,也许无人能与之匹敌的救星,但人们对他的贡献只字不提……他们也相应写道,虽然他服毒自杀,但也许不是故意自杀,而是实验性的。他们没有提及他的同性恋诉讼案……但只字不提图灵破译“恩尼格玛”机,真是无耻之极。”

重归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图灵的“炸丵弹”机破译德国“恩尼格玛”机电文的布雷契莱庄园。在那里工作的每个成员必须保证对参与的活动保持终生的缄默。因此战后前30年内,公众对以图灵为核心的密码学家们地功绩一无所知。尔后,古斯塔夫·贝特朗的战争回忆录在法国出版。攻克“恩尼格玛”机的战斗已不再是秘密。1974年,弗雷德里克·W·温特博特姆在英国出版了书名为《超级秘密》的回忆录。“超级”是布雷契莱庄园内对破译“恩尼格玛”机消息的代称。

向希特勒坦露计划的间谍

无线电报立即被转至负责部门,也直接送到温斯顿·丘吉尔首相手中。温特博特姆就是布雷契莱庄园和政府部门间的一位联络人。

1917年7月13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的一架战斗机在比利时上空击中一架远在德国战线后面的英国的尼厄波尔式飞机。坠机着陆后,一位德国军官从飞机残骸中拉出受伤的飞行员,温特博特姆。这位英国人做了18个月的德军俘虏。在此期间,他不仅治愈了骨折的鼻子,而且还有时间和闲情学习德语的基本知识。当时他对德国人的了解就决定他未来的一生。他根据战败德军军官的谈吐认为,德国迟早会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受的失败报复,他对此坚信不移。

他回到英国后学习法律,试着做农场主,1930年以后为英国秘密警丵察空军部队效力。当时还禁止德国人拥有自己的空军。但有消息传到伦敦,俄国人训练德国飞行员。对此进行调查正属于温特博特姆的工作范围。1930年前后,希特勒领导的德国国家社丵会主义工人党(NSDAP)羽翼丰满。温特博特姆动身前往德国,由伦敦《时报》记者介绍,他与阿尔弗雷德·罗森堡建立联系。罗森堡是德国国家社丵会主义工人党的主要理论家,1933年,希特勒攫取政权后,他成为外交政策部门的领导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出任德国东部占领区的帝国部长。1946年在纽伦堡对主要战争罪犯审讯中被判死刑并被处决。英国间谍温特博特姆和德国部长保持了将近8年的联系。

早在1933年以前,罗森堡就邀请温特博特姆访问德国,并向他介绍当时许多有影响的人物,其中包括希特勒。当时的国家社会主义者认为值得与英国丵保持良好的关系。当时大权在握的希特勒在1934年与这个英国人的一次谈话中明确指出:“世界上只应存在3个强国,英帝国,美利坚合众国和德意志帝国。”他继续说道:“我们只不过希望英国满足于自己的世界帝国,而且不妨碍德国的扩张计划”。另外,温特博特姆也安排罗森堡访问英国一次。

这几年中,温特博特姆不仅是希特勒领导集团的座上宾,而且在将军们那儿也炙手可热。他把在这期间获得的情报同其他间谍送往伦敦的情报综合一处。弗雷德里克·温特博特姆不是詹姆士·邦德,他从不暗地里给文件拍照,不把文件加密送往伦敦,也不试图偷偷地溜进一些地方。他是受邀请而来,在任何地方都不必窃听,他的对话伙伴闲谈时,他只需倾听。

温特博特姆对德国人迅速扩充空军尤其大吃一惊,对此他懂得一些。他在回忆录中一再抱怨伦敦对他发出的警告常常置若罔闻。

他和帝国当权者于1938年秋断绝关系。他的对话伙伴越来越审慎,因为靠他对英国政治家施加影响似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失望了。当纽伦堡的党代表大会结束后,温特博特姆向罗森堡辞行时,双方也许都明白彼此将不再有重逢的机会。

回到英国后,温特博特姆转向另一种侦察——空中照相侦察。这在当时只是处于萌芽阶段。温特博特姆成功地在美国公司生产的一架“洛克希德”飞机内安装了一台隐蔽式照相机。在所谓的民用飞机飞行时借用它可以拍摄到德国新建机场的情景。

正如温特博特姆报道的那样,“洛克希德”飞机在莱茵河畔的法兰克福飞行博览会上展出,机内妥善地隐藏了秘密照相机。当时的空军总参谋长艾伯特·凯塞林恰好对这架飞机产生浓厚的兴趣,并询问飞行员是否允许他试飞一次,这位平时执行间谍飞行的驾驶员答应了他的请求。当飞机掠过莱茵河上空时,凯塞林异常兴奋。这时飞行员发觉下方出现他以前飞行中还未拍过照的建筑。他悄悄地打开照相机。就这样,德国空军总参谋长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参与了英国秘密警丵察的间谍摄影。

