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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西方皮包公司将前苏联航空母舰工业连根拔起

本文摘自《文汇读书周报》2011年10月21日第16版 作者:房兵 原题为:大国航母:不同结局

2011年,是世界航母百年。《大国航母》(房兵著,中国长安出版社出版)全方位解读了航母诞生百年来,美国、俄罗斯(含前苏联)、英国、法国、印度、日本等6个大国完全不同的航母发展历程,介绍各国航母发展史上取得的重大成功、经受的挫折以及巨大争议。

核动力航母:支撑美国全球战略的最强基石

1964年8月,一艘海上城堡般的巨型航空母舰驶入地中海。在它宽阔的飞行甲板上,兴高采烈的舰员们用身体摆出了著名的质能转换方程式:E=mc2。这个简单的公式曾经帮助人类进入了核能时代,而这艘巨舰则标志着美国海军进入了核动力舰艇时代。

这艘航空母舰,是美国海军第一艘核动力航空母舰“企业”号。当年5月,它在另外两艘核动力舰艇———“长滩”号和“班布里奇”号的伴随下,从地中海起航,用64天的时间,在不停靠任何港口、不进行任何补给的情况下,环绕地球一周,航程3万余海里,进行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全核舰队环球远航。

美国大动干戈地环球航行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其实,这次环球远航不仅是一次实验,也是一次展示。这个核动力编队的经济航速是20节,续航力是40万海里,3万海里可以围着地球转一圈,40万海里就可以围着地球转十几圈,即便开到35节的最高航速,它的续航力仍然有14万海里,也可以围着地球转好几圈,这是以前的常规动力航空母舰根本无法做到的。

在建造航空母舰的过程中,始终困扰人们的一个重要问题是舰面布局。航母需要宽广的飞行甲板,可是在采用常规动力时,不可避免地需要一个巨大的烟囱。为了不干扰飞机起降,这个巨大的烟囱只能跟航空母舰的舰岛挤在一起,而舰岛上安装的大量雷达、通信天线和精密设备,就必须忍受烟雾所带来的腐蚀和干扰。而使用核动力之后,航母就可以摆脱烟囱的干扰,这对寸土寸金的航母甲板而言,可谓一大进步。

由于航空母舰采用的是核动力,它不受燃料的限制,也不受发动机的限制,所以航母的空间就大了,可以多搭载飞机和燃油、弹药,以及和飞机配套的航材。

所以航空母舰由常规动力跨越到核动力,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从根本上造成了整个航空母舰,包括它的战斗群,整个作战模式的变化,它的核心就是作战持续力、自给力得到了提高。这就是美国人当时为什么耗费巨资也坚决要在航空母舰的发展上由常规动力向核动力迈出这一步的最主要原因。

随着“企业”号环球大航行的成功,美国海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美国国会也因此批准了新一轮的国防预算,结果是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大的航空母舰———“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诞生了。“尼米兹”号标准排水量8万吨,满载排水量将近9万吨。从第四艘舰、第五艘舰开始,满载排水量就超过了10万吨。10万吨的航空母舰,这在人类海军史上是从来没有的。

“尼米兹”级核动力航空母舰的续航力达到了80万-100万海里。10万吨排水量的航空母舰,在需要的时候航速经常可以开到33节,甚至35节,换算成汽车的时速大概是五六十公里。但航母不是汽车,是城市。这样一个10万吨的城市以五六十公里的时速在海上跑是什么感觉?换作以前的动力水平是根本不能实现的。

2007年,美国海军宣布,开始建造新的“福特”级核动力航母,以逐渐取代“尼米兹”级航母。

“福特”级和现在的“尼米兹”级相比有很大的变化,比如考虑让10万吨级的航母具有一定的隐形能力。一般而言,“隐形能力”这个词首先属于飞机,谁都没想过10万吨级的航空母舰隐形的问题。但是“福特”级航空母舰网上的很多构想图,无一不在关注它的“隐形”效果。

“福特”级航母采用了更多的先进技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再使用蒸汽弹射器弹射飞机,转而使用更先进的电磁弹射技术。电磁弹射器最大的优势是灵活。蒸汽弹射器靠蒸汽弹飞机,号称是半分钟可以弹出一架飞机,但弹出飞机后,再往缸里充蒸汽就要花费不止几十秒钟的时间。弹一次飞机要用几吨蒸汽,而蒸汽需要用淡水煮沸方能转化,这对于航母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负担,而电磁弹射器不存在这个问题。

电磁弹射器的电子弹射器弹射飞机的间隔只取决于把下一架飞机放到弹射器上的速度。另外,蒸汽弹射器能够弹射飞机的吨位是固定的,要弹射20吨位的飞机,就设定好了只能弹射20吨级的飞机,要弹30吨级的飞机,就设定好了只能弹射30吨级的飞机。这对电磁弹射器而言不是问题,在上面做一个很简单的修整,就可以马上弹走几吨的小无人机、十几吨的无人机、20吨级的战斗机、30吨级以上的预警机等。

