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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年前,中国远征军扬威海外、浴血厮杀,两次出征,近三十万大军,大约十多万忠魂长眠在了滇西和缅北。腾冲、密支那、胡康河谷、野人山……多少英灵魂断他乡,多少老兵终生流落异域,对故园家乡只能魂牵梦绕、翘首以望。

曾经的国共逐鹿中原,曾经的两党之争,让这些保家卫国的战士,在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土地上,从未有过本该享有的任何荣光,相反得到的是政治歧视和迫害,他们的生活大多凄凉贫苦,这些当年抗击侵略、喋血沙场的英雄,早已经大多凋零故去,少壮时的戎马、多半生的悲苦。犹如一曲秋意萧瑟的悲歌,远征军士兵经过曾经沙场上的壮丽过后,之后的人生更多的剩下只是久久的苍凉和困顿,像极了一生只绽放过一次的花,开败之后便默默无闻,再无芬芳。

随着远征军和抗战老兵越来越被社会关注,09年就热播的抗战剧《我的团长我的团》,让我觉得对于那段沉重峥嵘的历史更像是有着非凡的意义,让它重新又走进我们的视野,书写进我们的记忆。重新体味“死啦死啦”、“烦了”和兵渣子们,重新体味炮灰团,重新体味一下兰晓龙的才情,似乎更能理解那段历史和老兵带给创作者们的感动,体味到被感动着的他们创作时所秉持着的深深诚意,因为我们欠他们的,就像龙文章觉得欠南天门上弟兄一千座坟一样。更能明白了为什么孟烦了要终生留在禅达,守护着他曾经的所有青春,陪伴着那些共同出生入死的弟兄,在时常的思绪飘飞之间,大家伙似乎依然都还活着。

人活着得有心气儿,孟烦了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爱国学生,到变成一个满腹牢骚、什么都不信的兵油子,不过就是因为没了心气儿。曾经的书生意气,被一次一次的败仗给剥离掉了,他不在相信壮怀激烈,只想着苟且偷生,甚至他可能连苟且偷生也不曾想,因为苟且偷生不过是动物趋利避害的自然本能。曾经的信念已经彻底的崩塌掉,书本上教导的,报纸上嚷嚷的,在孟烦了看来都那么的不屑一顾、荒唐可笑,那些都是用来骗涉世不深的雏儿的,对孟烦了来说,虚无原本出自没有希望。

作为一个拥有资深败仗经历的过来人,孟烦了痛恨一切、鄙薄一切,包括尖刻、恶毒的自己,连连的溃败让孟烦了这样的聪明人,在无能为力的现实和高调的口号之间纠结、挣扎,终于不在怀有任何希望。兵渣子们大概也都和孟烦了差不多,败得太惨,见的生死太多,麻木反倒是成了良药,可以确保心不在痛。

龙文章的出现,却又点燃了大家的希望,且不说要麻、不辣、迷龙这样原本就心存壮怀激烈的主儿,就是孟烦了这样自认为“心如死灰”的家伙,也开始憧憬胜利。像足了无赖,甚至还有那么点猥琐的死啦死啦,点燃大家希望的方式不是慷慨激昂的政治动员,是领着大家出其不意的坚守、出其不意的出击、出其不意的撤退、出其不意的逃跑,他的出其不意带来的结果总能被证明是对的,炮灰们相信跟着龙文章可以打鬼子,而且可以打赢鬼子。就像剧中台词说的那样:“我们的魂又被他叫醒了!”

这对于看惯了一身正气、总是大义凛然,并且觑日军为无物的高大全英雄的我们来说,龙文章这个形象无疑有点太过惊艳了。他精力旺盛,无时无刻不在上串下跳,忙活着凑齐属于他的团,编织属于每个男孩子儿时领兵打仗的梦想,他心思缜密,算计着完成梦想所需要的一切,他多数时候总是带着那么点厚颜无耻,和兵渣子们没大没小的混闹,看起来像是缺心少肺,可又偏偏有时候流露着痛苦的哀伤,或许他心中原本就盛不下那本不该盛下的太多的事。可是他说:“人活着,就得干事!”死了的省心了,活着的还得继续干事,因为我们欠他们的。

龙文章的身世是个谜,这个三十四岁的“神棍”,大概游历过大半个中国的花花世界、大好河山。当他被军事法庭审判时,龙文章用了个奇特的表达方式,他没有我们惯有思维的悲叹“国破山河在”,也没慷慨激昂的疾呼“誓扫匈奴不顾身”,而是颇有耐心的尽数他去过的地名,吃过的小吃。数完之后他说,“我是个没涵养的人”;审他的虞啸卿也说,“我也没有”。实际上,只要不是“商女不知亡国恨”的淡定哥、淡定姐,国家被吞没了一大半,谁能有涵养?!