在成功道路上的“超级”机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温特博特姆和其他人一起负责分析由布雷契莱庄园破译的“恩尼格玛”机电报。30年后,第一批人打破沉默,披露了布雷契莱庄园的工作情形,温特博特姆就是其中一员。

英国人早在大战爆发的第一年就已钻研德国人的通讯往来。因此,布雷契莱庄园破译了赫尔曼·戈林宣布空中打击英国的“鹰计划”。丘吉尔立即收到文本的复印件:

帝国元帅戈林手谕:所有空军部队,23号,5次山鹰行动,在最短的时间内从天而降袭击英国空军,希特勒万岁。

采取“山鹰”行动的消息源源不断地到达。“超级”能够密切注视着准备工作。当袭击来临时,英军已严阵以待。德军轰炸机第一次在大海上空就遭到打击,只有少数几架侵入。第二次袭击时,德军损失惨重。

戈林的计划如下:首先轰炸所有的机场,尽可能炸毁战斗机,然后,把英军歼击机卷入与德军歼击机的较量。人们得知这个战斗计划多亏“超级”,英国人将飞机分散在许多飞机场内伪装好,歼击机并未加入战斗。这一对策在空军内部导致意见分歧,因为绝不是所有的军官都明白戈林的意图。“超级”如此秘密,只有少数核心人物才知晓英国人已能破译“恩尼格玛”机的无线电报。

当戈林的计划落空后,他改变策略,集中力量轰炸伦敦。人们认为这是他战略上最大的失误。9月5日,他下令出动300架轰炸机轰炸伦敦的船坞。歼击机将为轰炸机护航。他的命令在几分钟内就被传到英国首相丘吉尔手中。这次袭击虽然来势凶猛,由于英国人已得到警告并做好迎战准备,使战斗机没有遭到打击。1940年9月17日,德军又发动新的一轮袭击。因为借助“超级”,已对他们严阵以待,攻击又被击退。两天后,“超级”获悉纳粹国防军命令运走放在荷兰的入侵英国准备的战备物资。英国人有了喘气的机会。希特勒征服英国的“海狮”计划破产。

但是惊恐尚未结束。据温特博特姆的报道,“超级”在1940年11月获悉德军即将空袭考文垂市,他写道,丘吉尔从这一刻起开始面临着一次艰难抉择。如果疏散城市居民,德国人会发现“恩尼格玛”机电报已被英国人获悉,盟军就会由此丧失战争中的巨大优势。丘吉尔面临的难题是,在随后的几天,是使考文垂市民免遭大难,还是着眼于将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而不泄露“超级”的秘密。他选择了后者。为了尽可能减少考文垂市的损失,他命令加强这个城市的消防和救护车力量并严阵以待。这段历史不是没有争议。温特博特姆1974年出版的书引起人们的普遍反感,因为他在书中只字不提雷耶弗斯基和图灵,并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象:希特勒放弃入侵英国的计划应全归于“超级”。历史学家认为这夸大了“超级”的作用。

相反,“超级”在大西洋战役进程中所起的决定性贡献是无可争议的。

大西洋战役

1941年9月28日,德军的U67和U111潜艇企图在佛得角群岛用鱼雷袭击“HMS克莱德”船队。一艘英国潜艇突然浮出水面驱逐偷袭的潜艇。德国潜艇部队司令,海军上将邓尼茨,疑窦顿生。在平时人迹罕至的海域,敌军的潜艇及时赶到,这不可能是偶然的。要么进攻遭到泄露,要么德军的无线电报被敌人破译。

4个月后,德军潜艇开始用“恩尼格玛”机加密电报。此时的“恩尼格玛”机已安装了4个轮子。又附加了“希腊密轮”,即比其他密钥论薄一些的β密钥轮。另外,这种新型的“恩尼格玛”机配备了一个薄型的、已改变接线的互动轮。“希腊密轮”与薄型互动轮以及3个老式密钥轮恰好被装入3轮“恩尼格玛”机机罩内。“希腊密轮”与老式的密钥轮有所不同,它在机器驱动时静止不动,始终停留在插入时的位置。如果把它安插在一个视窗中显示字母A的位置,其电路和薄型互动轮的电路一起产生的效果和老式的厚型互动轮一样。这也意味着在这个位置上,新型4轮“恩尼格玛”机和老式3轮密码机的工作方式相同。这一位置使得交换新旧“恩尼格玛”机加密的消息成为可能。这种情况出现在传送如气象预报这类不重要的消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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