以美国强大的军事工业体系作为后盾,大型核动力航母必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支撑美国全球战略的最强基石。

两个皮包公司,终结了俄罗斯航母的杰作

工程已经完成将近70%的“库兹涅佐夫”级二号舰“瓦良格”号,命运就没有它的首舰那么幸运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国家内部的问题,而是两个国家之间的问题了。乌克兰显然不需要这样一艘航空母舰,而财政极度空虚的俄罗斯没有能力支付这笔巨额的费用把“瓦良格”号造完,除了这一点,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国家解体所导致的苏联整个军火工业体系的彻底崩溃。

据说关于“库兹涅佐夫”级的二号舰“瓦良格”号的命运,俄罗斯和乌克兰曾经谈了很长时间。乌克兰肯定不需要这样一艘航母,但是把“瓦良格”号拆毁也确实很可惜,所以,乌克兰希望俄罗斯能拿钱把这艘航母买回去,它起码还能挣一笔钱,养活船厂的工人,但双方围绕船的造价问题相持了很久。

在争执的过程中,时任俄罗斯的总理切尔诺梅尔金和时任乌克兰的总理以及后来任乌克兰总统的库奇马共同去视察这艘船。到了尼古拉耶夫船厂,在见证了苏联几代航母下水的老厂长马卡洛夫的带领下,他们察看这艘航母。切尔诺梅尔金和库奇马问他,这艘航母全部造完需要多少钱?还需要些什么条件?老厂长说了这样一句话:“瓦良格”号不可能再完工了。

大家问他为什么不能再完工,还需要花多少钱才能把它造好?老厂长只说了这样一番非常耐人寻味的话:“缺什么?我缺苏联部长会议、缺苏联党中央、缺苏联国家计划委员会、缺国防工业委员会、缺9个国防工业相关的部委、缺700多个相关的工业8000多家相关的配套厂家。一句话,我需要我们伟大的苏联、强大的苏联还存在,你们谁拿得出来?”

这一番话说完了之后,再也没有人对这个问题继续质疑下去。因为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这些条件永远不可能再实现了。总之,一句话,舰运即国运,国运兴,舰运兴;国运衰,舰运衰。

遭遇国家解体厄运的,远不止“瓦良格”号,苏联海军的第四代巨型核动力航母、已经完成建造近30%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命运更加悲哀。

如果“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这一代航空母舰造出来,苏联海军的航母发展之路可能就真的要修成正果了。但是,苏联的突然解体、俄罗斯和乌克兰之间的争执,使得“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躺在零号船台上,只完工了30%的一代巨舰的命运就成了一个未知数。当时,俄罗斯付不出钱,乌克兰拿不到钱,就在双方争论不休的时候,西方国家开始出面打破这个僵局。

首先到尼古拉耶夫船厂来的是一家挪威的造船公司,它向尼古拉耶夫船厂下了建造6艘大型商船的订单,这些商船很大,以至于只能在尼古拉耶夫船厂的零号船台建造。同时订单很急,要求马上就要开建,而且订单下的定金也很丰厚。为此,就要空出船台来造商船。船台怎么空出来?造了30%的“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还放在船台上,总不能直接把它推到海里去吧?

就在船厂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另一家美国废旧钢铁回收公司找上门来,由副总裁亲自带队,说要收购废旧钢铁,而且开价一吨450美元,这个价大大高于当时国际废钢铁的收购价格。还有比这天上掉馅饼更好的事吗?一边等着要零号船台,一边急着要废钢铁,而且开高价,一边佣金丰厚,一边收购价格很高,甚至连定金都给了。尼古拉耶夫船厂上上下下,已经没有别的任何选择了,毕竟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于是,他们做出了唯一可能做出的选择,把这艘完工30%的苏联海军第一代核动力航空母舰彻底解体。

就在解体工作基本结束,但还没有完全完成的时候,西方的两家公司都变卦了,挪威船厂那边通知尼古拉耶夫船厂,由于市场环境影响,原来的订单取消,违约金照赔。美国收购旧钢铁的公司派来了一个新的代表,说不了解国际市场废钢铁的行情,开的价格过高,继续卖也可以,价格150美元一吨,不是450美元。

尼古拉耶夫船厂没有别的选择,航母已经解体,150美元一吨也得卖。就这样,两个皮包公司,两个虚假的合同,在付出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违约金的情况下,就把苏联海军的一代杰作“乌里扬诺夫斯克”号彻底“做掉”了。甚至可以说,这就相当于把苏联海军几十年发展的积蓄,苏联航空母舰工业在尼古拉耶夫船厂几十年的巨大投入,甚至整个航空母舰工业都给连根拔起了。

建有9艘航母的海上大国,如今仅剩下“库兹涅佐夫”号孤独地守望着辽阔的海上疆域。“乌里扬诺夫斯克”号航母的最终陨落,标志着苏联几十年航母梦的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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