但是龙文章拐弯抹角的说明白了一个道理,花花世界、大好河山没被日军铁蹄染指的时候,我们都不会打仗,都像南唐后主李煜一样“几曾识干戈”,但是山河破碎之后,我们没法再有涵养、再淡定,经历了太多生死,见过太多鲜血,我们在败仗中学会了打仗。与其说我们在生死和鲜血中学会了打仗,不如说我们在寻求活路,挣扎着生存,人是怎么样都要活下去的,不会打仗,挣扎着学会打仗,不识干戈,认识了干戈。

龙文章的关于地名和小吃的大段台词,没能打动的了虞啸卿,这位骄矜自傲、雷厉风行的少壮师长,就像孟烦了什么都不信一样,他也什么都不信。区别是孟烦了的什么都不信,出于累月的失望变成的绝望,虞啸卿的什么都不信源自他的傲睨天下,他只相信自己。老炮灰们,为死啦死啦说了不少好话,不知这是否打动了虞家军高傲的统帅,或许虞师长动了爱才之心,或许虞啸卿想放龙文章一马,龙文章被从区区的军需中尉,破格提升成了中校团长。大胆执着于童年领兵梦想的龙文章,从一个窃钩者成功的晋级成了一位窃国者,从贼成为了侯,斗转星移成功。

烦了说过:“我没有力气去喊壮怀激烈。”战斗从北打到南、从东打到西,国土打丢了多半个,如非国足那样的寡廉鲜耻,军人还有什么脸空喊壮怀激烈呢,军人对国家的义务似乎就只剩下尽忠赴死一条路而已,他们唯一奢求的就是可以换来胜利,用他们的死换来胜利。炮灰团两场大战,南天门阻击战一场,怒江西岸树堡一场,每次幸存下来的都只是寥寥十几人,军人用他们的血在洗刷着这个积弱国家的耻辱,军人用血擦亮着军人的荣誉,军人时刻要做的就是“我死而国生”。龙文章这么个总是做事,没工夫喊壮怀激烈的家伙,却实实在在的又让炮灰们心里的壮怀激烈复苏了,战死沙场原本就是军人的使命,没有人惧怕,他们无非是想死的有点价值,有点尊严。

这些原本在战场上经常彼此猜忌、互不信任的兵渣子们是羊,可是跟了死啦死啦之后,成了虎、成了狼,成了可以和日军互相撕咬不落下风的野兽。死啦死啦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原来人和人之间原本是存在着这种期望的,肝胆相照、同仇敌忾,可是我们都吃过拿出真诚的亏,所以开始学会和习惯鸡贼,又都深恨这种劣性,死啦死啦用行动改变了这一点,几次和日军交锋的胜利和首当其冲,让兵渣子们不在因畏怯而猜忌,让他们以为早已退化了的尖牙重新锋利,并且成了龙文章的铁杆追随者。

有希望原是幸福的,君知我报君、友知我报友,龙文章和炮灰团水乳难分,兵渣子们只信任死啦死啦,死啦死啦也知道自己离开了兵渣子们,到精锐那里玩不转。虞啸卿曾经对着出征缅甸前的兵渣子们说:“我要我的袍泽弟兄们提到虞啸卿三个字,想到的就是我的团长!我,提到我的袍泽弟兄们,想到的就是我的团。”可是老天太喜怒无常、命运总是波诡云谲,夸了海口的,话动听的像唱忠义千秋的戏文一样的虞啸卿,大概对自己也没想到,扇呼着自己的团送死,背信弃义的事,自比岳武穆的他也能够干的出来。

做过什么,的确比说过什么更重要,共同的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秒杀了曾经的过往,虞啸卿这尊神坍塌了,所有的种种理由都不能用以解释对生死弟兄、同袍袍泽的出卖,张立宪、何书光、余治“投诚”了。小说比电视剧对这个变化描写的多,张立宪、余治再也不是坚定的站在虞啸卿背后的崇拜者和追随者了,龙文章成了他们的新偶像,甚至他们也不再愿意混迹于精锐之中,反倒邋里邋遢的跟幸存的老炮灰们混在了一起。电视剧删去了坚守树堡之后的故事,张立宪中毒气后自杀,孟烦了旁白;“张立宪死了,是自杀,我多希望这个曾经很俊朗的情敌是因为破相而自杀的,可我知道不是,是他的神坍塌了。”

三十八天的苦苦坚守,震耳欲聋的隆隆枪炮声,漫天穿梭的子弹,数不清的日军倒下,一个一个战友的离去……经历过这样惨烈血战的丘八,记忆怕是再也装不进别的东西,所有的青春都挥洒在了怒江西岸的山头,渗透进了每一寸草木,跨过几十年的岁月长河,还是一样的历久弥新、清晰如昨!老兵不死,曾经为了危亡的国家民族站出来,流尽了他们每一份忠诚的老兵不死!

《我的团长我的团》为中国远征军慷慨悲歌的历史,做了一笔绚烂的描绘,留下数不清的经典台词、难忘记忆,是唯一一部隔了两年多,还让我能记住几乎所有有名有姓人物的抗战剧,也是我认为目前为止最好的国产抗战剧。如同它如此精彩,也难以展现远征军历史之万一一样,我写了好几篇关于它的文章,也觉得实在是难以展现其表达之万一,只是一吐心中所感罢了。

希望远征军和所有抗战老兵的晚年境况能够改善,祝他们长寿!

本文内容于 2011/11/9 16:25:06 被长车踏破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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